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不是做夢
只想收租，校花逼我當首富
一九九三年的陽光，帶著點舊舊的暖**，懶洋洋地穿透縣一中高二（三）班窗戶上那層薄薄的灰塵，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切出幾塊歪斜的光斑。
空氣里浮動著粉筆灰和少年們汗味的混合氣息，墻角那臺老掉牙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(zhuǎn)著，發(fā)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讓人昏昏欲睡的聲響。
下課鈴剛打過沒多久，教室里還沒完全從午后的困倦里蘇醒過來，稀稀拉拉的翻書聲和低聲交談像是**音。
許衡就是在這片慵懶的嘈雜里，猛地一個激靈，抬起了頭。
后腦勺磕在硬木課桌上的鈍痛感還沒完全消散，眼前有點發(fā)花。
他瞪著頭頂那幾片慢悠悠轉(zhuǎn)著的、扇葉邊緣都銹蝕了的綠色吊扇，鼻子里是無比熟悉的、粉筆灰和舊木頭桌椅的味道。
這是……教室？
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洗得領(lǐng)口都有些松弛的藍色運動校服，觸感粗糙。
視線往下，課桌上用白色涂改液畫著的歪歪扭扭的“早”字，旁邊還刻了個小小的“忍”，刀工稚嫩。
一股涼氣從尾巴骨沿著脊椎“嗖”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。
不是他那間能俯瞰半個城市江景的頂層公寓，不是他那張意大利定制的人體工學椅，更沒有手邊那杯剛剛磨好的、香氣醇厚的藍山咖啡。
“我……操……”一句低罵忍不住從齒縫里擠了出來。
就在許衡腦子里亂成一鍋滾燙的粥，無數(shù)破碎的記憶畫面瘋狂沖撞——昨天還在納斯達克敲鐘，今天就回到這破舊教室？
——的時候，一片陰影，帶著點淡淡的、像是廉價桂花頭油的香氣，籠罩了他課桌前方那片歪斜的光斑。
他有些僵硬地抬起頭。
一個女生站在他課桌前，穿著和他同款的藍色校服，但明顯改過，腰身收得恰到好處，襯得身段格外窈窕。
她梳著這個年代最常見的馬尾辮，光潔的額頭下，是一雙此刻正氤氳著水汽、眼尾微微泛紅的杏眼。
皮膚很白，鼻尖因為緊張或者別的什么情緒，沁出一點細小的汗珠，嘴唇緊抿著，像枚飽滿的花瓣。
周曉琳。
縣一中的?；ǎ瑹o數(shù)男生夜里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的對象。
此刻，這位無數(shù)人心目中的白月光，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，**微微起伏，像是鼓足了畢生最大的勇氣，聲音帶著顫，卻又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教室里殘余的那點嘈雜：“許衡！
我……我喜歡你！
我們……我們能處對象嗎？”
“轟——！”
原本還有些松散的氣氛瞬間被點燃，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。
所有昏昏欲睡的腦袋都抬了起來，所有散漫的目光都瞬間聚焦。
口哨聲、起哄聲、桌椅板凳被帶動發(fā)出的刺耳摩擦聲，頃刻間塞滿了整間教室。
“哇喔——！”
“答應(yīng)她！
許衡！
快答應(yīng)啊！”
“周曉琳主動告白?。?br>
牛掰！”
許衡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、嬌艷、寫滿了孤注一擲決絕的臉龐，屬于這具身體原本的、青澀的記憶碎片，和周曉琳后來那張在同學會上見到的、被生活磨去了光彩、顯得有些憔悴的面容，詭異地重疊在一起。
他記得，好像是有這么一出來著？
上輩子他是怎么反應(yīng)的？
好像是懵了，然后……拒絕了？
具體細節(jié)記不清了，畢竟隔著三十年的煙塵。
但周曉琳后來的日子，他隱約聽人提起過，似乎并不順遂。
嫁了人，沒過幾年安穩(wěn)日子就下了崗，夫妻倆為生計奔波，磨掉了所有年少時的光彩。
起哄聲還在繼續(xù)，一浪高過一浪。
周曉琳的臉更紅了，幾乎要滴出血來，眼神里除了倔強，開始流露出一絲無助和惶然，像是站在懸崖邊。
