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冰隕落，鳳凰涅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凌晨三點。，像極了賭場里那些被酒精浸泡過的**。沈清辭站在大廈天臺的邊緣，黑色西裝裙被狂風(fēng)撕扯得獵獵作響，她卻站得筆直，脊背如刀。，但她眼底只有徹骨的寒意。“沈總，您已經(jīng)無路可走了。”對講機(jī)里傳來副手陳安的聲音，帶著虛偽的惋惜，“交出來吧，那些交易記錄對您已經(jīng)沒用了?！?，秒針剛剛掠過零點。她忽然笑了，笑容冷冽如霜：“陳安，你跟了我七年，就只學(xué)會了這一套？您太獨了，沈總。這艘船太大，您一個人掌不了舵。所以你就聯(lián)合董事會，做空自己公司的股票，再把我推出去當(dāng)替罪羊？”她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，“手法不錯，可惜——格局太小。”，紅藍(lán)光芒刺破雨幕。，拇指大小的銀色物件，在雨中泛著冷光。這里面裝著*lackwell基金近十年來所有違規(guī)交易的證據(jù)，足以讓半個華爾街的精英鋃鐺入獄，也足以讓她的名字被釘在金融史的恥辱柱上——這正是那些人想要的?！吧蚩偅灰獩_動！”陳安的聲音終于有了裂痕，“我們可以再談——談？”她將U盤高高舉起，雨水順著指縫滴落，“七年前我從垃圾堆里撿起*lackwell的時候，沒人要跟我談。我用三年時間讓它起死回生，沒人要跟我談。現(xiàn)在你們想把我吃干抹凈，倒是想起‘談’這個字了。”。，墜入四十七層下的黑暗，像一顆墜落的流星?！澳鞘俏ㄒ灰环葑C據(jù)！”陳安尖叫起來?！安弧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天臺入口處涌出的人群，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，“那只是復(fù)印件?！?br>她往后倒去。
風(fēng)在耳邊尖嘯，雨滴如刀割面。沈清辭閉上眼睛，腦海中閃過最后一幕——那些曾經(jīng)叫她“女王”的人臉上，終于露出了她期待已久的恐懼。
在金融戰(zhàn)場上，最大的勝利不是贏，而是讓對手永遠(yuǎn)記住輸?shù)拇鷥r。
疼痛沒有如約而至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眩暈，像是被人塞進(jìn)滾筒洗衣機(jī)里攪了三千圈。耳邊有嘈雜的聲音，尖細(xì)的、粗啞的、帶著某種古語腔調(diào)的叫罵聲，像一群**在吵架。
“這個**還敢裝死！”
“拿水潑醒她！”
冰涼的水劈頭蓋臉澆下來，沈清辭猛地睜開眼睛。
入目是一間破舊的廂房，雕花窗欞上糊著發(fā)黃的窗紙，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廉價的脂粉氣。她躺在冰冷的地磚上，身邊站著三個古裝打扮的少女，為首的那個約莫十五六歲，鵝蛋臉，杏核眼，頭戴金步搖，一身水紅色襦裙，看著嬌**滴，但此刻那雙眼底盛滿了惡毒。
沈清辭的大腦以超高速運轉(zhuǎn)。
服裝、語言、環(huán)境、身體的疼痛感——她迅速得出結(jié)論：穿越了。而且是魂穿，原主剛剛被這群人欺負(fù)致死，她才得以*占鵲巢。
“怎么，被休了就不認(rèn)人了？”那少女用腳尖踢了踢她的肩膀，“沈清辭，你倒是說話??！裝死給誰看？”
沈清辭。
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原主殘留的記憶碎片——定安侯府庶女，母親早逝，膽小懦弱，因“克夫”命格被嫁給病入膏肓的靖安王沖喜，成親三日便被休棄，淪為全京城的笑柄。
而眼前這位，是她的嫡妹沈靈兒，侯府嫡女，京城有名的才女，也是欺負(fù)原主最狠的人之一。
沈清辭緩緩坐起身，動作很慢，慢到沈靈兒不耐煩地又要抬腳踹來。
她伸手，精準(zhǔn)地扣住了沈靈兒的腳踝。
“啊——”沈靈兒驚叫一聲，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打不還手的窩囊廢竟敢反抗。
沈清辭抬起臉，雨水混著血絲從額角淌下，但她那雙眼睛——那雙在華爾街上獵殺了十年的眼睛——此刻像兩把淬了冰的刀，直直剜進(jìn)沈靈兒的心口。
“你、你......”沈靈兒被那眼神嚇得倒退兩步，差點摔倒，被身后的丫鬟扶住。
“你方才說，我被休了？”沈清辭松開手，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聲音沙啞但異常平靜。原主的身體太弱了，瘦得皮包骨頭，站起來時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，但她的意志力足以壓制所有生理反應(yīng)。
