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散了。
我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工牌，蹭出了一道劃痕。
今天的加班費，一定要算清楚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晨六點半，我按慣例完成別墅**，確認門窗、安防和室溫均正常。
七點整，姜芷柔下樓了。
白色真絲睡裙，頭發(fā)隨意挽著，踩著毛絨拖鞋走進餐廳。
王叔已經(jīng)備好了早餐——鮮榨橙汁，全麥吐司配牛油果，荷包蛋七分熟，溫度和擺盤都是按標(biāo)準(zhǔn)來的。
姜芷柔坐下，拿起叉子戳了一下雞蛋。
"太老了。"
她把盤子推開。
"重做。"
我給王叔遞了個眼神，他轉(zhuǎn)身回了廚房。
五分鐘后，新的荷包蛋端上來，蛋黃溏心。
她咬了一口，皺眉。
"太生了。重做。"
第三份。
"不夠咸。"
**份。
"盤子上有個指紋。"
四份了。每份食材加人工成本三百二十七元，累計一千三百零八元。我會記賬的。
王叔端上第五份的時候，手在抖。
姜芷柔終于拿起叉子吃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我站在餐廳角落，在工作平板上記下了時間和費用。
早餐結(jié)束后，姜芷柔在別墅里四處溜達。
她推開一間又一間的門——客房、影音室、健身房、書房，每一間都要進去轉(zhuǎn)一圈。
走到三樓走廊盡頭，她伸手去推最后一扇深色木門。
門沒動。
指紋鎖。
"這是什么房間？"她回頭看我。
"裴先生的私人辦公室，設(shè)有**權(quán)限鎖，僅限裴先生本人進入。"
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我是他女朋友。"
"**權(quán)限名單中沒有女朋友這一類別。如果您需要申請訪客權(quán)限，我可以向裴先生提交申請表。"
她盯著我看了三秒。
"你故意的。"
"這是安保規(guī)定，姜女士。"
她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我以為這一輪結(jié)束了。
然后我聽見了碎裂聲。
從一樓門廳傳來的。
我快步走下樓梯。
門廳玄關(guān)的紅木條案前，姜芷柔站在一地碎片中間。
那只青花纏枝蓮紋將軍罐——清代中期的——碎成了十幾塊。
她的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。
"不小心碰倒的。"
她偏了偏頭，盯著我的臉。
我沒有表情。
走上前，蹲下來，仔細看了一眼碎片的分布，掏出手機拍了三張照片——全景、中景、細節(jié)。
"姜女士，這是一只清代青花將軍罐，去年由保利拍賣行鑒估，市場參考價一百八十萬。"
她的手垂了下去。
"你說什么？"
"一百八十萬***。"
我打開平板，調(diào)出庫存清單，上面有這只罐子的照片、來源和估價記錄。
"我會將此次損壞記入事故報告，同時啟動保險理賠流程。不過——"
我頓了頓。
"保險公司通常會對非雇員的人為損壞進行追溯。"
她張了張嘴。
"我說了是不小心！"
"已在報告中注明意外碰倒。"我把平板翻轉(zhuǎn)讓她看，"但走廊監(jiān)控的錄像會作為附件一并提交。"
她的臉白了一瞬。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。
"我會安排人清理碎片。姜女士，請注意腳下，碎瓷鋒利。"
她站在原地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我轉(zhuǎn)身的時候，聽到她低低說了一句。
"你別得意。這才剛開始。"
一百八十萬，加上今早的早餐溢出費用，這位姜女士入住不到二十四小時，已經(jīng)產(chǎn)生了一百八十一萬一千三百零八元的額外支出。
要不要打個賭，看看她這個月能花掉多少。
第三章
第三天晚上，裴司琰難得回來得早。
我安排了晚餐——清蒸石斑魚、蒜蓉西蘭花、松茸燉雞湯，按裴司琰的口味調(diào)配。
三人入座。
姜芷柔換了一條紅色吊帶裙，頭發(fā)燙了卷，坐在裴司琰對面，一直往他碗里夾菜。
裴司琰一筷子沒動。
專吃自己碗里的。
姜芷柔夾菜的手僵了一下。
"司琰，你是不是不舒服？"
"不是。"
"那你怎么不吃我夾的？"
"不餓。"
姜芷柔放下筷子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眼眶開始泛紅——是那種很熟練的紅法，睫毛一眨，淚珠就掛上去了，但不掉下來。
"司琰，你實話告訴我。"
"你跟她……是不是有什么？"
裴司琰抬眼。
"誰？"
"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