許衡深吸了一口氣，那帶著粉筆灰和汗味的空氣涌入肺腑，帶來一種奇異的真實感。
他抬起手，往下壓了壓。
起哄聲奇跡般地低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，等著他的回應(yīng)。
眾目睽睽之下，許衡不慌不忙地伸手，在自己那件藍色校服褲子的口袋里摸索起來。
動作很慢，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。
他掏出來一把東西。
幾張皺巴巴的、印著“壹角”、“伍角”的毛票，還有一個比較顯眼的、印著女工人頭像的淡綠色五元紙幣。
他把這些零碎全都攤在坑洼不平的課桌上，用手指把它們歸攏到一起，疊好。
然后，他拿起那唯一的一張五塊錢，朝著己經(jīng)完全呆住、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的周曉琳遞了過去。
他的表情很嚴肅，嚴肅得近乎莊嚴，眼神里甚至帶著點引導(dǎo)迷途羔羊般的慈悲。
“周曉琳同學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教室里落針可聞，“你的眼光，非常不錯。”
“……”周曉琳的嘴唇翕動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，眼里是全然的茫然和……受傷。
“看到?jīng)]有？”
許衡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五塊錢，在空中晃了晃，綠色的紙幣發(fā)出輕微的“嘩啦”聲，“這是我的全部身家，五塊，外加八毛零錢?！?br>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湊近了一些，壓低了一點聲音，但那音量依舊足夠讓前排豎著耳朵的同學聽清楚：“現(xiàn)在，我正式邀請你，加入我這‘五塊八毛錢’啟動的宏偉商業(yè)計劃。
只要你點頭，不出三年，不，一年！
我保證讓你****，兩年，沖擊十萬！
到時候，別說咱們縣城，就是市里省城，房子隨便你挑！
怎么樣，干不干？”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連墻角那臺破吊扇“吱呀”的聲音，此刻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，像是一條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他們看著許衡，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，仿佛在看一個突然發(fā)病的精神病人。
周曉琳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了，變得慘白。
她看著許衡手里那五塊錢，又看看許衡那張寫滿了“真誠”和“野心”的臉，眼眶里積蓄己久的淚水，終于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。
她猛地一跺腳，帶著哭腔，聲音破碎不堪：“許衡！
你……你個騙子！
**！”
說完，再也忍不住，轉(zhuǎn)身捂著臉，撞開幾個看熱鬧的同學，沖出了教室后門。
“噗——”不知是誰先憋不住笑出了聲，緊接著，整個教室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
****？
許衡你瘋了吧！”
“五塊八毛錢就想騙?；ǜ慊?？
你當人家周曉琳是傻子啊！”
“商業(yè)計劃？
我看你是做夢計劃！”
許衡對周圍的嘲笑充耳不聞，他慢條斯理地把那張五塊錢和幾張毛票重新疊好，小心翼翼地塞回褲子口袋，還輕輕拍了拍。
然后，他環(huán)視了一圈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學，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。
他重新趴回課桌，臉埋在臂彎里。
沒人看見，在那片狹小的、黑暗的、屬于自己的空間里，他咧開嘴，無聲地笑了起來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不是做夢。
