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老的條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推開窗能看見云海翻涌，像一大鍋煮沸的牛奶。，手邊是一盞冒著熱氣的靈茶，茶湯碧綠，茶葉在杯中豎著懸浮，像一柄柄小小的劍。她沒有喝。末世養(yǎng)成的習慣——不碰來歷不明的東西，尤其是在陌生人的地盤上。精神系異能無聲地掃描著這間洞府的每一個角落：書架上有三百多冊古籍，其中一冊被單獨放在暗格里；墻上的陣紋有三層，最內(nèi)層是隔音陣，中層是防御陣，外層是警報陣；桌案上的筆筒底部有一個暗扣，暗扣下壓著一張紙條。。沈鳶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七個字——“深淵通道，血祭開”。，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?！澳愀赣H沈淵，是我看著長大的?！鄙蜷L老坐在主位上，黑木拐杖靠在椅側(cè)，雙手交疊在腹部，目光穿過窗外的云海，落在很遠的地方，“他是云瀾宗百年來最出色的劍修，金丹境就能力斬元嬰妖獸，萬古深淵那一次，他一個人斷后，讓整個小隊安全撤離。”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表示她在聽，但不會輕易接話?！澳愀赣H隕落之后，我本該照看你?！鄙蜷L老收回目光，落在沈鳶臉上，那張清癯的面容上浮現(xiàn)出恰到好處的愧疚，“但宗門事務(wù)繁雜，我疏忽了。沈瑤那丫頭的事，我有責任。沈瑤的事我自己處理了?！鄙蝤S端起靈茶，只是端著，不喝，“沈長老找我來，不是為了敘舊吧？”，笑得很溫和，像個慈祥的長輩：“你這孩子，說話比你父親還直。好，我直說——你體內(nèi)的力量不是靈力，是異人血脈。遠古天選者的后裔，能操控元素力量，不需要靈根，不需要丹田。這種血脈在當今**已經(jīng)極其罕見。云瀾宗若能得到你，是宗門的福氣。條件呢？你留在云瀾宗，我以長老身份庇護你，給你資源、給你地位、給你想知道的一切?！鄙蜷L老向前傾了傾身，“作為交換，你代表云瀾宗參加三個月后的外門考核，拿到第一名。第一名可以獲得進入萬古深淵外圍試煉的資格。”。，打開了原主記憶深處的一扇門。沈鳶看見了父親臨行前的背影——他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青色道袍，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劍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說“爹去去就回”。那是原主最后一次見父親?！吧顪Y通道，血祭開”。他在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？“我答應(yīng)?！鄙蝤S說，“但我有三個條件?！?br>沈長老挑了挑眉：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獨立院落，不許任何人打擾。第二，自由出入宗門，不受門規(guī)限制。第三，我體內(nèi)的力量，我不說，誰也不許問?！?br>沈長老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，像是在盤算什么。然后他點了點頭：“可以。翠屏峰有一處閑置的小院，歸你了。出入令牌我讓人送來。至于你的力量——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只對外說你修習了特殊功法?！?br>交易達成。
沈鳶起身告辭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只是用一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語氣說：“沈長老，筆筒底下的紙條，字寫得不錯?！?br>身后傳來極短暫的沉默。然后沈長老的笑聲追了上來：“你這孩子，觀察力倒是不錯?！?br>沈鳶走出洞府，月光灑了一身。夜風從山間吹來，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，和末世永遠彌漫的焦糊味完全不同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沿著石階往下走，精神系一直保持著掃描狀態(tài)，確保沒有人跟蹤。
