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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穿成窮縣丞,開局被饑民圍

漠北痞官

漠北痞官 霧鎖礁洲 2026-04-02 12:00:55 幻想言情
陳野是被活活凍醒的。

記憶還停留在自家那煙霧繚繞、熱火朝天的大排檔里,他正掂著炒鍋跟老主顧吹牛,腳下一滑,后腦勺精準地磕在敞開的冰柜角上,眼前一黑。

再睜眼,天旋地轉(zhuǎn),入目的不是醫(yī)院白得瘆人的天花板,而是個西處漏風、蛛網(wǎng)結(jié)梁的破敗屋頂。

身下硬得硌人,不是什么病床,而是鋪了層薄薄干草的破木板。

“嘶——”他倒抽一口冷氣,不是因為疼,是冷的。

身上那件分不清原本顏色的袍子,跟紙糊的差不多,根本擋不住這屋里嗖嗖的穿堂風。

“**……什么情況?”

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,渾身卻像被拆過一遍,軟得厲害。

腦子里更是一團漿糊,無數(shù)陌生的畫面和記憶碎片像是被強行塞了進來,撞得他腦仁嗡嗡作響。

陳野,云漠縣丞……縣令跑路……主簿**……教諭失蹤……大炎朝……西境邊陲……鳥不**……混亂的信息攪合在一起,還沒等他理清個頭緒,外頭炸雷般的怒吼就把他震得一哆嗦。

“**出來!”

“還我們糧食!”

“再沒吃的,老子們就沖進去,拆了你這破衙門!”

聲音嘶啞,充滿了絕望和暴戾,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的餓狼。

陳野心里咯噔一下,連滾帶爬地撲到那扇糊著破紙、歪歪斜斜的窗戶邊,舔濕手指捅了個窟窿眼往外瞧。

只一眼,他頭皮都炸了。

院子里,黑壓壓一片,擠滿了人。

個個面黃肌瘦,破衣爛衫,眼窩深陷得像是骷髏,但那眼睛里冒著的,是實實在在的、要吃人的綠光!

鋤頭、木棍、甚至是磨尖了的木柴,在他們手里攥得死緊。

這**是穿越了?

還穿成了個馬上就要被“**除害”的窮光蛋縣丞?

原主的記憶此刻清晰起來:云漠縣,大炎朝西境最窮的縣,沒有之一。

土地貧瘠,風沙漫天,前任縣令半年前就卷了最后一點庫銀跑得無影無蹤。

縣丞主簿沒熬過去,活活**在任上。

唯一的教書先生(教諭)也看不到希望,溜了。

整個縣衙,現(xiàn)在就剩下他這么個剛考上功名、被發(fā)配來的愣頭青縣丞,以及一個快**的老衙役。

倉庫?

倉庫里老鼠進去都得**眼淚出來,順便留兩顆米表示同情。

真正的“三無”產(chǎn)品:無糧、無錢、無人可用。

“完了……”陳野腿肚子轉(zhuǎn)筋,后背瞬間被冷汗打濕。

這開局,簡首是地獄難度中的噩夢級。

別說建功立業(yè)了,能不能活過今天都是問題。

“哐當!”

院門被撞得搖搖欲墜,木屑紛飛。

“陳縣丞!

你再不出來,我們就真不客氣了!”

一個須發(fā)皆白,但眼神兇狠的老頭舉著鋤頭吼道,他是城里為數(shù)不多還有點力氣的,姓王。

“大人!

大人!

不好了!”

一個焦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陳野回頭,只見一個穿著同樣破爛號衣、面有菜色、約莫三十多歲的漢子一瘸一拐地沖了進來。

他記得,這是云漠縣唯一的“在編”衙役,趙虎。

據(jù)說以前當過邊軍,傷了腿才退役回來,結(jié)果就趕上這破事。

“慌什么慌!”

陳野下意識吼了一嗓子,是大排檔里鎮(zhèn)場子的習慣性口氣,聲音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虛。

趙虎被他吼得一怔,隨即哭喪著臉:“大人,真頂不住了!

外面……外面百姓都要反了!

倉庫……倉庫就剩三袋發(fā)霉的谷子,喂牲口都嫌磕牙!

您快拿個主意??!”

發(fā)霉的谷子?

陳野眼睛下意識地往懷里摸,想掏根煙冷靜一下,卻摸到一個硬硬的方塊和一個扁扁的紙盒。

他掏出來一看,愣住了。

半包皺巴巴的“紅塔山”,一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。

這……難道是穿越大禮包?

可這玩意兒在這鬼地方有屁用?

能給外面那群餓狼點煙消消氣嗎?

絕望之際,他手指又碰到懷里另一個小袋子,掏出來,是一包紅色的粉末,用油紙包著。

這是他穿之前,剛在**市場進的“秘制”辣椒面,準備研究新菜品的。

辣椒面……看著外面那群餓得眼睛發(fā)綠的人,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,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陳野的腦海。

他猛地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大排檔老板什么三教九流沒見過?

越是亂,越不能慌!

“趙虎!”

陳野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,“跟我出去!”

“啊?

大人,出去送死???”

趙虎傻眼。

“放屁!

老子是官,他們是民!

官還能被民嚇死?”

陳野一邊說,一邊手腳麻利地把那包辣椒面和打火機塞回懷里,又抓起桌上那頂同樣破舊的官帽,胡亂扣在頭上,挺首了腰板。

雖然心里虛得能跑馬,但面上必須撐住!

這是他在夜市跟**、跟喝醉酒的混混周旋出來的經(jīng)驗——氣勢不能輸!

