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向摳門的二姑，破天荒地請我們全家吃高檔火鍋。
飯桌上，她紅光滿面，大手一揮就點了九瓶古井貢酒，說要不醉不歸。
我爸媽都驚呆了，連連夸她“發(fā)財了”、“敞亮了”。
可我卻在服務員下單時，捕捉到他看我時那轉瞬即逝的、充滿同情的眼神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借口上廁所，頭也不回地溜了。
兩小時后，我正慶幸自己跑得快，***的電話就打了過來：“你好，**把人打了，你二姑喝多了在耍酒瘋，你趕緊過來一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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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里的電流聲滋啦作響，像一把鈍刀子在割我的耳膜。
我抓著手機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出死一樣的白色。
出租車在夜色里穿行，窗外的霓虹燈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帶，晃得我眼睛發(fā)酸。
***里的空氣混濁不堪，消毒水的氣味、劣質**味和人身上散發(fā)出的焦躁汗味，擰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繩索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們。
我媽，趙桂芳，頭發(fā)凌亂地貼在額角，臉上還殘留著未干的淚痕，正被一個女警按著肩膀做筆錄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像只受了驚的鵪鶉。
我爸，林建國，蹲在墻角，雙手抱著頭，花白的頭發(fā)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，他身上那件出門前我媽特意給他熨燙平整的襯衫，此刻皺得像塊抹布。
而我的二姑，林秀娥，正在大廳中央上演著她的獨角戲。
她一**坐在地上，兩條腿亂蹬，嘴里發(fā)出干嚎，聲音尖利刺耳，卻沒有一滴眼淚。
“我好心好意請他們吃飯，我花了血本?。　?br>“我弟妹她怎么能動手**呢！這下好了，臉都丟盡了！”
“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……”
幾個**圍著她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煩和無奈。
我走過去，一個年輕**攔住了我，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里面的鬧劇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是林晚？”
我點頭，喉嚨干得發(fā)不出聲音。
“**跟隔壁桌的客人發(fā)生**，把人家給打了，頭打破了，現(xiàn)在人在醫(yī)院?！?br>我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“你二姑，喝多了，把火鍋店的桌子給掀了，還砸了人家一個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?！?br>“火鍋店老板報了警，初步估算，損失加醫(yī)藥費，大概要數(shù)萬塊?！?br>數(shù)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