翠屏峰的小院比她想象的要好。三間正房，一間偏房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樹，樹下有一口石井——不是枯井，井水清亮，映著月亮。院墻是青磚砌的，爬滿了藤蔓，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，寫著“聽雨軒”三個字。
沈鳶關(guān)上門，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，確認沒有陣法監(jiān)控后，閃身進入空間。
靈泉的光亮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。她走到泉邊，掬了一捧水喝下去——溫熱的能量流向四肢百骸，像泡了個熱水澡。她脫掉那身破得不成樣子的衣服，從物資堆里翻出一套末世時的作戰(zhàn)服換上。站在泉邊，看著倒影中的自己，她開始整理從沈長老那里獲得的信息。
第一，外門考核三個月后舉行，第一名獎勵是萬古深淵外圍試煉資格。這和她從父親記憶水晶中得到的線索吻合——萬古深淵里有父親留下的完整記憶水晶。
第二，沈長老知道“深淵通道”和“血祭”，他在謀劃什么，而且和天道盟有關(guān)。父親說“沈長老不可信”，果然不是空穴來風。
第三，沈長老目前對她有所求，所以會提供庇護。但一旦她的利用價值消失，或者她觸碰到了他的核心秘密，翻臉是遲早的事。
所以她必須在沈長老翻臉之前，變得足夠強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鳶去了藏經(jīng)閣。
云瀾宗的藏經(jīng)閣是一座三層的木樓，坐落在宗門中央，門口立著兩尊石獅，石獅的眼睛里鑲嵌著兩顆黑色的石頭——沈鳶的精神力掃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那兩顆石頭能吸收精神力，是反窺探的陣法。
第一層對內(nèi)外門所有弟子開放。沈鳶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，從書架上挑出了二十多本有用的書：《天玄**地理志》《宗門勢力譜》《靈根與丹田基礎(chǔ)論》《常見靈藥圖譜》《妖獸圖鑒》《萬古深淵考察筆記》……
最后一本書讓她眼睛一亮。作者署名是“云瀾宗探險隊”，出版時間是十五年前。書**，紙張發(fā)黃，邊角磨損嚴重。沈鳶翻開目錄，直接翻到“遠古遺跡分布”那一章，看到一張手繪的地圖，標注了深淵外圍的七處遺跡位置。其中一處遺跡旁邊，用紅筆寫了兩個字——“歸途”。
又是“歸途”。戒指上有，書簽上有——不對，書簽還沒出現(xiàn)，那是后面的事。但這本書上的“歸途”和戒指上的“歸途”顯然是同一個指向。
她把這本書借了出來。
走出藏經(jīng)閣的時候，迎面撞上了沈瑤。
沈瑤今天穿了一身淺綠色的裙子，額頭貼著一小塊膏藥，遮住了金屬針留下的傷口。她看見沈鳶，腳步頓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表情——恨、怕、不甘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但她沒有沖上來，而是側(cè)身讓了讓，低著頭，用一種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：“姐姐?！?br>沈鳶沒有應(yīng)她，抱著書走了。
沈瑤站在藏經(jīng)閣門口，攥緊了手里的帕子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回到聽雨軒，沈鳶開始看書。她的閱讀速度很快——末世里練出來的本事，時間就是命，看書必須一目十行。一個下午，她看完了《天玄**地理志》和《宗門勢力譜》，對這個世界有了基本的認知。
天玄**，分為九州。云瀾宗位于青州東北部，青州有大小宗門數(shù)百個，云瀾宗排名前十，但放在整個天玄**只能算二流。一流勢力是“一盟兩宗三世家”——天道盟、天劍宗、萬花谷、東方家、南宮家、北冥家。
天道盟是**最強大的勢力，名義上是聯(lián)盟組織，實際上掌握著**最頂尖的資源、功法和人才，盟內(nèi)高手如云，盟主本人據(jù)說已經(jīng)活了數(shù)千年。
沈鳶在“天道盟”三個字旁邊打了個問號。
