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話也沒解釋。
現(xiàn)在，他打開那個皮夾，里面塞滿了他小時候的照片。
那是他唯一的全家福，被他視若生命。
皮夾內(nèi)層有一張泛黃的小紙條，上面是我的字跡。
「之遠，皮夾在沙發(fā)縫里找到了，怕你再弄丟，我偷偷放進了保險箱。」
「可是你那天太兇了，我沒敢拿出來?！?br>顧之遠死死抓著那個皮夾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他突然想起那天，他打了我一個耳光。
那是他第一次對我動手。
我捂著臉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卻還是在臨睡前給他煮了一碗醒酒湯。
他當時是怎么做的？
他把那碗湯直接潑在了地上，冷冷地讓我滾出去。
顧之遠突然像發(fā)了瘋一樣，把箱子里的東西全部倒在地板上。
叮當一聲，一個精致的紅色小盒子滾到了他的腳邊。
他顫著手撿起來，打開一看，里面是一對藍寶石袖扣。
那是他垂涎了很久，卻因為價格太高一直沒舍得買的限量版。
在袖扣下面壓著一張**。
日期是他三十歲生日的前一天。
**金額是六萬八。
他記得很清楚，那時候我因為要給生病的母親買藥，跟他伸手要過五萬塊。
他當時怎么嘲諷我的？
「沈清，**那個病就是個無底洞，你拿我的錢去填，真當我是冤大頭？」
「要錢沒有，要命一條，滾遠點?！?br>他不僅沒給錢，還斷了我的生活費。
后來聽說我媽去世了，他還冷笑著說我終于解脫了，不用再演孝女了。
顧之遠盯著那張**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「六萬八……」
「你哪里來的錢？」
他突然看到**旁邊還有幾張捐血證。
每一張的時間都緊挨著，頻繁得令人心驚肉跳。
他顫抖著翻開捐血證。
上面的獻血人姓名全是沈清。
而獻血后的補助津貼，每一筆都存進了一張?zhí)囟ǖ膬π羁ɡ铩?br>那張卡現(xiàn)在就躺在袖扣盒子的最底層。
卡面上貼著一張便利貼。
「給之遠的三十歲驚喜，雖然晚了一點，希望他能喜歡?！?br>顧之遠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哀嚎，猛地跪在地上。
他用頭狠狠撞著地板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「沈清！你這個瘋子！」
「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？」
「我明明對你那么壞，我明明一直在欺負你??！」
他嚎啕大哭，聲音在空曠的臥室里回蕩，卻沒有任何回音。
他想起了這三年來，每一個他晚歸的深夜。
客廳的燈永遠為他留著一盞。
桌上的飯菜永遠保持著溫熱。
他嫌棄菜色太淡，直接連盤子帶菜摔進洗手池。
我只是默默地收拾殘局，然后輕聲問他餓不餓，要不要煮面。
他當時覺得那是糾纏，是廉價的自我感動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這些沉默的細節(jié)變成了一把把生銹的鋸子。
在他清醒之后，一下又一下地鋸著他的神經(jīng)。
他突然站起來，沖向了陽臺。
他記得陽臺上種滿了這種他厭惡的百合花。
他以前總是嫌這些花招蟲子，甚至當著我的面掐斷過花苞。
我當時心疼得眼淚直掉，卻還是護著那些花。
現(xiàn)在，陽臺上的花全都枯萎了。
花盆里堆滿了沒抽完的煙頭。
那是他在我住院期間，偶爾回來時留下的。
他突然在花盆的縫隙里看到一張被揉皺的草稿紙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開，上面是我畫的一張設(shè)計圖。
那是我們結(jié)婚時，他隨口提過一句想要的「夢想之家」。
圖紙上每一個細節(jié)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連他書房里的光線角度，都經(jīng)過了精心的計算。
在圖紙的最下方，有一行極小的字。
「如果我不在了，之遠一定要住在陽光最好的房間里。」
顧之遠的眼淚徹底失控。
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，滑坐在那些枯萎的花叢中。
「清清，我錯了……」
「我搬家，我們?nèi)プ∵@個大房子好不好？」
「你回來好不好？」
他拿出手機，瘋狂地撥打那個早已注銷的號碼。
「對不起，您撥打的電話已關(guān)機……」
冰冷的機械音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，抽在他的臉上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沖回臥室，抓起那支錄音筆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播著最后那段話。
「顧之遠，你是自由的了?！?br>他聽著那聲音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