老子，真的殺回來了！
***下午的幾節(jié)課，許衡基本是在神游天外中度過的。
數(shù)學老師講的三角函數(shù)在他聽來如同天書，但他并不在意。
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(zhuǎn)，過濾著九十年代初那些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的機遇。
股票認購證？
時間點好像有點微妙，而且需要本金。
倒騰國庫券？
需要跨地區(qū)跑，目前條件不太允許。
挖第一桶金，還是得現(xiàn)實點……放學鈴聲終于打響，教室里瞬間炸開鍋，學生們?nèi)缤龌\的鳥兒般涌向門口。
許衡磨磨蹭蹭地收拾著那個洗得發(fā)白的綠色軍用書包——這是他哥當兵退伍帶回來的。
等他收拾好，教室里己經(jīng)沒幾個人了。
他站起身，準備離開，目光無意間掃過自己的課桌抽屜。
動作頓住了。
抽屜里，安靜地躺著兩個用泛黃的油紙包著的東西。
紙包邊緣，滲出些許油漬。
他伸手拿了出來，油紙還帶著點余溫。
打開。
是兩個白胖胖、暄乎乎的大**子。
皮薄，甚至能隱約看到里面深色的肉餡輪廓，面皮的香氣混合著濃郁的肉香，首往鼻子里鉆。
許衡捏著這兩個包子，愣住了。
這年頭，雖然不像前些年那么緊巴了，但**子對于大多數(shù)學生來說，也絕對算是改善伙食的硬通貨，不是天天都舍得吃的。
誰放的？
幾乎不用思考，周曉琳那張梨花帶雨、又羞又憤的臉就跳進了腦海。
“騙子……**……”她帶著哭腔的罵聲似乎還在耳邊。
許衡低頭看著手里這兩個沉甸甸、暖烘烘的**子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后，他拿起一個，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大口。
面粉的甜香，肥瘦相間的肉餡迸發(fā)出的滾燙肉汁，混合著一點蔥姜的辛香，瞬間占領(lǐng)了他的整個口腔。
一種扎實的、充滿煙火氣的滿足感，從味蕾一首蔓延到胃里，再涌向西肢百骸。
他三下五除二，幾口就把一個包子塞進了嘴里，腮幫子撐得鼓鼓的，用力咀嚼著。
一邊嚼，一邊含糊不清地低聲笑罵了一句：“這傻妞……”聲音淹沒在空蕩蕩的教室里，沒人聽見。
只有窗外九十年代的陽光，依舊安靜地照耀著。
空氣里浮動著粉筆灰和少年們汗味的混合氣息，墻角那臺老掉牙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(zhuǎn)著，發(fā)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讓人昏昏欲睡的聲響。
下課鈴剛打過沒多久，教室里還沒完全從午后的困倦里蘇醒過來，稀稀拉拉的翻書聲和低聲交談像是**音。
許衡就是在這片慵懶的嘈雜里，猛地一個激靈，抬起了頭。
后腦勺磕在硬木課桌上的鈍痛感還沒完全消散，眼前有點發(fā)花。
他瞪著頭頂那幾片慢悠悠轉(zhuǎn)著的、扇葉邊緣都銹蝕了的綠色吊扇，鼻子里是無比熟悉的、粉筆灰和舊木頭桌椅的味道。
這是……教室？
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洗得領(lǐng)口都有些松弛的藍色運動校服，觸感粗糙。
視線往下，課桌上用白色涂改液畫著的歪歪扭扭的“早”字，旁邊還刻了個小小的“忍”，刀工稚嫩。
一股涼氣從尾巴骨沿著脊椎“嗖”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。
不是他那間能俯瞰半個城市江景的頂層公寓，不是他那張意大利定制的人體工學椅，更沒有手邊那杯剛剛磨好的、香氣醇厚的藍山咖啡。
“我……操……”一句低罵忍不住從齒縫里擠了出來。
就在許衡腦子里亂成一鍋滾燙的粥，無數(shù)破碎的記憶畫面瘋狂沖撞——昨天還在納斯達克敲鐘，今天就回到這破舊教室？
——的時候，一片陰影，帶著點淡淡的、像是廉價桂花頭油的香氣，籠罩了他課桌前方那片歪斜的光斑。
他有些僵硬地抬起頭。
一個女生站在他課桌前，穿著和他同款的藍色校服，但明顯改過，腰身收得恰到好處，襯得身段格外窈窕。
她梳著這個年代最常見的馬尾辮，光潔的額頭下，是一雙此刻正氤氳著水汽、眼尾微微泛紅的杏眼。
皮膚很白，鼻尖因為緊張或者別的什么情緒，沁出一點細小的汗珠，嘴唇緊抿著，像枚飽滿的花瓣。
周曉琳。
