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后，我拆舊鎖裝新鎖，這些活以前都是沈建干，我連看都沒看過，現(xiàn)在自己擰螺絲，擰歪了好幾次，手指被磨出兩個水泡。
但最后還是給裝上了。
我把新鑰匙***，慢慢轉(zhuǎn)了一圈。
咔嗒一聲。
門鎖打開。
我把鑰匙***，攥在手心，冰涼的金屬溫度一點點沁進皮膚。
江珊站在旁邊看著。
“行了。”她說，“以后這地方，徹頭徹尾是你一個人的窩了。”
我點點頭。
手機又響，是短信提示音。
“您尾號8876的***于今日10:15收到轉(zhuǎn)賬50,000.00元，當前余額50,127.43元?！?br>五萬。
轉(zhuǎn)賬人：陳默。
備注只有兩個字：“首付。”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后打開微信里的陳默——雖然被拉黑，但聊天記錄還在，我翻到三個月前那幾段他跟我說公司周轉(zhuǎn)困難的消息。
“然然，你先借我三十萬，下個月連本帶利還你。”
“利息按銀行理財算，我寫正規(guī)借條給你?！?br>“你放心，我這輩子都不會騙你。”
我把那幾條聊天記錄截了圖。
然后我點開那條銀行短信，回復(fù)：
“剩下的二十五萬，三天內(nèi)打齊，不然**見?！?br>發(fā)送。
這次系統(tǒng)沒有提示發(fā)送失敗。
幾分鐘后，陳默回了消息。
不是短信，是微信——他把我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。
“然然，我們見個面吧。”
我打字：“沒什么好見的。”
“有必要。”他幾乎秒回，“錢的事當面說清楚?！?br>“上法庭說?！?br>“顧然！”他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來。
我掛斷。
他又打。
我再掛。
第三次響起時，我按下接聽。
“說吧?！?br>“然然，你別這樣?！标惸穆曇袈犐先ズ芷v，“我知道我對不起你，可公司現(xiàn)在真的撐不住了，那三十萬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……”
“所以你先轉(zhuǎn)了五萬？”我問。
“那是我跟朋友東拼西湊借來的！”他說，“我先還你一部分，剩下的我們慢慢想辦法，好不好？”
“不好?！?br>“顧然！”
“陳默。”我打斷他，“你朋友圈里那女的是誰？”
電話那頭一下安靜下來。
“回答?！蔽艺f。
“……是我未婚妻?！标惸曇魤旱煤艿停凹依锇才诺?，她爸能幫我把公司撐起來……”
“所以我就是你往上爬的踏腳石？”我問，“踩完就丟？”
“不是！然然，我對你是真心的！”
“真心到把我的照片扔在物業(yè)辦公室？”我說，“背面還寫著‘謝謝你的三十萬’？”
陳默沉默。
我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從聽筒里傳出來。
“那張照片……”他想辯解。
“不用解釋?！蔽艺f，“三天之內(nèi)，二十五萬一分不少地打給我，少一塊錢，我就把所有證據(jù)——轉(zhuǎn)賬記錄、聊天截圖，還有我準備好的**舉報回執(zhí)——統(tǒng)統(tǒng)發(fā)給你未婚妻和她爸。”
“顧然！你——”
“還有?！蔽依^續(xù)說，“我會去本地創(chuàng)業(yè)群、投資交流群，把你公司是怎么起盤的，從頭到尾講個清清楚楚，陳默，你說，那些準備投你的人聽完之后，還會不會愿意給你錢？”
電話那端安靜得只剩下電流聲。
過了很久，陳默才沙啞開口。
“你變了?！?br>“是啊?！蔽艺f，“都是你逼的。”
我掛斷電話。
把手機丟在床墊上，轉(zhuǎn)身走出房間，江珊在客廳等我，她靠在墻上，雙臂抱胸。
“聊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說啥？”
“答應(yīng)三天內(nèi)把錢打完?！?br>“他真能弄出來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說，“不過要是拿不出來，他以后會更難看。”
江珊走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行，有出息?！彼f，“晚上想吃點啥？我請客?！?br>“隨便?！?br>“那就去吃火鍋?！苯赫f，“點個麻辣鍋，辣到懷疑人生那種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們下樓走到小區(qū)門口，夕陽把影子拖得老長，路過垃圾桶時，我看見里面塞得滿滿的——有外賣盒、有快遞包裝，還有我早上扔進去的那個紙箱。
畫框上殘留的玻璃渣在夕陽里折出細碎的光，我腳步一頓，看了兩眼，又把視線移開。
我沒再停留，繼續(xù)朝前走。
沈瑤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