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滔天的洪水淹到我們家二樓窗口時，我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那個貨車司機說的是真的。
半個月前，他車壞在我家門口，我爸好心免費給他修好。
他臨走時沒給錢，只留下句奇怪的預(yù)言：“大哥，不出半月，你家門前那條河能救你一命。”
全家人都當他是個瘋子。
可現(xiàn)在，村子成了一片**，我們一家人被困在屋頂上，眼看房子就要塌了。
我爸死死盯著渾濁的河面，嘶吼道：“他說能救命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！”
01
當滔天的洪水淹到我們家二樓窗口時，我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那個貨車司機說的是真的。
半個月前，他那輛破舊的東風卡車壞在我家門口。
我爸是村里有名的熱心腸，開了個小修理鋪，二話不說就拉開了工具箱。
發(fā)動機的毛病不小，我爸忙活了半天，滿手油污，才把車修好。
司機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，沉默寡言，眼神里總帶著一點說不出的疲憊。
他臨走時，沒給錢。
我媽當時就有點不高興，我爸卻擺擺手，說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。
司機從駕駛室探出頭，深深地看了我爸一眼，留下了一句奇怪的預(yù)言。
“大哥，你是個好人。不出半月，你家門前那條河能救你一命?！?br>說完，他一腳油門，卡車噴著黑煙走了。
全家人都當他是個瘋子。
我家門前是條小清河，平時水淺得能看見河底的鵝卵石，別說救命，淹死只雞都費勁。
可現(xiàn)在，村子成了一片**。
渾黃的洪水像一頭憤怒的巨獸，吞噬了田地，吞噬了房屋，也吞噬了所有的聲音。
天地間只剩下“嘩啦啦”的水聲，和我們一家人被困在屋頂上的絕望。
我們腳下的這棟二層小樓，是我爸一磚一瓦蓋起來的，現(xiàn)在卻在洪水的沖刷下?lián)u搖欲墜。
水已經(jīng)淹沒了一樓，正瘋狂地拍打著二樓的窗戶，每一次撞擊，都讓整個屋頂跟著顫抖。
“孩兒她娘，抓緊了！”我爸的聲音嘶啞，他用身體死死頂住傾斜的煙囪，試圖給我們找一個支點。
我媽早已嚇得說不出話，臉色慘白，只是用盡全力抱住我。
雨還在下，冰冷的雨水混著恐懼，浸透了我們的骨髓。
“爸，房子要塌了！”我?guī)е耷缓暗馈?br>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腳下的瓦片正在松動，向下滑落。
我爸死死盯著眼前那片渾濁的河面，那條曾經(jīng)清澈見底的小清河，如今變成了寬闊無際的黃泉。
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布滿血絲的雙眼猛地瞪大，嘶吼道：“他說能救命，他說河能救命！到底是什么意思！”
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悔恨和不解。
預(yù)言應(yīng)驗了，但救命的方法在哪里？
我們就像是被世界遺棄的孤舟，隨時都會被下一個浪頭打翻。
周圍什么都沒有，只有無盡的洪水。
遠處，幾棵大樹的樹冠在水中沉浮，那是村里最高的地方。
更遠處，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“完了，全完了……”我媽喃喃自語，眼淚混著雨水淌下來。
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時，腳下傳來一道刺耳的斷裂聲。
是房梁！
我爸臉色劇變：“抓緊！要塌了！”
就在我們以為必死無疑的瞬間，我爸突然死死盯住河對岸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02
順著我爸的視線看過去，渾濁的水面上，一個黑點正在沉浮。
離得太遠，根本看不清。
但那個黑點，給了我爸無窮的力量。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把我們往屋頂最高處推。
“看清楚點，再看清楚點！”他嘴里念叨著。
水流太急，那個黑點被沖得越來越近。
終于，我看清了。
那是一**。
一條被遺棄的舊漁船，倒扣在水面上，只露出一個船底。
它被一根粗大的繩子拴在對岸一棵老槐樹的樹干上，那棵樹是全村最粗的樹，此刻也只剩下半截樹冠露在外面。
漁船隨著波濤劇烈地起伏，仿佛隨時都會被掙斷繩索沖走。
“是船！有船！”我爸激動得渾身發(fā)抖。
我媽也看到了，絕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點光亮。
“老天爺保佑，老天爺保佑！”她雙手合十，不停地祈禱。
可我們隔著至少三十多米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