她又翻開那本《萬古深淵考察筆記》，找到“歸途”那兩個字的位置。紅筆寫的那兩個字旁邊，還有一行小字，被墨水洇濕了，看不太清。她湊近了，瞇著眼辨認——“深淵之下，有門。門后是他界。歸途非歸途，乃——”
后面的字徹底模糊了。
她合上書，閉上眼睛。深淵之下有門，門后是他界——這個“他界”是什么？和父親說的“另一個世界”是不是同一個？
第三天，麻煩來了。
不是沈瑤，是沈瑤的跟班。三個凝氣境六七層的外門弟子，一大早就堵在了翠屏峰腳下，攔住沈鳶的去路。
領(lǐng)頭的是個高個子的男弟子，姓王，外門排名前三十，是沈瑤的追求者之一。他叉著腰，下巴揚起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：“沈鳶，瑤姐讓我給你帶個話。三天之內(nèi)，滾出云瀾宗。否則，后果自負。”
沈鳶看了他三秒鐘，然后笑了。那種笑容清冷得不帶溫度，像冬天的月光。
“三天？”她問。
“三天。”王姓弟子重復(fù)了一遍，語氣加重了。
“好。”沈鳶說，“三天后，你讓沈瑤自己來跟我說。”
她從他們身邊走過，步伐不緊不慢。三個大男人站在原地，誰也不敢伸手攔她。王姓弟子看著她的背影，突然覺得后背有點涼。
當天晚上，沈鳶在空間里翻物資堆的時候，找到了一個好東西——一卷鐵絲網(wǎng)、一桶****、兩罐辣椒噴霧。她把鐵絲網(wǎng)拆成單根的金屬絲，用靈泉水浸泡了一夜。金屬絲的表面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靈光，變得更加堅韌，同時帶有微弱的凈化效果。
她花了一天的時間，在翠屏峰周圍布置了十幾個陷阱——不是**的陷阱，而是困人的陷阱。絆索、繩套、陷坑、網(wǎng)兜，每一處陷阱都經(jīng)過精心設(shè)計，觸發(fā)方式各不相同。這是為外門考核的野外生存環(huán)節(jié)準備的，但萬一沈瑤提前動手，這些陷阱也能派上用場。
第五天，沈瑤沒有來。第六天，第七天，都沒有來。
第八天，沈鳶去坊市賣藥的時候，遇到了一個人。
坊市不大，一條石板路，兩邊是各種鋪子。沈鳶走進一家雜貨鋪，把一小瓶抗生素放在柜臺上：“掌柜的，這個收嗎？”
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瘦削男人，留兩撇鼠須，穿灰布袍，手里撥著算盤。他拿起小瓶，擰開蓋子聞了聞，皺起眉頭：“這是什么丹？味道怪得很。”
“不是丹，是藥。治傷的，比普通金瘡藥好十倍?！?br>周管事找人試了藥效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不動聲色地把小瓶收進袖子里，伸出一根手指：“一塊下品靈石一瓶。”
沈鳶轉(zhuǎn)身就走。
“哎哎哎——”周管事從柜臺后面繞出來攔住她，“兩塊，兩塊！”
沈鳶停下腳步，回過頭：“十塊?！?br>“你搶啊？！十塊下品靈石夠買一瓶三品療傷丹了！”
“三品療傷丹有這個效果好？有這個見效快？”
周管事噎了一下。三品療傷丹至少要一個時辰才能見效，這藥粉十幾息就止血收口。他咬了咬牙：“五塊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八塊。我有十瓶?！鄙蝤S從袖子里又掏出九個小瓶。
周管事盯著那十個小瓶看了半天，最后嘆了口氣，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個小布袋，數(shù)了八十塊下品靈石推過來。沈鳶拿起布袋，精神系一掃——數(shù)量對，沒有摻雜劣質(zhì)靈石。她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周管事的嘀咕聲：“云瀾宗什么時候出了這么個狠角色……”
沈鳶沒理他。她在坊市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用十塊靈石買了一些最基礎(chǔ)的靈藥種子——回靈草、凝氣花、蘊脈果，又用五塊靈石買了幾本關(guān)于天玄**的入門讀物，最后用剩下的靈石買了一些生活用品。
回到聽雨軒，她把靈藥種子用稀釋的靈泉浸泡了一個時辰，種在了空間里靈泉周圍的土壤里。
第十天，顧淵來了。
那天傍晚，沈鳶正在院子里練金系操控——把一根金屬絲在十丈外穿過一片落葉的葉脈，而不撕裂葉片。院門被敲響了。
