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愣了足足有十幾秒。
然后，是比剛才更猛烈的爆發(fā)。
“江晨你是不是瘋了！你五年前被人騙了八萬塊，五年后腦子也壞掉了？”
“你從小到大身體好得像頭牛！做什么手術(shù)？做什么夢！”
“你別是想用這個借口，讓我們別再提那八萬塊錢了！我告訴你，沒門！”
電話被她狠狠掛斷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站在銀行大廳里，手腳冰涼。
我**反應(yīng)，不像是在說謊。
那么，就是我的記憶沒有出錯。
我的人生，是一條平坦的直線。
那行備注，就像一顆突然從天外砸下來的隕石，讓我的世界出現(xiàn)了巨大的裂痕。
趙磊為什么要這么寫？
他為什么要消失？
一個巨大的謎團，籠罩了我的心。
不，我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我必須要找到他，問個清楚。
可他已經(jīng)消失了五年。
我去哪里找？
我努力地在記憶里搜索。
我們共同待過的公司，早就在三年前就倒閉了。
同事們也早就散落天涯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一定有辦法的。
我打開微信，翻到一個幾乎從不聯(lián)系的群。
那是我們以前公司的項目群。
群里死氣沉沉，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一年前的。
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有人知道趙磊現(xiàn)在在哪里嗎？有急事?！?br>然后，是漫長的等待。
十分鐘后，終于有一個人回復(fù)了。
是王濤，以前和我關(guān)系還不錯的一個同事。
“江晨？你找趙磊干嘛？他不是騙了你八萬塊錢跑路了嗎？你還找他？”
“你該不會還想把錢要回來吧？”
他的話里帶著一絲嘲諷。
我顧不上這些。
“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，必須找到他?！?br>王濤發(fā)來一個攤手的表情。
“誰知道呢，那家伙走的時候，跟誰都沒說。不過……我倒是知道他以前租房子的那個房東阿姨的電話，你要不要試試？”
我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要！快給我！”
王濤把一串手機號發(fā)了過來。
我立刻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。
“喂？哪位??？”
“阿姨**，我**，是趙磊以前的同事。我想問一下，您知道趙磊現(xiàn)在搬到哪里去了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趙磊啊……那個可憐的孩子?！?br>“他早就沒住我這兒了?！?br>“不過，他走之前，倒是給我留過一個地址?！?br>“說如果有人找他，就去那里?！?br>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阿姨，是什么地址？”
房東阿-姨緩緩地說出了一個地名。
我聽完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那不是一個小區(qū)，不是一條街道。
那是一個公墓的名字。
03
去往西山公墓的路上，我的手一直在抖。
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好幾眼。
“小伙子，不舒服??？”
我搖了搖頭。
我不是不舒服，我是害怕。
我害怕那個地址背后，是我不敢想象的 ** 。
趙磊死了？
那行備注，是他的遺言？
那八萬塊錢，是他留給我最后的……一個謎？
一個個問題在我腦子里盤旋，幾乎要炸開。
車停在了公墓門口。
我付了錢，機械地走下車。
盛夏的午后，陽光炙熱，可我卻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我按照房東阿姨給的墓區(qū)號和排號，一步步往里走。
周圍很安靜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松柏的聲音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終于，我找到了那個位置。
那是一塊干凈的墓碑，看得出經(jīng)常有人打理。
我慢慢地走過去，目光落在了墓碑的照片上。
那是一個很清秀的女孩，二十歲出頭的樣子，笑得很燦爛。
眉眼之間，和趙磊有幾分相像。
我再看墓碑上的名字。
趙青。
不是趙磊。
碑文上刻著：愛女趙青之墓。
生于XXXX年，卒于五年前。
五年前。
正是趙磊從我這里拿走錢，然后消失的時間。
一個念頭，像閃電一樣擊中了我的大腦。
趙磊拿走那八萬塊錢，不是為了他自己。
是為了他的妹妹，趙青。
是為了給她治病。
可最終，她還是走了。
所以，那行備注里的“換腎”，不是指我。
是指趙青。
他怕我去找他還錢，所以編造了一個謊言，一個讓我無法拒絕、甚至?xí)纳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