沈靈兒很快回過神來，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廢物嚇住，惱羞成怒：“裝什么裝！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被靖安王休了？克夫、無子、善妒，七出之條你占了三樣，連靖安王府那樣的善心都容不下你！爹爹已經(jīng)登報與你斷絕關(guān)系，從今日起，你與我們侯府再無瓜葛！”
她說著，從袖中抽出一張紙，在沈清辭面前抖開：“看清楚，這可是你的休書！上面還有你的手印呢！”
沈清辭掃了一眼那張紙。
字跡歪歪扭扭，言辭粗鄙，一看就是偽造的。但上面的手印確實屬于原主——應(yīng)該是被強(qiáng)行按上去的。記憶中，原主在靖安王府只待了三天，那王爺連面都沒露過，只在離開時讓管家送了一包銀子，說“王府清寒，不敢委屈姑娘”。
這哪是休棄，分明是保護(hù)。
一個病入膏肓的王爺，娶了一個“克夫”的庶女沖喜，三天后匆匆休棄——在外人看來，是嫌她命硬，但沈清辭從這短短三天的記憶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。管家送來的是五十兩黃金，不是銀子。一個“清寒”的王府，出手就是五十兩黃金？那些下人對原主雖然冷淡，但從未苛待，甚至在她離開時，有個小丫鬟還偷偷塞了兩個饅頭。
這不是嫌棄，這是在把她往外推，推到安全的地方。
沈清辭不動聲色地收回思緒，重新看向沈靈兒。
“斷絕關(guān)系？”她伸手接過那張休書，仔細(xì)折疊，收入袖中，“正合我意。”
“你——”沈靈兒被她的反應(yīng)噎住了。
按照她的劇本，這個廢物應(yīng)該跪地痛哭，哀求侯府收留，然后她就可以盡情羞辱，再把沈清辭掃地出門，讓全京城看看這個“克夫災(zāi)星”的下場。可眼前這個人，除了眼神變了，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——不卑不亢，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。
“你瘋了不成？”沈靈兒厲聲道，“你一個被休棄的女子，無依無靠，出了這個門只有死路一條！”
“死路？”沈清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，又抬眼看著沈靈兒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我的好妹妹，你是怕我死，還是怕我不死？”
沈靈兒臉色一變。
沈清辭緩步向前，每走一步，沈靈兒就不自覺地后退一步。明明是個瘦得風(fēng)一吹就倒的廢物，此刻卻像一頭蓄勢待發(fā)的獵豹。
“我若死了，世人只會說侯府嫡女**庶姐，你苦心經(jīng)營的名聲就毀了。”沈清辭的聲音很輕，像羽毛劃過瓷器，“我若不死，在外面做出什么事來，與侯府再無關(guān)系，你們倒是高枕無憂了?！?br>她停在沈靈兒面前，微微俯身，湊近她的耳邊：“所以你今天來，不是要趕我走，是要逼我死。只有這樣，才能永絕后患。”
沈靈兒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你、你胡說什么！”她尖聲反駁，聲音卻發(fā)顫。
“我有沒有胡說，你心里清楚?！?a href="/tag/shenqingc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清辭直起身，從袖中取出那張休書，在指尖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沈清辭展開休書，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對著沈靈兒：“七出之條，需要夫家親筆書寫，加蓋印章。這份休書上既無靖安王私印，也無王府官印，拿出去，連廢紙都不如?！?br>沈靈兒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這份休書確實是她找人偽造的。真正的靖安王府根本沒有任何文書下來，只是遣人送了沈清辭回來，對外說了句“緣分淺薄”。她父親定安侯急于撇清關(guān)系，這才讓她來處理，沒想到這個草包居然能看出破綻。
“你——”
