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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天仙姐姐的小竹馬

天仙姐姐的小竹馬 順豐小哥 2026-04-19 12:08:00 都市小說
種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劉曉莉帶她去照相館拍了一張照片。,頭發(fā)扎成兩個小辮子。,雙手放在膝蓋上,對著鏡頭,表情認真得像個小學(xué)生。:“小姑娘,笑一個?!卑诧L(fēng)沒有笑,只是看著鏡頭,目光平靜。 ,看了看成片,跟劉曉莉說:“你家姑娘真好看,就是不愛笑?!保骸八龔男【瓦@樣?!睅煾涤挚戳艘谎壅掌骸安恍σ埠每矗癞嬂锏娜?。”,壓在客廳茶幾的玻璃板下面。安少康回來看到了,端詳了半天,說:“像**媽年輕時候?!保骸拔椰F(xiàn)在很老嗎?”安少康連忙搖頭:“不老不老,我是說像你年輕時候,也像現(xiàn)在,都好看。”。他站在茶幾前面,低頭看了一會兒。照片里的安風(fēng)三歲。。白裙子,小辮子,安安靜靜的,不笑,但眼睛很亮。“好看嗎?”安風(fēng)站在他旁邊問?!昂每础!绷诌h說。,走到墊子上坐下,拿起一本畫冊翻起來。,坐在她旁邊。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,是周美華給他的大白兔奶糖,放在安風(fēng)面前。,又看了看林遠?!敖o你?!绷诌h說。,剝開糖紙,塞進嘴里。腮幫子鼓起一小塊,慢慢地嚼著。
“甜嗎?”林遠問。安風(fēng)點了點頭。
林遠靠在墊子上,看著窗外。法桐樹的葉子綠了,風(fēng)一吹,嘩啦啦地響。
安風(fēng)吃完糖,把糖紙疊了疊,疊成一個很小的方塊,放在茶幾上。
她的手指很靈巧,三歲的小孩能把糖紙疊得這么整齊,不太常見。劉曉莉在廚房里看到了,跟安少康說:“你閨女是不是有強迫癥?”
安少康說:“這叫細致。才三歲,細致什么呀細致。”
安少康笑了笑,沒說話。
春天的一個下午,周美華帶著林遠到安家串門。兩個女人在客廳聊天,兩個小孩在陽臺上玩。
安風(fēng)蹲在陽臺的花盆旁邊,看里面的土?;ㄅ枥锸裁炊紱]種,就是一堆土。
但她看得很認真,用手指戳了戳土面,戳出一個**。
林遠蹲在她旁邊,看著她戳土?!澳阍诟墒裁矗俊彼麊?。
“種花?!卑诧L(fēng)說?!胺N什么花?”
安風(fēng)想了想:“不知道?!?br>她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瓜子,是昨天吃西瓜的時候留下來的。她把瓜子放進戳好的**里,用手指把土撥上去蓋好,拍了拍。
“西瓜花?!彼f。
林遠看著那個被拍平的小土堆,沒說話。西瓜籽種下去長出來的是西瓜苗,開的是西瓜花。
但三歲的安風(fēng)大概不知道這些。她覺得西瓜籽種下去就應(yīng)該長西瓜花,邏輯上也說得通。
“要澆水嗎?”他問。
安風(fēng)想了想,站起來,跑到廚房端了一杯水回來。水灑了一路,到她蹲下來的時候杯子里只剩小半杯了。
她把水倒在小土堆上,倒得很慢,很認真,一滴都沒有濺出來。
“好了?!彼f,把空杯子放在地上,雙手合十,拍了一下,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。
林遠看著那個濕漉漉的小土堆,又看了看安風(fēng)認真的表情。
“會發(fā)芽嗎?”安風(fēng)問。“會的。”林遠說。
安風(fēng)點了點頭,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走回客廳繼續(xù)翻畫冊。
林遠蹲在陽臺上,看著那個小土堆。他知道西瓜籽不會發(fā)芽。
那是炒過的瓜子,不可能長出任何東西。但安風(fēng)不知道。她明天會來看,后天會來看,大后天也會來看。她會等很久,等到忘記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安風(fēng)小時候種過很多東西,瓜子,蘋果核,橘子籽。
種在花盆里,種在院子里,種在任何她覺得可以種的地方。從來沒有發(fā)芽過。每次她都等很久。
然后有一天就不等了,去干別的事情了。她從來不哭,也不抱怨,就是某一天不看了,去做別的事了。
林遠站起來,走回客廳。安風(fēng)正坐在墊子上翻畫冊,翻到一頁蝴蝶,停下來看著。
“安風(fēng)?!彼f。安風(fēng)抬起頭。
“瓜子可能不會發(fā)芽?!彼f。
安風(fēng)看著他,沒說話?!耙驗槟鞘浅催^的瓜子,炒過的種子種不活?!?br>安風(fēng)繼續(xù)看著他,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“如果你想要,我明天帶一顆生瓜子給你。”
安風(fēng)看了一會兒,低下頭,繼續(xù)翻畫冊。
“好?!彼f。林遠不知道她聽懂了沒有。三歲的小孩,大概不太明白“炒過”和“生的”有什么區(qū)別。但她說了好,那大概就是知道了。
第二天,林遠來的時候,從家里拿了一顆生瓜子。周美華問他拿瓜子干什么。
他說種。周美華沒多問,兒子從小就怪,她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。
安風(fēng)接過瓜子,蹲在花盆旁邊,把昨天埋的那顆挖出來,扔在一邊,把新的放進去,蓋好土,拍了拍。
她又去端了一杯水,這次沒灑,端得很穩(wěn)。倒水的時候也是一滴沒濺。
“會發(fā)芽嗎?”她又問了一遍。
“會的?!绷诌h說。
安風(fēng)點了點頭。
兩個星期后,土里冒出了一點綠色的小芽。
安風(fēng)蹲在花盆前面看了很久,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個小芽,碰完就把手縮回來,像是怕把它碰壞了。
“林遠?!彼f。
“嗯?!?br>“發(fā)芽了?!?br>“看到了?!?br>安風(fēng)又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,走到客廳,從書架上拿了一張紙和一支蠟筆。
她蹲在花盆旁邊,畫了一個綠色的小芽,畫得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出來是兩片葉子從土里長出來。
畫完之后,她把紙壓在花盆底下,拍了拍手。
林遠看著她做完這些,靠在陽臺的門框上。
“安風(fēng)?!彼f?!班??!?br>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安風(fēng)想了想。三歲的小孩被問“以后想做什么”,大概不太知道怎么回答。
“種花?!彼f?!耙恢狈N花?”
