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歸來的劫灰
渡劫期大佬在都市
雨下得很兇，砸在殯儀館的玻璃幕墻上，像無數(shù)只手在瘋狂叩門。
林默躺在停尸間的不銹鋼臺上，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(fā)疼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動，不是瀕死的抽搐，是帶著骨骼摩擦的、清晰的知覺。
這很荒謬。
三天前，他在出租屋的樓梯間被人用鋼管砸中后腦，倒在血泊里時，最后看見的是兇手染血的帆布鞋，和樓道里那盞接觸不良、忽明忽滅的聲控?zé)簟?br>
**來的時候，他己經(jīng)沒了呼吸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不僅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臺面，還能聽見隔壁家屬壓抑的哭聲，甚至能清晰地“看到”停尸間門口，那個穿藍(lán)色防護(hù)服的法醫(yī)正低頭刷手機(jī)，屏幕上是昨晚歐冠的賽果。
“醒了就別裝死了?！?br>
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，嚇了林默一跳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消毒水的味道瞬間灌滿肺葉，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。
視線從模糊到清晰，他看到旁邊的臺子上，躺著個白發(fā)老頭，胸口的白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老頭半睜著眼，渾濁的眼珠轉(zhuǎn)向他，嘴角扯出個詭異的笑：“剛死的？
看你這魂魄凝得挺結(jié)實(shí)，不像橫死的冤鬼啊?！?br>
林默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像塞著團(tuán)棉花。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身體輕飄飄的，仿佛不屬于自己——這具身體確實(shí)不屬于他。
皮膚細(xì)膩得像沒經(jīng)過風(fēng)吹日曬，手腕細(xì)得能一把攥住，和他穿越前那個常年健身、有著八塊腹肌的身體判若兩人。
等等，穿越？
這個詞像道閃電劈進(jìn)腦海，無數(shù)記憶碎片驟然翻涌——昆侖雪山的萬年玄冰，被他以金丹真火熔出的洞府；魔域深淵里，與九頭蛇妖血戰(zhàn)七天七夜，最后咬碎對方逆鱗時嘗到的腥甜；飛升臺上，九十九道紫霄神雷劈在身上，骨頭寸寸斷裂又被仙力重塑的劇痛；還有最后那道橫貫天地的空間裂縫，將他即將凝聚的仙體撕碎，意識沉入無邊黑暗前，耳邊響起的、來自上古的低語：“塵緣未了，歸處非天……”他修了一千三百七十二年，從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困難的廢柴，一路殺到渡劫期巔峰，離飛升只有一步之遙，卻在最后關(guān)頭，被一道莫名的空間裂縫打回了原點(diǎn)？
不，不是原點(diǎn)。
林默低頭看著自己這雙蒼白纖細(xì)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虎口沒有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。
他摸了摸后腦，那里纏著厚厚的紗布，隱隱傳來鈍痛——這是被鋼管砸中的痕跡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，就是那個被**的倒霉蛋。
而他，一個渡劫期的準(zhǔn)仙人，竟然重生在了一個剛被**的現(xiàn)代青年身上。
“后生，發(fā)什么呆？”
旁邊的老頭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臺子，“再不跑，等會兒就要被推進(jìn)焚化爐了。
我可告訴你，那爐子燒魂魄，比地府的業(yè)火還難受。”
林默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？”
老頭咧嘴笑，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，“前兒個過馬路被闖紅燈的貨車撞死的，等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來認(rèn)尸呢。”
他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看你這氣息……不像普通人啊，身上帶著股子煙火味，是剛從上面下來的？”
林默眼神一凜。
這老頭看似普通，卻能看出他身上的“氣息”？
他下意識地運(yùn)轉(zhuǎn)靈力，想探查對方的底細(xì)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丹田空空如也，經(jīng)脈脆弱得像一折就斷的蛛絲——渡劫時的雷霆之力，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本源。
“別費(fèi)勁了。”
老頭看穿了他的意圖，擺了擺手，“到了這兒，龍得盤著，虎得臥著。
你那身本事，暫時用不上了。”
他指了指門口，“法醫(yī)要進(jìn)來了，想活命就趕緊躲起來。
這身體剛死沒多久，陽氣未散，攝像頭拍不到你的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停尸間的門被推開，穿藍(lán)防護(hù)服的法醫(yī)拿著記錄板走了進(jìn)來，嘴里還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小曲。
林默瞳孔微縮。
