概十分鐘，氣就喘上來了。
以前不會這樣。
以前我能一口氣爬八樓，連氣都不帶粗的。
我扶著膝蓋停了一下。
陸珩跟在后面兩步遠，沒湊上來攙，只是站著等。
我緩過那口氣，繼續(xù)走。
***墓碑在第三排。
灰白色的大理石，上面刻著"沈劉淑芳之墓"。
碑前擺著一束舊了的菊花，花瓣干縮著，葉子脆到風一吹就碎。
是有人來過。
但不勤。
我在碑前蹲下。
膝蓋著地的一瞬間，條件反射地想到了四年前跪在雪地里的感覺——冰碴子咬著膝蓋骨，從外面往里面鉆。
但今天不是跪。
我只是蹲著，伸手去擦碑面上的一層灰。
指頭劃過"淑芳"兩個字，涼的。
"奶奶。"
嗓子干裂著，聲音出來就碎了。
"我來看你了。"
"來晚了四年。"
我從塑料袋里翻出那支筆和那塊表。
表是入獄前戴的，奶奶七十大壽那年送我的**禮。指針停在三年前，早就沒電了。
我把表放在碑前。
"對不起，奶奶。"
我低下頭。
風從山坳里灌過來，把我的頭發(fā)吹得亂七八糟地糊在臉上。
胃又開始疼了。
這次痛感更清晰，像一根生了銹的釘子從里面往外頂。
我彎下腰，扶住碑角，喉頭涌上來一股腥甜。
然后我咳了。
第一聲是干咳，第二聲就帶了東西出來。
我趕緊捂住嘴。
手心一片溫熱。
我沒低頭看，把手背到身后，在棉服上蹭了蹭。
"沈小姐。"
陸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我吸了口氣站起來，轉(zhuǎn)過身。他大概什么都看見了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，但沒追問。
他遞過來一包紙巾。
"謝謝。"
我接過來擦了嘴和手。紙巾攥成一團揣進兜里，沒讓他看見上面的顏色。
他不需要知道。
誰都不需要知道。
我站在奶奶碑前，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，開口問他："你說你替我奶奶保管著證據(jù)？"
"是。"
陸珩打開公文包，取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。
"老**在兩年前聯(lián)系了我們事務所。她一開始只是想做遺囑公證，后來……"
他頓了一下，措辭斟酌。
"后來她拿出了一批資料，讓我們做真?zhèn)舞b定。"
"什么資料？"
"沈氏集團的原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