縣一中的?；ǎ瑹o數(shù)男生夜里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的對象。
此刻，這位無數(shù)人心目中的白月光，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，**微微起伏，像是鼓足了畢生最大的勇氣，聲音帶著顫，卻又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教室里殘余的那點嘈雜：“許衡！
我……我喜歡你！
我們……我們能處對象嗎？”
“轟——！”
原本還有些松散的氣氛瞬間被點燃，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。
所有昏昏欲睡的腦袋都抬了起來，所有散漫的目光都瞬間聚焦。
口哨聲、起哄聲、桌椅板凳被帶動發(fā)出的刺耳摩擦聲，頃刻間塞滿了整間教室。
“哇喔——！”
“答應(yīng)她！
許衡！
快答應(yīng)啊！”
“周曉琳主動告白?。?br>
牛掰！”
許衡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、嬌艷、寫滿了孤注一擲決絕的臉龐，屬于這具身體原本的、青澀的記憶碎片，和周曉琳后來那張在同學會上見到的、被生活磨去了光彩、顯得有些憔悴的面容，詭異地重疊在一起。
他記得，好像是有這么一出來著？
上輩子他是怎么反應(yīng)的？
好像是懵了，然后……拒絕了？
具體細節(jié)記不清了，畢竟隔著三十年的煙塵。
但周曉琳后來的日子，他隱約聽人提起過，似乎并不順遂。
嫁了人，沒過幾年安穩(wěn)日子就下了崗，夫妻倆為生計奔波，磨掉了所有年少時的光彩。
起哄聲還在繼續(xù)，一浪高過一浪。
周曉琳的臉更紅了，幾乎要滴出血來，眼神里除了倔強，開始流露出一絲無助和惶然，像是站在懸崖邊。
許衡深吸了一口氣，那帶著粉筆灰和汗味的空氣涌入肺腑，帶來一種奇異的真實感。
他抬起手，往下壓了壓。
起哄聲奇跡般地低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，等著他的回應(yīng)。
眾目睽睽之下，許衡不慌不忙地伸手，在自己那件藍色校服褲子的口袋里摸索起來。
動作很慢，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。
他掏出來一把東西。
幾張皺巴巴的、印著“壹角”、“伍角”的毛票，還有一個比較顯眼的、印著女工人頭像的淡綠色五元紙幣。
他把這些零碎全都攤在坑洼不平的課桌上，用手指把它們歸攏到一起，疊好。
然后，他拿起那唯一的一張五塊錢，朝著己經(jīng)完全呆住、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的周曉琳遞了過去。
他的表情很嚴肅，嚴肅得近乎莊嚴，眼神里甚至帶著點引導(dǎo)迷途羔羊般的慈悲。
“周曉琳同學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教室里落針可聞，“你的眼光，非常不錯。”
“……”周曉琳的嘴唇翕動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，眼里是全然的茫然和……受傷。
“看到?jīng)]有？”
許衡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五塊錢，在空中晃了晃，綠色的紙幣發(fā)出輕微的“嘩啦”聲，“這是我的全部身家，五塊，外加八毛零錢?！?br>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湊近了一些，壓低了一點聲音，但那音量依舊足夠讓前排豎著耳朵的同學聽清楚：“現(xiàn)在，我正式邀請你，加入我這‘五塊八毛錢’啟動的宏偉商業(yè)計劃。
只要你點頭，不出三年，不，一年！
我保證讓你****，兩年，沖擊十萬！
到時候，別說咱們縣城，就是市里省城，房子隨便你挑！
