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
腳步不疾不徐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。剛才還跟我寒暄的金發(fā)男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位置。
他在我面前站定，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。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混著一點點薄荷的氣息。
“向晚?！彼_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穿透**音。
“是，**師?！蔽蚁乱庾R地用上了國內對資深前輩的尊稱，有點緊張。他認識我？是因為調任資料嗎？
他點了點頭，鏡片后的目光沒什么溫度，言簡意賅：“恩師的女兒。”
恩師？
我母親？
我心頭猛地一跳，抬眼看他。他神色依舊平淡，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。
“我母親她……”
“會議紀要?！彼麤]等我說完，直接轉向旁邊一位助理模樣的人，“上次提到的結構問題，解決方案。”
話題**脆利落地切斷。我那句“您是我母親的學生嗎”卡在喉嚨里，不上不下。
接風宴變成了小型項目討論會。江問舟主導，語速快，邏輯極強，每個問題都直擊要害。我努力跟上節(jié)奏，但時差和連日的情緒消耗讓我腦子有些發(fā)木。
輪到討論我可能參與的輔助設計部分時，我習慣性地想起溫時明以前常說的“求穩(wěn)”、“別出風頭”、“聽領導的”。
于是，我提出了一個非常保守、幾乎照搬國內成功案例微調后的方案。
說完，我自己都覺得平庸。
江問舟一直沒說話，指尖在鋪著白色桌布的桌面上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。
等我說完，包廂里安靜了幾秒。
他停下敲擊的動作，抬眼看我。
那眼神，沒什么情緒，卻讓我無端端后背發(fā)緊。
“說重點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，“你的獨立思考能力，也被你留在國內了？”
臉頰瞬間燒了起來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包廂里其他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，帶著探究，或許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意味。
我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原來如此。
不是因為我是“恩師的女兒”而有所關照。
恰恰相反。他是因為我是“恩師的女兒”，才對我如此失望，如此不屑一顧。
在他眼里，我大概就是個靠著母親一點微末關系、自身毫無才華、只會照搬套路的草包，一個走了**運才能蹭到這個項目的“關系戶”。
他剛才那句“恩師的女兒”，不是敘舊，是劃清界限，是提醒我別想攀關系。
難堪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。我低下頭，盯著桌布上精致的紋路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散會。”江問舟似乎失去了耐心，站起身，沒再看我一眼，徑直離開了包廂。
接風宴不歡而散。
***
我回到公司臨時安排的公寓，時差和情緒雙重折磨下，頭痛欲裂。手機卻在這時瘋狂震動起來。
不是溫時明。是閨蜜林薇，直接彈了視頻。
我接通，屏幕里出現林薇畫著精致妝容卻怒氣沖沖的臉。
“晚晚！你猜怎么著？報應來了！”她語速快得像開槍，“*****了！那個宋晚棠，根本就是個繡花枕頭！你走之后，她獨立負責一個小環(huán)節(jié)，直接照搬你之前的方案，數據都沒改全，當場被甲方爸爸懟到哭！項目黃了一小塊，溫時明被領導叫去罵得狗血淋頭！”
我聽著，心里沒什么波瀾。活該。這兩個字我都說膩了。
“還有更絕的，”林薇壓低聲音，帶著一股解氣的興奮，“我聽說，溫時明現在到處跟人喝酒訴苦，說什么后悔了，還是你好，懂事又能干，宋晚棠太嬌氣，撐不住事……呸！早干嘛去了！”
后悔？
我扯了扯嘴角，笑不出來。他的后悔，無非是發(fā)現宋晚棠這塊“新糖”并不如想象中甜美，而我這塊被他視為“狗皮膏藥”的舊抹布，原來還有點用。
廉價又可笑。
“對了，”林薇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小心點，宋晚棠可能還要作妖。她那種人，自己搞砸了，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，只會覺得是你走了把爛攤子留給她，或者……是你害的?！?br>我皺了皺眉。
掛了林薇的視頻，一條新的短信擠了進來。
陌生號碼。歸屬地顯示是國內。
點開。
“向姐姐，我是宋晚棠。對不起，真的對不起。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，但我還是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