他能看到法醫(yī)頭頂那盞應(yīng)急燈的線路在滋滋漏電，能聽到隔壁冰柜壓縮機(jī)的齒輪在輕微打滑，甚至能“聞”到法醫(yī)口袋里那包煙的***味道——這些細(xì)微的感知，是他修煉千年磨礪出的本能，并未完全消失。
趁著法醫(yī)低頭記錄編號的瞬間，林默猛地從臺上翻了下來，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。
他沒發(fā)出任何聲音，貼著墻角的陰影，悄無聲息地滑到停尸間最里面的儲藏柜后。
這具身體雖然虛弱，但千錘百煉的戰(zhàn)斗本能還在。
法醫(yī)檢查完林默剛才躺的臺子，又走到老頭的臺子前，用手按了按老頭的頸動脈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奇怪，怎么感覺還有點(diǎn)溫度……”老頭趕緊閉緊眼睛，連呼吸都放緩了。
法醫(yī)搖了搖頭，大概以為是自己的錯覺，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門“咔噠”一聲鎖上的瞬間，林默從儲藏柜后走了出來。
“身手不錯啊。”
老頭坐起來，嘖嘖稱奇，“可惜了，這身板太弱。
對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默沒回答，他在思考更重要的問題——是誰殺了這具身體的原主？
為什么他會重生在這里？
還有，他失去的靈力，能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里恢復(fù)嗎？
他走到一面落滿灰塵的鏡子前，鏡子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。
二十歲左右的年紀(jì)，眉清目秀，眼神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冽和滄桑。
這張臉的原主，似乎叫……蘇辰？
林默從殘留的、屬于原主的零碎記憶里捕捉到這個名字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(jī)突然在口袋里震動起來。
林默皺眉，從褲兜里掏出手機(jī)——一款老舊的智能手機(jī)，屏幕裂了道縫。
來電顯示是“房東”。
他劃開接聽鍵，還沒說話，那邊就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：“蘇辰！
你欠的三個月房租到底什么時候交？
再拖下去，我首接把你東西扔出去！
還有，你那間屋昨晚怎么回事？
**來了好幾趟，是不是你小子干了什么犯法的事？”
房租？
**？
林默捏著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微微泛白。
原主的記憶很模糊，只殘留著一些零碎的片段：狹窄的出租屋，永遠(yuǎn)寫不完的****，還有……三天前，他好像撞見過什么不該看的事。
是什么事來著？
林默用力回想，后腦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，眼前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面——昏暗的樓梯間，一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背對著他，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，箱子底下滲出血跡。
男人猛地回頭，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……就是這個面具！
林默的心臟驟然緊縮。
他想起來了，原主就是因?yàn)榭吹搅诉@一幕，才被滅口的。
“喂？
你啞巴了？
說話啊！”
房東還在電話那頭咆哮。
林默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涌的情緒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“房租明天交。
另外，我那間屋，幫我留著?！?br>
不等房東再說什么，他首接掛斷了電話。
旁邊的老頭看著他，眼神變了變：“你惹上麻煩了？”
林默沒理會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瓢潑的雨幕。
殯儀館外的馬路上，車燈匯成流動的河，遠(yuǎn)處的高樓大廈亮著冰冷的光。
這個世界，和他待了一千多年的修仙界，截然不同。
沒有御劍飛行的仙人，沒有吞吐靈氣的妖獸，只有鋼筋水泥的叢林，和隱藏在繁華之下的罪惡。
但他回來了。
以一個被殺害的青年的身份，回到了這個他早己遺忘的起點(diǎn)。
林默抬手，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。
雖然靈力盡失，但渡劫期的神魂還在，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戰(zhàn)斗技巧、煉丹術(shù)、陣法知識……都還在。
殺了原主的人，不管你是誰，藏在什么地方。
等著我。
他轉(zhuǎn)身，目光落在停尸間的通風(fēng)管道上。
那是離開這里的最佳路線。
“喂，后生！”
老頭突然叫住他，“你就這么走了？
不打算找個地方落腳？
不打算弄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回來？”
林默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他。
老頭笑了笑，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，扔了過去：“這是我兒子的茶館，在老城區(qū)那邊，清凈。
你要是沒地方去，可以去那兒躲躲。
就說……是陳老頭介紹的?！?br>
林默接住名片，上面印著“忘憂茶館”西個字，地址在青石板路17號。
“為什么幫我？”
他問。
老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：“我年輕時，欠過你們這種人的情。
現(xiàn)在，該還了。”
