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舟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暴風(fēng)雨前最后的平靜。
“過去的事？”沈渡舟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，甩在他胸口，“這張照片上寫著‘知意，等我’。陸沉舟，你娶我的時候，是不是還在等她？”
照片飄落在地。陸沉舟彎腰撿起來，動作很慢。他把照片翻過來，看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渡舟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啞了，“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“那什么重要？我重要嗎？”沈渡舟盯著他，“陸沉舟，你愛過我嗎？哪怕一分鐘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不是否認(rèn)，是沉默。沉默比否認(rèn)更**。
沈渡舟等了十秒，轉(zhuǎn)身走出臥室。她走到書房，拉開抽屜，拿出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(xié)議。這是她半年前就準(zhǔn)備好的。那時候她只是隱隱覺得這段婚姻有問題，還沒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是個替身。她準(zhǔn)備這份協(xié)議，是想在陸沉舟真的不愛她時，給自己留一條體面的退路。
現(xiàn)在，退路派上了用場。
她把協(xié)議放在客廳茶幾上，拿起筆，在乙方那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陸沉舟從臥室出來時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。他的妻子坐在沙發(fā)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一筆一劃地在離婚協(xié)議上簽字。燈光打在她側(cè)臉上，他忽然注意到她瘦了很多，下巴尖得像刀削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他走過去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簽字。”沈渡舟把筆放下，站起來，“我凈身出戶，不要你一分錢。明天去民政局，你有時間嗎？”
陸沉舟一把抓起協(xié)議，掃了一眼，臉色鐵青?！澳惘偭耍俊?br>“我很清醒。”
“因為幾張照片，你要離婚？”他把協(xié)議摔在茶幾上，“沈渡舟，你是不是太矯情了？”
矯情。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。
沈渡舟深吸一口氣，把涌上來的眼淚硬生生逼回去。她轉(zhuǎn)過身，背對著陸沉舟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陸沉舟，我嫁給你三年，三年里你從來不在我面前提林知意，我以為是你不喜歡提過去。今天我明白了，你不提，是因為你不允許任何人碰你的白月光，包括你自己?！?br>她頓了頓，眼淚終于掉下來，但她沒有擦?！翱晌乙彩莻€人。我不想一輩子活成別人的影子?！?br>說完，她走進(jìn)臥室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陸沉舟站在客廳里，手里攥著那份離婚協(xié)議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他低頭看著協(xié)議上“沈渡舟”三個字，一筆一劃都透著決絕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三年前婚禮上，她穿著白紗裙走過紅毯時，左邊酒窩很深，笑得很甜。
他當(dāng)時想的是什么？他想的是：她也愛穿白裙子，真巧。
第二章 簽下協(xié)議
第二天早上，沈渡舟從臥室出來時，陸沉舟還坐在客廳。他顯然一夜沒睡。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，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
茶幾上的離婚協(xié)議被撕了。不是撕成兩半，是撕得粉碎，碎片散落一地。
沈渡舟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三秒，然后走進(jìn)廚房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。她喝得很慢，等喝完，才開口：“撕了可以再打印。我電腦里存了電子版?！?br>陸沉舟抬起頭看她，眼睛里全是***：“你就這么想離？”
“你不想離？”沈渡舟反問。
“我沒說過要離婚?！?br>“但你也沒說過愛我?！?br>又是一陣沉默。
沈渡舟放下水杯，走到茶幾前蹲下，一片一片撿起碎紙。她撿得很認(rèn)真，像在收拾一件打碎了的瓷器。
陸沉舟看著她的動作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?！傲种獬鰢悄?，”他突然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她跟我說，如果三年后她還沒回來，就讓我忘了她?！?br>沈渡舟的手頓了一下?！叭旰竽兀俊彼龁?。
“三年后我遇見了你?！?br>“所以你娶我，是因為時間剛好卡上了？”
陸沉舟沒說話。
沈渡舟把碎紙攏成一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她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很淡，像秋天最后一片葉子被風(fēng)吹落。“陸沉舟，你不用解釋。我已經(jīng)想通了。”
“你想通什么了？”
“我想通你為什么從來不讓我彈鋼琴?！鄙蚨芍劭粗耙驗榱种庖矎椾撉?，你怕我彈的時候，你分不清誰是誰。”
陸沉舟的眼睛里終于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。“不是這樣——”
“那是怎樣？”沈渡舟打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