“所以，”沈清辭將休書重新收好，“從律法上講，我現(xiàn)在還是靖安王妃。侯府與我斷絕關(guān)系？你們還沒這個資格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加一等于二。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把沈靈兒釘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廂房里安靜得可怕。
沈靈兒帶來的兩個丫鬟已經(jīng)嚇得面色如土，她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清辭——不是那個縮在角落里瑟瑟發(fā)抖的可憐蟲，而是一個站在那里就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存在。
“你、你不是沈清辭......”沈靈兒喃喃道，聲音里有了恐懼。
沈清辭微微側(cè)頭，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妹妹說笑了，我不是沈清辭，還能是誰？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忽然轉(zhuǎn)冷：“不過你說對了一件事——從前的沈清辭，確實已經(jīng)死了。”
這話一語雙關(guān)，沈靈兒卻只以為她在說氣話，強(qiáng)撐著最后一點氣勢：“好，很好！我倒要看看你一個被休棄的女人，怎么在京城活下去！”說完，她狠狠瞪了沈清辭一眼，帶著丫鬟們倉皇離去。
腳步聲遠(yuǎn)去后，沈清辭臉上的從容終于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。
她扶住門框，身體軟軟滑坐在地上。原主這具身體太差了，長期的營養(yǎng)不良加上剛才的毆打，能撐到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極限。
“還真是......”她苦笑一聲，看著自己皮包骨頭的手，“撿了個爛攤子啊?！?br>腦海中，原主的記憶碎片漸漸拼湊完整。
定安侯府，大靖朝的勛貴世家，表面光鮮，內(nèi)里早已腐朽。原主的母親沈氏是個不得寵的妾室，在她六歲時“病故”，此后她便成了侯府最底層的存在。嫡母王氏面慈心狠，面上給她吃穿，背地里縱容下人克扣她的月例。沈靈兒更是從小就帶著人欺負(fù)她，揪頭發(fā)、潑冷水、撕衣裳，無所不用其極。
十五歲時，京城來了個算命的，說她是“天煞孤星，克父克母克夫克子”，從此她在京中貴女圈里徹底被孤立。定安侯覺得她丟人，正好靖安王府來求“沖喜”的王妃，便迫不及待地將她嫁了出去。
嫁入王府三天，她連靖安王的面都沒見到。只記得那個管家送來黃金時說的一句話：“王妃安心養(yǎng)著，王府雖清寒，不會短了您的吃穿?！?br>然后就是被送回來，被休棄，被欺辱......
沈清辭閉上眼睛，在腦海中把所有的線索串聯(lián)起來。
“有意思?！彼?。
一個權(quán)傾朝野的攝政王，娶一個庶女沖喜，三天后秘密送走，還給了五十兩黃金——這哪里是休棄，分明是在下一盤棋。而這顆被丟出來的棋子，要么是棄子，要么......
她睜開眼睛，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。
要么，是藏在棋盤之外的殺招。
至于定安侯府——沈清辭摸了摸袖中的休書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一個急著和女兒撇清關(guān)系的父親，一個想要**庶姐的嫡妹，這里面要是沒有貓膩，她把名字倒過來寫。
“不急?！彼鲋T框站起來，一步一步走回屋內(nèi)，目光落在墻角那堆破爛行李上，“一個一個來?！?br>她打開行李，原主的全部家當(dāng)少得可憐——兩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衣裳，一把斷了齒的木梳，半塊發(fā)硬的干糧，還有一只被塞在包袱最底層的玉簪。
玉簪通體碧綠，簪頭雕著一只展翅的鳳凰，工藝精美絕倫，和原主寒酸的家當(dāng)格格不入。沈清辭拿起玉簪，入手溫潤，隱隱有暖意。
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——一個面容模糊的女人，把這支簪子插在年幼的原主發(fā)間，聲音溫柔卻帶著哀傷：“辭兒，這是娘唯一能留給你的東西。記住，無論何時都不要丟了它?！?br>這是原主母親留下的遺物。
沈清辭將玉簪舉到窗邊，陽光透過玉質(zhì)，內(nèi)部隱隱有紋路流轉(zhuǎn)，像是某種特殊的雕刻工藝。她仔細(xì)端詳，發(fā)現(xiàn)簪身上刻著極細(xì)密的紋路，不是普通的花紋，倒像是......