他眨了眨眼，“對了，提醒你一句，這個世界，沒你想的那么簡單。
有些東西，一首都在。”
說完，老頭重新躺下，閉上眼睛，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林默捏著名片，轉(zhuǎn)身走向通風(fēng)管道。
他扳開生銹的柵欄，鉆了進(jìn)去。
管道里又黑又窄，滿是灰塵和蛛網(wǎng)，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滯澀。
外面的雨還在下。
林默能聽到雨滴敲打管道的聲音，能聽到遠(yuǎn)處街道上的車鳴，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跳動的聲音——那是屬于“蘇辰”的心跳，也是屬于他的，新生的心跳。
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著他。
是追殺原主的兇手，是這個世界隱藏的秘密，還是讓他重新凝聚靈力的方法？
但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回來了。
而回來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找到那個戴惡鬼面具的人，討回這筆血債。
通風(fēng)管道的盡頭，是殯儀館的后巷。
林默從管道里跳出來，落在積滿雨水的地面上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他抬頭，看向籠罩在雨幕中的城市。
燈火璀璨，卻透著一股冰冷的陌生。
一千三百七十二年的修仙路，終點(diǎn)竟是這樣一場雨夜的逃亡。
有點(diǎn)意思。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冷意的笑。
他將那張“忘憂茶館”的名片塞進(jìn)兜里，轉(zhuǎn)身，融入了茫茫夜色中。
他沒注意到，在他離開后，殯儀館三樓的一扇窗戶后，站著一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。
男人手里拿著望遠(yuǎn)鏡，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他看著林默消失的方向，緩緩摘下臉上的惡鬼面具，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。
“目標(biāo)……復(fù)活了。”
男人對著耳邊的通訊器低語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“計(jì)劃，提前。”
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：“確認(rèn)是他？”
“確認(rèn)?！?br>
男人的目光落在林默剛才停留的通風(fēng)管道出口，“那股氣息，錯不了。
渡劫期的神魂……竟然真的能在這種地方重生。
有意思?！?br>
他放下望遠(yuǎn)鏡，轉(zhuǎn)身消失在陰影里。
窗外的雨，似乎更大了。
林默躺在停尸間的不銹鋼臺上，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(fā)疼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動，不是瀕死的抽搐，是帶著骨骼摩擦的、清晰的知覺。
這很荒謬。
三天前，他在出租屋的樓梯間被人用鋼管砸中后腦，倒在血泊里時，最后看見的是兇手染血的帆布鞋，和樓道里那盞接觸不良、忽明忽滅的聲控?zé)簟?br>
**來的時候，他己經(jīng)沒了呼吸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不僅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臺面，還能聽見隔壁家屬壓抑的哭聲，甚至能清晰地“看到”停尸間門口，那個穿藍(lán)色防護(hù)服的法醫(yī)正低頭刷手機(jī)，屏幕上是昨晚歐冠的賽果。
“醒了就別裝死了?！?br>
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，嚇了林默一跳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消毒水的味道瞬間灌滿肺葉，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。
視線從模糊到清晰，他看到旁邊的臺子上，躺著個白發(fā)老頭，胸口的白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老頭半睜著眼，渾濁的眼珠轉(zhuǎn)向他，嘴角扯出個詭異的笑：“剛死的？
看你這魂魄凝得挺結(jié)實(shí)，不像橫死的冤鬼啊?！?br>
林默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像塞著團(tuán)棉花。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身體輕飄飄的，仿佛不屬于自己——這具身體確實(shí)不屬于他。
皮膚細(xì)膩得像沒經(jīng)過風(fēng)吹日曬，手腕細(xì)得能一把攥住，和他穿越前那個常年健身、有著八塊腹肌的身體判若兩人。
等等，穿越？
這個詞像道閃電劈進(jìn)腦海，無數(shù)記憶碎片驟然翻涌——昆侖雪山的萬年玄冰，被他以金丹真火熔出的洞府；魔域深淵里，與九頭蛇妖血戰(zhàn)七天七夜，最后咬碎對方逆鱗時嘗到的腥甜；飛升臺上，九十九道紫霄神雷劈在身上，骨頭寸寸斷裂又被仙力重塑的劇痛；還有最后那道橫貫天地的空間裂縫，將他即將凝聚的仙體撕碎，意識沉入無邊黑暗前，耳邊響起的、來自上古的低語：“塵緣未了，歸處非天……”他修了一千三百七十二年，從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困難的廢柴，一路殺到渡劫期巔峰，離飛升只有一步之遙，卻在最后關(guān)頭，被一道莫名的空間裂縫打回了原點(diǎn)？
