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下午三點，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。
是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我猜，是我家的。
我掛斷。
它又打來。
我再掛斷。
反復(fù)幾次后，周明凱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接了。
“許靜！你到底在哪兒！”他的聲音充滿怒火。
我故作驚訝：“我在出差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出差？我媽說你根本沒出差！你人呢？”
“哦，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她去你公司了！你同事說你請了長假！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，我請了年假，然后再出差，有問題嗎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周明凱，你打電話就是為了質(zhì)問我？”
“我媽和我妹來了，家里亂成一團，你人不在，我怎么辦？”
他的語氣，理直氣壯。
好像這一切，都是我的錯。
我看著窗外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**不是說，她全包了嗎？”
“那就讓她自己包啊。”
電話那頭，是長久的沉默。
我能聽到趙玉梅尖銳的叫罵聲，隱隱約約。
“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！”周明凱的聲音帶著一絲乞求。
“通知上寫了，一年。”
“一年？你瘋了！”
“我沒瘋，”我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，“我只是不想再當一個免費的保姆了?！?br>掛掉電話。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眼神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陌生的冷漠。
那個任勞任怨的許靜，在趙玉梅買好車票的那一刻，就已經(jīng)死了。
現(xiàn)在的我，只為自己而活。
晚上，趙玉梅用周明凱的手機，給我發(fā)來一條長長的語音。
我點開，是她聲嘶力竭的控訴。
“許靜！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女人！”
“我們明月剛生完孩子，身體那么虛，你就這么對她？”
“你還是不是周家的媳婦？有沒有一點當嫂子的樣子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今天不回來，以后就永遠別回來了！”
我聽完，什么都沒回復(fù)。
只是默默地打開手機相冊。
里面有一張照片。
是我懷孕三個月時，不小心摔倒，流產(chǎn)了。
醫(yī)生說，身體虧損得厲害，需要好好休養(yǎng)。
我媽想來照顧我。
趙玉梅攔住了。
她說：“坐個小月子而已，哪有那么嬌氣？我當年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。”
于是，我的月子，是我自己一個人坐的。
周明凱每天下班回來，只會說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然后，心安理得地吃著我做的飯。
現(xiàn)在，她的女兒身體虛，需要好好養(yǎng)。
我的心，早已在那個冰冷的冬天，變成了堅冰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準備睡覺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周明凱發(fā)來的短信。
“老婆，媽就是那個脾氣，你別跟她計較。你先回來，有什么事我們好好商量，行嗎？”
我看著那條短信，笑了。
好好商量？
商量著讓我如何繼續(xù)犧牲，去成全他們一家人嗎？
我回了他三個字。
“沒空，滾。”
02
趙玉梅的奪命連環(huán)call在我掛斷周明凱的電話后，如期而至。
我一個都沒接。
她大概是瘋了，換著家里的座機，周明凱的手機，甚至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鄰居的手**。
我把所有陌生來電都設(shè)置了攔截。
世界終于清靜了。
我在酒店的大床上，伸了個懶腰。
五年來，從未有過的輕松。
不用再想著下班要沖去菜市場買菜。
不用再想著晚飯做什么才能合一家人的口味。
不用再吃完飯還要洗一家人的碗，拖地，洗衣服。
我給自己叫了酒店的客房服務(wù)。
一份牛排，一份沙拉，還有一杯紅酒。
我對著窗外的夜景，敬了自己一杯。
許靜，歡迎新生。
第二天，我沒有急著去任何地方。
我在酒店睡到自然醒。
然后去樓下的健身房跑了跑步。
回來泡了個熱水澡。
手機上，有幾十個未接來電。
還有周明凱發(fā)來的幾十條微信。
內(nèi)容從一開始的質(zhì)問，到憤怒，到懇求，再到最后的服軟。
“老婆，我錯了，你回來吧?！?br>“媽年紀大了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?！?br>“明月剛生完孩子，情緒不穩(wěn)定，你就當可憐可憐她?！?br>“家里真的亂成一鍋粥了，我不會做飯，我們都餓著肚子。”
我看著最后一條，差點笑出聲。
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一個剛生完孩子的產(chǎ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