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節(jié)——紐扣沒有扣到頂，露出一小節(jié)鎖骨，是一種假裝隨意的精心。
他對前臺說要見葉珩，前臺攔他，他不走，站在那里說是葉小姐的朋友，他的眼神往周圍掃了一圈，落在我身上的時候停了一拍。
我低下頭，繼續(xù)看手機。
他被前臺引到了等候區(qū)，坐下來，點了一杯咖啡，然后繼續(xù)掃視這個大廳。
我側過身，把臉角度調開。
大約三分鐘后，葉珩下來了。
她穿著今天的套裝，黑色西裝褲，米色襯衫，頭發(fā)束起來，把那張臉架得很利落。她走進大廳，看見謝銘，腳步頓了不到一秒，然后走過去。
"你怎么來了。"
不是問句。語氣是那種很平的平，像一塊壓著底的石頭。
謝銘站起來，臉上帶著一個笑，是那種經過練習的笑，弧度恰好，眼里帶著兩分疏離兩分親近，專門用來對付舊**的那種。
"珩珩，"他說，"前天晚**叫人送車來，我不在，沒收到，過來問問你。"
"車沒送出去。"
"為什么？"
葉珩垂下眼，手指摩挲了一下腕上的表帶，那是一個細微的動作，一閃而過，但我盯著看見了。
"改主意了。"
謝銘的笑稍微收了一點，但還在，他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"是那個司機攔的你？"
葉珩沒有說話。
"我就說嘛，"謝銘搖了搖頭，帶著一點無奈的笑，"這種人，珩珩，你雇來開車的，不是讓他來管你的事情的。他一個代駕，懂什么叫你我之間的事？"
大廳很安靜，前臺的鍵盤聲停了。
我把手機屏幕鎖上，把手機放進口袋里，站起來。
謝銘這時候也看見我走過來了，他轉過頭，眼神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，表情沒變，但嘴角微微壓了一下。
"這位是？"
"代駕。"我說，"蘇臨。"
他點了點頭，像在確認一個不重要的信息。
"蘇師傅，"他說，"我和葉小姐有些私事要談，麻煩你回避一下。"
"我不回避。"
他愣了一下。
葉珩抬起頭看了我一眼。
"蘇師傅，"謝銘的語氣變了，壓低了一點，帶了一點警告的意味，但還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，"你只是個司機，這里輪不到你做主。"
"謝先生，"我說，"您剛才叫她珩珩。"
他看著我，沒說話。
"你們多久沒聯(lián)系了？"
"這和你有什么關系。"
"大小姐前天讓我把帕加尼送去江東路，"我說，"我沒送。現(xiàn)在謝先生您來了，我想問您一個問題。"
他面色沉了一度，但維持著站姿，沒有退。
"帕加尼，五千三百萬，"我說，"謝先生，您配嗎？"
大廳徹底安靜了。
謝銘臉上的那個笑，終于掉了。
他的表情變化很快，先是愣，然后是一種被觸到痛點的僵，接著是向上翻涌的怒意——但他壓住了，只有下頜骨扣緊了一下，眼睛里的東西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"你算什么東西，"他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一個開車的，憑什么——"
我一拳打在了他臉上。
不是沖動，是算好的。
力道足夠讓他退后兩步，不夠讓他直接倒。他撞在身后的等候椅上，手捂住嘴，低下頭，我聽見一聲輕微的碎裂聲。
烤瓷牙。
前臺的人站起來了，謝銘捂著臉，血從指縫里滲出來，他抬起頭看我，眼神是真的驚了，那種驚不是被我打了，是沒料到我真的動手的驚。
葉珩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右手指節(jié)有一點刺痛，不重。
"蘇臨！"
是葉珩的聲音，她沖過來，擋在謝銘和我之間，回過頭來看我，眼神是我沒見過的那種，不是憤怒，是一種很復雜的、夾著驚懼的什么。
"你做什么！"
"打他。"我說。
"你——你知道這要負什么責任嗎？你故意傷人——"
"他說我是下等人。"
她頓住了。
我掃了謝銘一眼，他還捂著嘴，血把指縫染紅了，表情里有恐慌，但也有別的東西——一種被人戳破了什么之后的、快速計算的東西。
"葉珩，"他開口，聲音因為捂著嘴有點含糊，"你看看你用的什么人，這種——"
"謝先生，"我打斷他，"您是要報警，還是要去醫(yī)院？"
他盯著我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