不，不是原點(diǎn)。
林默低頭看著自己這雙蒼白纖細(xì)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虎口沒有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。
他摸了摸后腦，那里纏著厚厚的紗布，隱隱傳來鈍痛——這是被鋼管砸中的痕跡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，就是那個被**的倒霉蛋。
而他，一個渡劫期的準(zhǔn)仙人，竟然重生在了一個剛被**的現(xiàn)代青年身上。
“后生，發(fā)什么呆？”
旁邊的老頭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臺子，“再不跑，等會兒就要被推進(jìn)焚化爐了。
我可告訴你，那爐子燒魂魄，比地府的業(yè)火還難受。”
林默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？”
老頭咧嘴笑，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，“前兒個過馬路被闖紅燈的貨車撞死的，等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來認(rèn)尸呢。”
他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“看你這氣息……不像普通人啊，身上帶著股子煙火味，是剛從上面下來的？”
林默眼神一凜。
這老頭看似普通，卻能看出他身上的“氣息”？
他下意識地運(yùn)轉(zhuǎn)靈力，想探查對方的底細(xì)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丹田空空如也，經(jīng)脈脆弱得像一折就斷的蛛絲——渡劫時的雷霆之力，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本源。
“別費(fèi)勁了。”
老頭看穿了他的意圖，擺了擺手，“到了這兒，龍得盤著，虎得臥著。
你那身本事，暫時用不上了。”
他指了指門口，“法醫(yī)要進(jìn)來了，想活命就趕緊躲起來。
這身體剛死沒多久，陽氣未散，攝像頭拍不到你的?！?br>
話音剛落，停尸間的門被推開，穿藍(lán)防護(hù)服的法醫(yī)拿著記錄板走了進(jìn)來，嘴里還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小曲。
林默瞳孔微縮。
他能看到法醫(yī)頭頂那盞應(yīng)急燈的線路在滋滋漏電，能聽到隔壁冰柜壓縮機(jī)的齒輪在輕微打滑，甚至能“聞”到法醫(yī)口袋里那包煙的***味道——這些細(xì)微的感知，是他修煉千年磨礪出的本能，并未完全消失。
趁著法醫(yī)低頭記錄編號的瞬間，林默猛地從臺上翻了下來，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。
他沒發(fā)出任何聲音，貼著墻角的陰影，悄無聲息地滑到停尸間最里面的儲藏柜后。
這具身體雖然虛弱，但千錘百煉的戰(zhàn)斗本能還在。
法醫(yī)檢查完林默剛才躺的臺子，又走到老頭的臺子前，用手按了按老頭的頸動脈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奇怪，怎么感覺還有點(diǎn)溫度……”老頭趕緊閉緊眼睛，連呼吸都放緩了。
法醫(yī)搖了搖頭，大概以為是自己的錯覺，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門“咔噠”一聲鎖上的瞬間，林默從儲藏柜后走了出來。
“身手不錯啊。”
老頭坐起來，嘖嘖稱奇，“可惜了，這身板太弱。
對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默沒回答，他在思考更重要的問題——是誰殺了這具身體的原主？
為什么他會重生在這里？
還有，他失去的靈力，能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里恢復(fù)嗎？
他走到一面落滿灰塵的鏡子前，鏡子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。
二十歲左右的年紀(jì)，眉清目秀，眼神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冽和滄桑。
這張臉的原主，似乎叫……蘇辰？
林默從殘留的、屬于原主的零碎記憶里捕捉到這個名字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(jī)突然在口袋里震動起來。
林默皺眉，從褲兜里掏出手機(jī)——一款老舊的智能手機(jī)，屏幕裂了道縫。
來電顯示是“房東”。
他劃開接聽鍵，還沒說話，那邊就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：“蘇辰！
你欠的三個月房租到底什么時候交？
再拖下去，我首接把你東西扔出去！
還有，你那間屋昨晚怎么回事？
**來了好幾趟，是不是你小子干了什么犯法的事？”
房租？
**？
林默捏著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微微泛白。
原主的記憶很模糊，只殘留著一些零碎的片段：狹窄的出租屋，永遠(yuǎn)寫不完的****，還有……三天前，他好像撞見過什么不該看的事。
是什么事來著？
林默用力回想，后腦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，眼前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面——昏暗的樓梯間，一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背對著他，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，箱子底下滲出血跡。
