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全部家當，接盤了廠里沒人要的報廢機床。
廠長簽合同時，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傻子。
“行，你錢多燒得慌，正好幫我清垃圾了?！?br>工友們也都在背后指指點點，未婚妻當場提出退婚。
“你拿咱倆的結婚錢去買一堆廢鐵？這婚別結了！”
我心如死灰，一個人坐在那堆廢鐵前。
直到廠里返聘的老技工找到我，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角落。
他指著那堆廢鐵，激動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傻小子，哭啥？你媳婦跑了，可財神爺來了！就這臺，修好了，十個媳婦都能娶回來！”
01
合同簽了。
我用我所有的積蓄，加上準備結婚的彩禮錢，一共二十萬，買下了廠里那堆沒人要的報廢機床。
字據(jù)上，我叫蘇陽。
廠長王德發(fā)把筆一扔，靠在老板椅上，看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個**家的傻兒子。
“行，蘇陽，你錢多燒得慌。”
“正好幫我清垃圾了。”
他肥碩的手指點了點合同：“錢貨兩清，今晚之前，你必須把這堆廢鐵從車間弄走，別占著我的地方。”
我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攥著那張薄薄的合同，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走出廠長辦公室，車間里所有工友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。
他們都在竊竊私語。
“看見沒，就是他，蘇陽，把結婚的錢拿去買廢鐵了?！?br>“真是昏了頭了，那堆東西，當廢鐵賣都嫌占地方。”
“可惜了，本來要結婚的，這下他未婚妻知道了，不得鬧翻天？”
這些話像一根根針，扎進我的耳朵里。
我低著頭，快步走到車間角落，那里堆放著小山一樣的報廢機床。
它們冰冷，銹跡斑斑，散發(fā)著一股機油和鐵銹混合的腐朽氣味。
在別人眼里，這是一堆垃圾。
但在我眼里，它們是我全部的希望。
我正準備找塊油布蓋上，一個尖銳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。
“蘇陽！”
我身體一僵。
是我的未婚妻，李娟。
她身邊還站著**，我的準丈母娘，此刻正雙手抱胸，一臉刻薄地上下打量著我。
李娟快步走到我面前，指著那堆機床，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
“我聽說了，你……你把我們結婚的二十萬，全拿去買這些了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干澀：“娟兒，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“解釋什么？解釋你就是個傻子嗎！”
她一句話就把我堵死了。
準丈母娘走上前，吐了口唾沫在地上。
“我早就說過，你就是個沒出息的窩囊廢！娟兒跟著你真是瞎了眼！”
“拿二十萬彩禮錢買一堆廢鐵？你腦子被門夾了？”
李娟的眼圈 red 了，但那不是傷心，是憤怒和羞恥。
周圍的工友都圍了過來看熱鬧，對著我們指指點點。
她覺得丟盡了臉。
“蘇陽，我再問你一遍，這錢，你是不是拿不回來了？”
我沉默了。
合同都簽了，錢到了廠里賬上，怎么可能拿得回來。
我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李娟的臉瞬間變得冰冷。
她從手上摘下一枚銀戒指，這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給她買的。
她把戒指狠狠地砸在我身上，戒指彈到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“這婚，別結了！”
“我李娟丟不起這個人！”
說完，她拉著**，頭也不回地擠出人群，走了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感覺心像是被一只手掏空了，血淋淋的，連痛都感覺不到了。
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。
我像一尊雕塑，一個人站在那堆廢鐵前，天旋地轉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人群散了，天也漸漸黑了。
車間里只剩下我和這堆冰冷的廢鐵。
我蹲下身，把頭埋在膝蓋里。
二十萬，沒了。
家，沒了。
未婚妻，也沒了。
我就像一個輸光了所有**的賭徒，一無所有。
我甚至能想象到，明天我就會成為全廠最大的笑話。
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。
就在這時，一雙布鞋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。
“傻小子，哭啥？”
我抬起頭，看到一張布滿皺紋的臉。
是廠里返聘的老技工，劉師傅。
他六十多歲了，是廠里唯一一個八級鉗工，所有人都很尊敬他。
我擦了擦眼淚，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劉師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