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奔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顧尋開始習(xí)慣這里的生活。每天早上八點半到公司，先過一遍當(dāng)天的新聞和行業(yè)動態(tài)，九點秦墨到了之后過項目，下午搭模型、寫報告，晚上加班到九點十點。，但不會無故刁難。她罵人的時候不帶臟字，就是語氣冷下來，讓你自己覺得難受。顧尋被冷過兩次，之后就記住了——數(shù)據(jù)口徑不能錯，公式引用不能錯，結(jié)論必須有邏輯支撐。，難得的晴天。顧尋中午下樓吃飯，走出寫字樓大門，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瞇了瞇眼。他低頭掏手機，正想搜附近的餐廳，一抬頭，卻僵在了原地——蘇晚晴就站在不遠(yuǎn)處的馬路邊。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(fēng)衣，頭發(fā)燙了卷，垂在肩膀上。她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包，不是以前背的那種帆布包，是真皮的，看起來很貴。她低頭看手機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，不知道在和誰聊天。。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十米，中間隔了一排行道樹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看著她，像是看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。，抬起頭，往他這邊看了一眼。她愣了一下。兩個人對視了不到兩秒，誰都沒動。然后一輛黑色的奔馳S停在她面前，車窗搖下來，里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，穿著深色的夾克，看不清臉。蘇晚晴彎腰沖車?yán)锏娜诵α艘幌拢_車門，坐了進(jìn)去。，但顧尋聽得清清楚楚。奔馳開走了，匯入車流，尾燈閃了一下，消失在路口。，手里還拿著手機，屏幕還停在搜索附近餐廳的頁面上。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可能十幾秒，也可能一分鐘。他低下頭，把手機揣進(jìn)口袋，轉(zhuǎn)身走回了寫字樓。。他坐在工位上，打開電腦，盯著屏幕，腦子里全是蘇晚晴彎腰上車的那個畫面。他想起她以前說過的話——“顧尋，我不是不愛你，但我怕了。我怕一輩子都這樣。”他想起她走的那天行李箱輪子磕在臺階上的聲音。，搖了搖頭，試圖把這些念頭甩出去。他打開項目文件，開始調(diào)模型?？戳藥仔袛?shù)字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。他加了一個單元格的公式，下拉填充，發(fā)現(xiàn)結(jié)果對不上。檢查了三遍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引用了錯誤的數(shù)據(jù)列。他刪掉重來，做了不到十分鐘，腦子里又冒出了那個中年男人的臉。?！邦檶??！鼻啬穆曇魪纳砗髠鱽?。，秦墨站在走廊那頭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?！澳氵M(jìn)來一下?！?，走進(jìn)秦墨的辦公室。秦墨關(guān)上門，靠在桌沿上，看著他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“沒事?！?br>“數(shù)據(jù)調(diào)錯了兩處，下午開會要用的PPT還沒做完，你中午出去吃飯吃了四十分鐘，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對。”秦墨的語氣很平，但每個問題都像釘子一樣扎過來，“你覺得這叫沒事？”
顧尋沉默了幾秒。
“碰到個熟人?！彼f。
“是前女友吧？”看了他幾秒，然后把文件夾放在桌上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從上一家公司離職嗎？”她問。
顧尋沒說話。
“因為我男朋友跟我分手了。不是和平分手，是他劈腿了。對方是他們公司的一個實習(xí)生。我在那家公司待不下去了，不是因為工作不行，是因為所有人都在背后議論我。”秦墨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，“我離職之后，花了一個月時間，把CFA二級考了。然后找了現(xiàn)在這份工作?！?br>顧尋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秦墨走回桌邊，拿起文件夾，“你的模型今天下班前要交。下午的PPT我來做，你專心把模型調(diào)好。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出去吧?！?br>顧尋剛轉(zhuǎn)身走了兩步。
秦墨忽的說到：“對了還有個事，華創(chuàng)那邊晚上請吃飯，你跟我去?！彼仙衔募A，語氣沒留商量的余地。
“陳總組的局？”
“嗯?！鼻啬戳怂谎?，“你少說話，多吃菜。”
顧尋沒再問。他想起那個陳總——上次電話會議里打官腔的聲音，還有上回老劉轉(zhuǎn)述的那些“陳總說估值偏高陳總說再等等”。拖了三周的項目，突然要請吃飯，他沒覺得是好事。
晚上七點，餐廳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。包間很大，圓桌能坐十幾個人，水晶燈亮得晃眼。陳總已經(jīng)到了，旁邊坐著助理小周和一個顧尋沒見過的中年男人。陳總穿了一件深藍(lán)色的襯衫，頭發(fā)打了發(fā)膠，看到秦墨進(jìn)來，站起來迎了兩步，笑著伸出手。
“秦總，好久不見?！?br>秦墨握了一下，很快抽回來，笑了笑：“陳總，這是小顧，我們組的分析師?！?br>陳總看了顧尋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沒多說什么。
菜還沒上，陳總先倒了酒。白酒，五糧液，分酒器滿上，每人面前一個小杯。
“秦總，項目的事不急，咱們先喝一杯?！标惪偠似鸨?，看著秦墨。
秦墨端起來，碰了一下，喝了一口。陳總沒動，杯子還舉著，眼睛看著秦墨的杯口。
“秦總，這第一杯得干了，不然不給我面子?！?br>秦墨頓了一下，把剩下的喝了。陳總笑了，也干了，又給她滿上。
“陳總，估值模型的事——”秦墨開口。
“說了今天不談工作。”陳總擺了擺手，語氣輕松但不容拒絕，“你們年輕人，就是太著急。來，小顧，我敬你一杯?！?br>顧尋端起杯子，跟他碰了一下，一口悶了。白酒燒喉嚨，他沒咳。
陳總看著他喝完，點了點頭：“小顧不錯，實在。不像有些人，喝個酒還扭扭捏捏?！彼f這話的時候，眼睛往秦墨那邊瞟了一下。
秦墨沒接話，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。
酒過三巡，陳總的話越來越多。他開始講自己在這個圈子里認(rèn)識多少人、辦成多少事，語氣越來越大。講到興頭上，他拍了拍秦墨的肩膀，手沒有馬上拿開。
“秦總，你這個項目，我跟你說實話，上面是有人反對的。是我在替你頂著。”
秦墨側(cè)了一下肩膀，他的手滑下去了。
“謝謝陳總?！闭Z氣很平。
“謝就不用了?！标惪傆纸o她倒了一杯，“你心里有數(shù)就行?！?br>他端起自己的杯子，跟秦墨的碰了一下，眼睛直直地看著她。秦墨端起杯子，喝了。陳總也喝了，但杯子沒放下，又往秦墨那邊伸了伸。
“秦總，這杯是敬你個人的。你這個人，我是真的很欣賞?！?br>顧尋攥緊了手里的杯子。他看了秦墨一眼。她端起酒杯，嘴唇抿了一下，剛要喝——
“陳總，這杯我替秦總喝?！鳖檶ふ玖似饋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