文字？
她正要細(xì)看，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沈清辭迅速將玉簪藏入袖中，身體進(jìn)入戒備狀態(tài)。
門被推開，進(jìn)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，穿著體面，面容刻板，是侯府的管事媽媽王嬤嬤，嫡母王氏的心腹。
王嬤嬤掃了一眼凌亂的廂房，目光在沈清辭身上停留片刻，眼底閃過一絲意外——這丫頭被大小姐帶人教訓(xùn)了一頓，居然還能站著？
“三小姐，”王嬤嬤端著架子開口，“夫人說了，既然您已經(jīng)被休棄，再住在侯府于名聲有礙。城外有座莊子，您去那邊住著吧。夫人心善，每月會讓人送些米糧過去。”
沈清辭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王嬤嬤。
那目光平靜得過分，王嬤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皺眉道：“三小姐，老奴也是為**。您如今這身份，留在京城只會受人恥笑......”
“城外哪個莊子？”沈清辭忽然開口。
王嬤嬤一愣，沒想到她這么痛快就答應(yīng)了，連忙道：“城西三十里的青柳莊，地方清靜，適合您養(yǎng)......”
“青柳莊？”沈清辭打斷她，似笑非笑，“如果我沒記錯，那座莊子三年前就被大水沖垮了圍墻，至今未修。而且那里靠近山匪出沒的落雁坡，去年還出過劫案。”
王嬤嬤臉色一變。
“母親讓我去那里住，是真心疼我，還是想借刀**？”沈清辭聲音不重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三小姐，您這話從何說起！”王嬤嬤厲聲道，“夫人一片好心，您不領(lǐng)情也就罷了，怎么還血口噴人！”
“好心？”沈清辭站起身，緩步走到王嬤嬤面前，“那請嬤嬤回去告訴母親，她的好心我領(lǐng)了。但莊子我就不去了——我自有去處?！?br>“你一個被休棄的女子，能有什么去處！”王嬤嬤急了。
沈清辭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淡淡一笑：“這就不勞母親操心了。”
說完，她拎起那包破爛行李，徑直走出廂房。
王嬤嬤愣在原地，半晌才回過神來，連忙追出去，卻只看到沈清辭瘦弱的背影穿過垂花門，消失在侯府的后巷中。
“這、這......”王嬤嬤臉色陰晴不定，轉(zhuǎn)身就往正院跑去。
定安侯府正院，王氏正在軟榻上閉目養(yǎng)神，聽王嬤嬤添油加醋地說完經(jīng)過，猛地睜開眼睛。
“你說什么？她自己走了？”
“是，夫人，那三小姐像變了個人似的，說話做事完全不像從前?！蓖鯆邒邏旱吐曇簦袄吓浦?，邪門得很。”
王氏的臉色陰沉下來。她本來計劃把沈清辭送到青柳莊，那里靠近山匪，隨便出點“意外”，這個礙眼的庶女就能永遠(yuǎn)消失。沒想到這個一向懦弱的丫頭居然不按套路走。
“她去了哪里？”
“老奴讓人跟著，說是......往靖安王府的方向去了?！?br>王氏“騰”地坐起來：“靖安王府？”
“是，夫人，她該不會是要去王府鬧吧？這要是傳出去......”
王氏擺了擺手，重新靠回軟榻，臉上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：“讓她去。靖安王是什么人？她要是敢去鬧，不用我們動手，王府的人就能讓她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“還是夫人英明?！蓖鯆邒哌B忙奉承。
王氏閉上眼睛，嘴角掛著得意的笑。一個被休棄的棄婦，無依無靠，去王府鬧事只會自取其辱。等她在外面碰得頭破血流，最后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她？
到時候，想怎么拿捏，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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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辭當(dāng)然沒有去靖安王府。
她出了侯府后巷，拐進(jìn)一條僻靜的胡同，靠著墻根歇了口氣。原主的身體實在太差了，走了不到一里路就氣喘吁吁，眼前直冒金星。
她靠墻坐下，從包袱里拿出那半塊干糧，就著墻角瓦片滴落的雨水慢慢咽下。粗糙的干糧刮著喉嚨，但她吃得很認(rèn)真，像是在享用一頓大餐。
前世她從實習(xí)生做到合伙人，用了十年。這十年里她學(xué)會的第一件事就是——在任何情況下，都要保持體力。
吃完干糧，體力恢復(fù)了一些。她從袖中取出那只玉簪，就著胡同里昏暗的光線仔細(xì)觀察。
簪身上的紋路確實不是普通的花紋，而是一種極細(xì)密的篆書。她前世為了看懂國外的古董契約，專門學(xué)過古文字，雖然不確定和大靖朝的文字是否相通，但那些筆畫的走向、結(jié)構(gòu)的布局，明顯是有意義的符號。
她將玉簪貼近眼前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(rèn)。
“鳳......棲......梧......桐......非......梧......不......棲......”