她精神系一掃，門外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。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內(nèi)門弟子袍，腰間懸著一塊碧玉令牌，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。五官像是被最好的畫師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，眉目含笑，唇角微揚，整個人像一塊溫潤的和田玉。他手里端著一個紅漆托盤，托盤上放著一個白瓷藥瓶和一碟精致的點心。
“沈師妹。”他的聲音也很好聽，像山間的溪水，“沈長老讓我給你送些丹藥和點心，說是補身體?！?br>沈鳶沒有開門。她站在門內(nèi)，精神系仔細地掃描著這個人——氣息深沉如海，表面上是筑基初期，但精神力感知到的真實修為遠不止于此，至少是金丹境。
一個金丹境的修士，扮成內(nèi)門弟子給她送點心？這不合理。
“放門口吧?！鄙蝤S說。
門外的人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師妹不請我進去坐坐？”
“不方便?！?br>“那好吧。”他把托盤放在門口的臺階上，直起身，“對了，我叫顧淵。內(nèi)門弟子，住在你隔壁的山峰。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，可以來找我?！?br>顧淵。
沈鳶記住了這個名字。她沒有開門，一直等到那個人的氣息走遠，才打開院門把托盤拿進來。藥瓶里是三品培元丹，有助于固本培元，價值不菲。點心里沒有毒，沒有任何有害的東西。
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。
但太正常了，反而讓人不放心。一個金丹境的高手，給她送三品培元丹和點心，說是“沈長老讓送的”？沈長老如果真想送，隨便派個雜役弟子就行，何必派一個金丹境？
除非這個顧淵不是沈長老的人，而是另有所圖。
沈鳶把培元丹收進空間，點心放進了空間里的物資堆——末世養(yǎng)成的習慣，來歷不明的東西先收著，說不定以后有用。
第十五天，錢多多來了。
沈鳶從坊市回來，走到翠屏峰腳下，看見一個圓臉的少年蹲在路邊的石頭上，手里拿著一本賬冊，正在飛快地撥弄算盤。那少年十六七歲，身材微胖，穿著一身綢緞做的袍子，大紅的底色上繡著金色的銅錢紋，活像一個會走路的紅包。
“沈師姐?！鄙倌陱氖^上跳下來，笑瞇瞇地鞠了個躬，“我叫錢多多，坊市錢家的。久仰師姐大名?！?br>沈鳶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錢多多也不尷尬，自顧自地說下去：“師姐的藥，我買過。效果一流，供不應(yīng)求。但師姐你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，你的藥賣便宜了？我?guī)湍闼氵^，你的藥成本大概兩塊靈石一瓶，賣八塊，利潤三倍。如果賣十五塊，利潤六倍半。一個月少賺幾百靈石，一年就是幾千靈石?！?br>沈鳶挑了挑眉。這個少年能在不知道她成本的情況下，僅憑售價就推算出大概的利潤空間，商業(yè)嗅覺不一般。
“你想說什么？”
“我想和師姐合作。”錢多多搓了搓手，“我有渠道，有資金，有銷售網(wǎng)絡(luò)。師姐有產(chǎn)品。咱們合作，利潤五五分。”
“三七。我七你三?！?br>錢多多的笑容僵了一秒，然后重新綻放，比之前更加燦爛：“成交！”
他伸出右手，沈鳶看了看那只手，沒有握，而是問了一句：“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？”
錢多多笑了，笑得很坦然：“師姐能在枯井里泡三天不死，能從沈瑤手里全身而退，能讓沈長老親自庇護——這樣的人，不會為了幾百塊靈石賣我?！?br>沈鳶終于伸出手，和他握了一下。
“三天后，第一批貨，兩百瓶?！彼f。
“沒問題！”
第二十天，鐵牛來了。
不是來找麻煩的，是來送柴的。他背著一大捆劈好的木柴，站在聽雨軒門口，憨厚地笑著：“沈姑娘，我給你送點柴火。天冷了，你院子里沒有柴房，我給你堆在墻角行不行？”
沈鳶看了看他——虎背熊腰，濃眉大眼，皮膚黝黑，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雜役短褐，腳上一雙草鞋，大腳趾露在外面。原主的記憶里有這個人：趙鐵牛，外門雜役，天生神力但靈根極差，被所有人欺負。
“誰讓你送的？”沈鳶問。
“沒人讓我送，我自己想送的。”鐵牛撓了撓頭，“你上次在坊市幫我解圍，我記著呢。我沒什么能謝的，就劈柴劈得好。”
沈鳶想起來了。前幾天她去坊市的路上，看到幾個外門弟子在欺負一個雜役，她順手用金屬絲抽了那幾個人一下，沒當回事。那個雜役就是鐵牛。