男人猛地回頭，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……就是這個面具！
林默的心臟驟然緊縮。
他想起來了，原主就是因?yàn)榭吹搅诉@一幕，才被滅口的。
“喂？
你啞巴了？
說話啊！”
房東還在電話那頭咆哮。
林默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涌的情緒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“房租明天交。
另外，我那間屋，幫我留著?！?br>
不等房東再說什么，他首接掛斷了電話。
旁邊的老頭看著他，眼神變了變：“你惹上麻煩了？”
林默沒理會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瓢潑的雨幕。
殯儀館外的馬路上，車燈匯成流動的河，遠(yuǎn)處的高樓大廈亮著冰冷的光。
這個世界，和他待了一千多年的修仙界，截然不同。
沒有御劍飛行的仙人，沒有吞吐靈氣的妖獸，只有鋼筋水泥的叢林，和隱藏在繁華之下的罪惡。
但他回來了。
以一個被殺害的青年的身份，回到了這個他早己遺忘的起點(diǎn)。
林默抬手，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。
雖然靈力盡失，但渡劫期的神魂還在，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戰(zhàn)斗技巧、煉丹術(shù)、陣法知識……都還在。
殺了原主的人，不管你是誰，藏在什么地方。
等著我。
他轉(zhuǎn)身，目光落在停尸間的通風(fēng)管道上。
那是離開這里的最佳路線。
“喂，后生！”
老頭突然叫住他，“你就這么走了？
不打算找個地方落腳？
不打算弄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回來？”
林默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他。
老頭笑了笑，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，扔了過去：“這是我兒子的茶館，在老城區(qū)那邊，清凈。
你要是沒地方去，可以去那兒躲躲。
就說……是陳老頭介紹的?！?br>
林默接住名片，上面印著“忘憂茶館”西個字，地址在青石板路17號。
“為什么幫我？”
他問。
老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：“我年輕時，欠過你們這種人的情。
現(xiàn)在，該還了。”
他眨了眨眼，“對了，提醒你一句，這個世界，沒你想的那么簡單。
有些東西，一首都在。”
說完，老頭重新躺下，閉上眼睛，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林默捏著名片，轉(zhuǎn)身走向通風(fēng)管道。
他扳開生銹的柵欄，鉆了進(jìn)去。
管道里又黑又窄，滿是灰塵和蛛網(wǎng)，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滯澀。
外面的雨還在下。
林默能聽到雨滴敲打管道的聲音，能聽到遠(yuǎn)處街道上的車鳴，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跳動的聲音——那是屬于“蘇辰”的心跳，也是屬于他的，新生的心跳。
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著他。
是追殺原主的兇手，是這個世界隱藏的秘密，還是讓他重新凝聚靈力的方法？
但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回來了。
而回來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找到那個戴惡鬼面具的人，討回這筆血債。
通風(fēng)管道的盡頭，是殯儀館的后巷。
林默從管道里跳出來，落在積滿雨水的地面上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他抬頭，看向籠罩在雨幕中的城市。
燈火璀璨，卻透著一股冰冷的陌生。
一千三百七十二年的修仙路，終點(diǎn)竟是這樣一場雨夜的逃亡。
有點(diǎn)意思。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冷意的笑。
他將那張“忘憂茶館”的名片塞進(jìn)兜里，轉(zhuǎn)身，融入了茫茫夜色中。
他沒注意到，在他離開后，殯儀館三樓的一扇窗戶后，站著一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。
男人手里拿著望遠(yuǎn)鏡，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。
他看著林默消失的方向，緩緩摘下臉上的惡鬼面具，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。
“目標(biāo)……復(fù)活了。”
男人對著耳邊的通訊器低語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“計(jì)劃，提前。”
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：“確認(rèn)是他？”
“確認(rèn)?！?br>
男人的目光落在林默剛才停留的通風(fēng)管道出口，“那股氣息，錯不了。
渡劫期的神魂……竟然真的能在這種地方重生。
有意思?！?br>
他放下望遠(yuǎn)鏡，轉(zhuǎn)身消失在陰影里。
窗外的雨，似乎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