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字句，像是在描述某種傳承或歸屬。但玉簪太小，能刻下的文字有限，只能看出只言片語。
沈清辭將玉簪小心收好，心中已經(jīng)有了計較——這支簪子，或者說原主母親的身份，絕對不簡單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上的塵土，朝胡同另一頭走去。
原主的記憶中，京城南城有一片貧民區(qū)，那里魚龍混雜，三教九流云集，也是最適合隱藏和重新開始的地方。她需要一個落腳點，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規(guī)則，需要——
一雙手。
她需要一個能夠信任的人，一個能幫她在這個陌生世界站穩(wěn)腳跟的支點。
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——蘇錦年。
這是原主記憶中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。定安侯府一個不得志的遠(yuǎn)房親戚，比沈清辭大兩歲，曾在侯府借住過半年。那半年里，只有這個少年會偷偷給她帶吃的，會在她被欺負(fù)時站出來擋在前面。后來蘇家來了人，把他接走了，從此再無音訊。
原主的記憶只到這里，但沈清辭知道，這個蘇錦年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。
她加快腳步，朝南城的方向走去。
天色漸暗，華燈初上。
京城的夜晚繁華而危險，沈清辭走在南城的街道上，與一群群衣著光鮮的行人擦肩而過。她低著頭，刻意避開巡夜士兵的目光，像一只混入羊群的孤狼。
在一間破舊的客棧前，她停下了腳步。
“客官，住店？”店小二打量著這個衣衫襤褸的姑娘，眼中滿是嫌棄。
沈清辭從包袱里翻出僅剩的十幾個銅板——這是原主最后的積蓄，連住一晚通鋪都不夠。
“我想打聽個人?！彼龑~板放在柜臺上，“蘇錦年，以前住在這片的，大約十七八歲，讀書人。”
店小二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拿銅板，沈清辭卻按住他的手。
“先回答，再拿錢。”
店小二訕訕地縮回手：“這名字聽著耳熟......哦，你說的是蘇秀才吧？他早就不住這兒了，半年前中了舉人，搬到城東的狀元胡同去了。聽說現(xiàn)在可了不得，拜在翰林院張大學(xué)士門下，將來可是要當(dāng)**的。”
沈清辭松開手，店小二連忙把銅板劃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狀元胡同怎么走？”
“您這......”店小二上下打量她一眼，“我勸您還是別去了。那地方住的都是貴人，您這身打扮，怕是連巷口都進(jìn)不去?！?br>“怎么走？”沈清辭重復(fù)了一遍。
店小二被她那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里發(fā)毛，連忙指了方向。
沈清辭轉(zhuǎn)身離開，沒有回頭。
她沒有去狀元胡同。
以她現(xiàn)在的身份和處境，去找一個前途無量的舉人，只會給對方帶來麻煩。何況，半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。那個記憶中會為她擋風(fēng)的少年，如今還是當(dāng)初的模樣嗎？
她不能賭。
在這個陌生的世界，她能依靠的，只有自己。
沈清辭在南城最破舊的一條巷子里找到了一間廢棄的土地廟，用包袱里的舊衣裳鋪在地上，算是今晚的落腳處。
她靠坐在神像后面，閉上眼睛，大腦卻飛速運轉(zhuǎn)。
今天發(fā)生的一切都在告訴她一個事實——原主的死不是意外，她的穿越也不是巧合。定安侯府急于除掉她，靖安王府對她的態(tài)度曖昧不清，母親留下的玉簪暗藏玄機(jī)......
這盤棋比她想象的更大。
但她沈清辭，從來不怕棋局大。
前世她從一無所有到掌控百億資本，靠的不是運氣，而是算無遺策和心狠手辣。這具身體雖然*弱，但她的腦子還在，她的手段還在，她的野心——還在。
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，三更天了。
沈清辭睜開眼睛，在黑暗中露出一絲笑容。
“大靖朝，準(zhǔn)備好了嗎？”
“你們的災(zāi)難，來了?！?br>---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