“進來吧?！鄙蝤S側(cè)身讓開。
鐵牛把柴火堆在墻角，堆得整整齊齊，比沈鳶自己堆的整齊多了。他干完活，站在院子里，搓了搓手，欲言又止。
“還有事？”沈鳶問。
“沈姑娘，我聽說你報名了外門考核。”鐵牛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我也報了。但所有人都說我去也是丟人。我沒有靈根，連第一關(guān)的靈力測試都過不了。”
“靈力測試你可以棄權(quán)。”
“棄權(quán)？”鐵牛瞪大眼睛，“還能棄權(quán)？”
“能。靈力測試占總分的比重不高，實戰(zhàn)擂臺和野外生存才是大頭。你的力氣在實戰(zhàn)擂臺上有用，野外生存更需要體力而不是靈力?！鄙蝤S頓了頓，“你想通過考核嗎？”
鐵牛使勁點頭，點得像小雞啄米。
“那就別管別人說什么?；厝ゾ毮愕娜蚜饩毜揭蝗艽蛩橐粔K石頭，沒人敢說你丟人?！?br>鐵牛的眼睛亮了起來，像兩顆星星。他又使勁點了點頭，扛著斧頭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第二十五天，沈鳶在空間里種的第一批靈藥發(fā)芽了。
回靈草的小苗只有指甲蓋那么高，嫩綠色的葉片上掛著晶瑩的水珠——靈泉的水珠，每一滴都蘊**微弱的能量。凝氣花的苗比回靈草高一些，蘊脈果的苗長得最慢，但根系的發(fā)育速度驚人。
她蹲在靈藥圃旁邊，用精神力仔細感受每一株小苗的生長狀態(tài)。按照這個速度，一個月后第一批靈藥就可以收割，制成藥粉。
錢多多的訂單，她供得上。
第三十天，距離外門考核還有兩個月。
沈鳶在院子里看書的時候，院門被敲響了。不是鐵牛那種憨厚的敲門聲，也不是顧淵那種有禮貌的輕敲，而是一種急促的、帶著情緒的拍門聲。
她精神系一掃，門外站著沈瑤。
一個人。
沈鳶打開門，靠在門框上，手里還拿著那本書，表情淡淡的。
沈瑤站在臺階下，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，頭發(fā)束成高馬尾，臉上沒有化妝。她的眼神和半個月前不一樣了——沒有了恐懼，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、燃燒著的決心。
“姐姐。”她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哭過，又像是沒睡好，“我來告訴你一件事?！?br>沈鳶沒有說話，等她繼續(xù)說。
“外門考核上，我會用盡全力打敗你?！鄙颥幰蛔忠活D，“不是為了沈家，不是為了任何人，是為了我自己。我要證明，我不是靠你堂妹的身份才活到今天的。我有我自己的價值?！?br>沈鳶看著她，看了幾秒鐘。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沈瑤愣在原地的話：
“凝氣八層的修為，連我的防都破不了，拿什么打敗我？”
沈瑤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在發(fā)抖。她沒有反駁，只是深深地看了沈鳶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她的背影很直，步伐很穩(wěn)，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沈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她回到老槐樹下，翻開書，繼續(xù)看。
但她的腦子里在想另一件事——沈瑤變了。不是變好了，而是變堅定了。這種堅定，如果用在正道上，她會成為一個不錯的對手。如果用在了邪道上，她會成為一個麻煩。
不管怎樣，沈鳶都不怕。
她怕的從來不是敵人，而是自己不夠強。
距離外門考核還有兩個月。
她必須在這兩個月里，把實力提升到筑基境的水準。
只有拿到第一名，進入萬古深淵外圍試煉，才能找到父親留下的完整記憶水晶，才能揭開“深淵通道”和“血祭”的真相，才能知道沈長老到底在謀劃什么。
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步。
也是最關(guān)鍵的一步。
沈鳶合上書，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月光很亮，亮得像一盞燈，照亮了她眼底深處那團安靜的、不滅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