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家人賣了兩回。
第一回是彩禮，十八萬，買斷了我十八年的人生。
第二回是器官，我的腎，換了我弟弟的一套房。
他們說，你是姐姐，應該的。
我說好。
然后我消失了八年。
再回來時，我是他們求著都見不到的人。
我弟跪在我面前，說姐，爸媽快不行了。
我低頭看著他，笑了笑。
“關我什么事？”
第一章 賣
我叫宋昭，昭雪的昭。
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，十八歲那年，花了兩百塊錢，托***門口**的大姐改的。
在此之前，我叫宋招弟。
招弟，招一個弟弟。
我爸媽給我取這個名字的時候，大概沒想到，他們后來真的招來了一個弟弟。
也沒想到，這個弟弟會把我的人生拆得七零八落。
我六歲那年，宋**出生。
我記得那天特別熱，我爸在產房外面**手來回走，嘴里念叨著“兒子兒子兒子”。
我媽在里面嚎了四個小時，嗓子都啞了。
護士把孩子抱出來，我爸第一件事不是看我媽，是掀開襁褓確認性別。
然后他哭了。
四十二歲的男人，蹲在走廊里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我有兒子了，我有兒子了……”
他翻遍全身口袋，摸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，塞給護士當紅包。
護士沒要。
他攥著那把錢，蹲在地上笑了很久。
那年我六歲，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有個聲音說：完了。
不是完了，是完了。
從那天起，我在那個家里，連最后一點存在的意義都沒了。
宋**三歲之前，我過得還算體面。
至少能吃上飯，能上學，過年能有一件新衣服——雖然是地攤上二十塊錢的，但好歹是新的。
轉折發(fā)生在我九歲那年。
宋**該上***了，學費一學期一千八。
我爸在飯桌上算了半天賬，抬頭看我：“昭弟，你那個學，要不就別上了吧。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我考了全班第一。”我說。
“女娃兒讀那么多書沒用，”我媽在旁邊接話，“早點出來掙錢，幫你弟弟攢點家底。”
我低頭看著碗里的飯，白米飯，上面擱了兩片青菜。
“老師說我***考縣一中，”我說，“考上了可以免學費?！?br>我爸筷子頓了頓，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