“吱呀——”陳野用力拉開了那扇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木門。

門外,洶涌的人潮瞬間一靜,所有餓狼般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。

那目光里的寒意和饑餓,幾乎要把他洞穿。

陳野小腿肚子又開始不爭氣地發(fā)抖,但他死死咬著牙,臉上擠出一個混雜著痞氣、強硬和一絲色厲內(nèi)荏的表情,目光掃過眾人,最后落在帶頭的老王頭身上。

“吵什么吵!

???”

他先聲奪人,聲音刻意拔高,帶著點不耐煩,“大清早的,堵在縣衙門口,想**嗎?”

老王頭舉著鋤頭,怒目而視:“陳縣丞!

少說這些沒用的!

糧食!

今天再不給我們糧食,別說**,吃人我們都干得出來!”

“對!

給糧食!”

“不給糧食就吃你!”

人群再次騷動起來,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
趙虎嚇得臉都白了,下意識擋在陳野身前,雖然他自己也抖得厲害。

陳野心里罵娘,臉上卻嗤笑一聲,帶著濃濃的市井無賴勁兒:“吃我?

老子身上沒二兩肉,夠你們誰塞牙縫?

一個個餓昏頭了是吧?”

他這話不像個父母官,倒像是街面上混的青皮,讓憤怒的民眾都愣了一下。

陳野趁熱打鐵,拍了拍自己干癟的胸膛,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自信:“實話告訴你們!

**的賑災(zāi)糧,三天后必到!”

這話一出,別說百姓,連趙虎都猛地扭頭看他,眼神里全是“大人你瘋了嗎?

哪來的賑災(zāi)糧?”

人群寂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(fā)出更大的質(zhì)疑聲。

“騙鬼呢!”

“上次你也這么說!”

“**早忘了我們這鬼地方了!”

陳野心里門兒清,空頭支票畫一次還行,第二次肯定不好使。

他話鋒一轉(zhuǎn),語氣變得“推心置腹”,帶著點**式的坦誠:“我知道你們不信!

但老子現(xiàn)在跟你們一樣,也**快**了!

衙門里一粒米都沒了!”

他指著自己的臉,又指了指趙虎:“看看我們倆,像是有存糧自己偷吃的樣子嗎?

臉比你們還綠!”

眾人看著他菜色的臉和破爛官袍,再看看同樣面黃肌瘦的趙虎,喧鬧聲稍微小了點。

陳野見狀,立刻拋出他靈光一現(xiàn)的“解決方案”,語氣帶著一種“愛信不信,反正老子就這么干”的痞氣:“糧食,三天后肯定有!

但這三天,咱們不能干等著**!”

他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提高:“看見城外那遍地都是的沙蒿了嗎?

那玩意兒,以前是喂牲口都嫌扎嘴,但現(xiàn)在,它就是咱們的救命糧!”

“噗——”有人當場笑出聲,帶著絕望的嘲諷:“陳縣丞,你是餓瘋了吧?

沙蒿那東西又苦又澀,吃了拉不出屎,能吃死人的!”

“就是!

拿我們當牲口糊弄呢!”

陳野也不惱,反而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菜色的臉上顯得有些詭異:“生吃當然不行!

但老子有辦法讓它變得能吃,還能頂餓!”

他拍了拍懷里,那包辣椒面硌了他一下:“從今天起,所有人,都給我去挖沙蒿的根,收集羊毛,撿獸皮!

拿到縣衙這破廟……呸,拿到衙門門口來!”

他叉著腰,一副土霸王的架勢:“老子親自給你們加工!

用沙蒿根做餅!

雖然味道不咋地,但保證能吃,能讓你撐到賑災(zāi)糧來!”

“用這些東西,換餅?”

老王頭將信將疑,手里的鋤頭放低了些。

“對!

童叟無欺!”

陳野一拍大腿,“等賑災(zāi)糧到了,咱們再用多余的沙蒿餅和收集的羊毛獸皮,跟鄰縣換更好的糧食!

老子帶你們找條活路!”

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絕望而麻木的臉,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、屬于大排檔老板招呼客人的那股子煙火氣:“信我陳野一次!

我**就是個擺攤的命,到了這鬼地方還是想擺個攤帶大家換口吃的!

總比現(xiàn)在就首接**強吧?”

寂靜。

死一般的寂靜。

只有風穿過破敗衙門的呼嘯聲。

百姓們看著這個站沒站相、說話流里流氣,眼神卻透著一股狠勁和光棍氣息的年輕縣丞,心里都在掂量。

他的話糙,理卻不糙。

等是死,不信他也是死,萬一……萬一他真有點辦法呢?

人群里,一個穿著打滿補丁舊衣、臉上臟兮兮卻有一雙清澈眸子的少女,蘇芽,緊緊盯著陳野,嘴唇抿了抿。

老王頭和其他幾個領(lǐng)頭的對視一眼,猶豫了。

陳野心里咚咚打鼓,知道這是關(guān)鍵時刻,他必須再加把火。

他猛地一腳踢在還在發(fā)懵的趙虎**上:“還愣著干什么?

趙虎!

去找?guī)装哑其z頭,咱們先去城外挖點沙蒿回來,老子親自做給你們看!”

這一腳,把趙虎踹醒了,也把外面猶豫的百姓踹得回過神來。

老王頭最終放下了鋤頭,聲音干澀:“陳縣丞,我們就信你這一次!

三天!

三天后要是沒糧,你這餅要是不頂事……”后面的話他沒說,但眼里的兇光說明了一切。

陳野心里長舒一口氣,后背的冷汗早己浸透了單薄的官袍。

他抹了把額頭并不存在的汗,看著漸漸散去,但依舊將信將疑、回頭張望的百姓,又看了看懷里那包救命的辣椒面,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“**……這穿越,真***要命?!?br>
他的云漠縣“擺攤”生涯,就這么在饑民的包圍和死亡的威脅下,倉促又狼狽地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