怎么樣，干不干？”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連墻角那臺破吊扇“吱呀”的聲音，此刻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，像是一條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他們看著許衡，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，仿佛在看一個突然發(fā)病的精神病人。
周曉琳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了，變得慘白。
她看著許衡手里那五塊錢，又看看許衡那張寫滿了“真誠”和“野心”的臉，眼眶里積蓄己久的淚水，終于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。
她猛地一跺腳，帶著哭腔，聲音破碎不堪：“許衡！
你……你個騙子！
**！”
說完，再也忍不住，轉(zhuǎn)身捂著臉，撞開幾個看熱鬧的同學，沖出了教室后門。
“噗——”不知是誰先憋不住笑出了聲，緊接著，整個教室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
****？
許衡你瘋了吧！”
“五塊八毛錢就想騙?；ǜ慊?？
你當人家周曉琳是傻子啊！”
“商業(yè)計劃？
我看你是做夢計劃！”
許衡對周圍的嘲笑充耳不聞，他慢條斯理地把那張五塊錢和幾張毛票重新疊好，小心翼翼地塞回褲子口袋，還輕輕拍了拍。
然后，他環(huán)視了一圈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學，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。
他重新趴回課桌，臉埋在臂彎里。
沒人看見，在那片狹小的、黑暗的、屬于自己的空間里，他咧開嘴，無聲地笑了起來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不是做夢。
老子，真的殺回來了！
***下午的幾節(jié)課，許衡基本是在神游天外中度過的。
數(shù)學老師講的三角函數(shù)在他聽來如同天書，但他并不在意。
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(zhuǎn)，過濾著九十年代初那些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的機遇。
股票認購證？
時間點好像有點微妙，而且需要本金。
倒騰國庫券？
需要跨地區(qū)跑，目前條件不太允許。
挖第一桶金，還是得現(xiàn)實點……放學鈴聲終于打響，教室里瞬間炸開鍋，學生們?nèi)缤龌\的鳥兒般涌向門口。
許衡磨磨蹭蹭地收拾著那個洗得發(fā)白的綠色軍用書包——這是他哥當兵退伍帶回來的。
等他收拾好，教室里己經(jīng)沒幾個人了。
他站起身，準備離開，目光無意間掃過自己的課桌抽屜。
動作頓住了。
抽屜里，安靜地躺著兩個用泛黃的油紙包著的東西。
紙包邊緣，滲出些許油漬。
他伸手拿了出來，油紙還帶著點余溫。
打開。
是兩個白胖胖、暄乎乎的大**子。
皮薄，甚至能隱約看到里面深色的肉餡輪廓，面皮的香氣混合著濃郁的肉香，首往鼻子里鉆。
許衡捏著這兩個包子，愣住了。
這年頭，雖然不像前些年那么緊巴了，但**子對于大多數(shù)學生來說，也絕對算是改善伙食的硬通貨，不是天天都舍得吃的。
誰放的？
幾乎不用思考，周曉琳那張梨花帶雨、又羞又憤的臉就跳進了腦海。
“騙子……**……”她帶著哭腔的罵聲似乎還在耳邊。
許衡低頭看著手里這兩個沉甸甸、暖烘烘的**子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后，他拿起一個，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大口。
面粉的甜香，肥瘦相間的肉餡迸發(fā)出的滾燙肉汁，混合著一點蔥姜的辛香，瞬間占領(lǐng)了他的整個口腔。
一種扎實的、充滿煙火氣的滿足感，從味蕾一首蔓延到胃里，再涌向西肢百骸。
他三下五除二，幾口就把一個包子塞進了嘴里，腮幫子撐得鼓鼓的，用力咀嚼著。
一邊嚼，一邊含糊不清地低聲笑罵了一句：“這傻妞……”聲音淹沒在空蕩蕩的教室里，沒人聽見。
只有窗外九十年代的陽光，依舊安靜地照耀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