“一直種?!?br>林遠點了點頭。他知道她以后不會種花。她會跳舞,
會演戲,會成為大明星,住在北京和**,不會再有時間蹲在花盆前面種一顆瓜子。但他沒說什么。
“那你就種。”他說。
安風(fēng)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蹲下來繼續(xù)看那個小芽。
夏天的時候,西瓜苗長出了幾片葉子,爬出了花盆,沿著陽臺的地面蔓延。安風(fēng)每天都會去看,
用手指摸摸葉子,有時候跟葉子說幾句話,說的什么聽不清。
劉曉莉覺得好笑,跟安少康說:“你閨女跟植物說話?!?br>安少康說:“跟植物說話怎么了,我在法國留學(xué)的時候,見過很多人跟植物說話。”
“人家那是浪漫,你閨女這是認真?!?br>“認真不好嗎?”劉曉莉想了想,也沒說不好。
林遠隔三差五就來安家,來了就去陽臺看西瓜苗。
西瓜苗長得很健康,葉子綠油油的,沿著陽臺的地面爬了很長一段。
安風(fēng)蹲在苗旁邊,用手指著葉子的紋路,一根一根地數(shù)。數(shù)完了,抬頭看林遠。
“七根?!彼f?!笆裁雌吒??”
“葉子上的線?!绷诌h蹲下來看了一眼。西瓜葉子的紋路,確實有七條主脈。
他以前不知道這件事,活了兩輩子都不知道。一個三歲的小孩告訴他,西瓜葉子有七條線。
“你看?!卑诧L(fēng)又指了另一片葉子,開始數(shù),“一,二,三,四,五,六,七?!?br>也是七根。
安風(fēng)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走回客廳。林遠還蹲在陽臺上,看著那幾片西瓜葉子。
他以前從來不知道西瓜葉子有七條主脈。上輩子活了三十五年,從來沒有蹲下來數(shù)過。
一個三歲的小孩,安安靜靜地蹲在那里,一根一根地數(shù),數(shù)完了告訴他,七根。
他站起來,走回客廳。安風(fēng)在墊子上翻畫冊,翻到西瓜那一頁,停下來,用手指著畫面上的西瓜葉子,一根一根地數(shù)。
“一,二,三,四,五,六,七。”
也是七根。
她把畫冊合上,放在膝蓋上,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林遠坐在她旁邊,看著她。她的側(cè)臉很安靜,睫毛很長,鼻梁小小的,嘴巴微微抿著。三歲的安風(fēng),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“林遠?!彼f。
“嗯?!?br>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林遠想了想。他上輩子想過很多次這個問題。
小時候想當(dāng)科學(xué)家,大一點想當(dāng)醫(yī)生,后來什么都沒當(dāng)成,做了一份普通的工作,普通地活著,普通地死了。
這輩子呢?“不知道?!彼f。
安風(fēng)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繼續(xù)翻畫冊。
秋天的時候,安風(fēng)三歲半了。安少康開始教她認字。他用硬紙板做了很多卡片,每個卡片上寫一個字,正面是漢字,背面是拼音和法文。
安風(fēng)學(xué)得很快。一天能認五六個字,第二天還記得。安少康覺得驚訝,跟劉曉莉說:“她的記憶力很好?!?br>劉曉莉說:“隨我?!?br>安少康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是說你記憶力不好嗎?”
“我說的是隨我的優(yōu)點?!?br>安少康沒接話,繼續(xù)做字卡。
安風(fēng)認字的時候很認真,坐在小桌子前面,把字卡一張一張排開,看完正面看背面,看完背面放回去,再拿一張。
她不喜歡別人在旁邊打擾她,包括安少康。安少康想教她的時候,她會抬頭看他一眼,說:“我自己看?!?br>安少康只好在旁邊坐著,等她有問題的時候再問。
她很少有問題。大部分字她自己就能記住,記不住的她就翻到背面看法文。
法文的發(fā)音她也不太會,但看著字母的形狀,她能記住大概。
安少康覺得這不太正常。三歲的小孩,不應(yīng)該有這種自學(xué)能力。但他沒說什么,畢竟是自己閨女,聰明是好事。
林遠來串門的時候,安風(fēng)把字卡給他看?!斑@個?!彼闷鹨粡埧ㄆ?,上面寫著“風(fēng)”。
“風(fēng)?!绷诌h說。安風(fēng)點了點頭,又拿起一張,“林”。
“林?!绷诌h說。安風(fēng)又點了點頭,把兩張卡片并排放在桌上?!帮L(fēng)”和“林”,并排擺在一起。
“風(fēng)林?!彼f。林遠看著那兩個字,沒說話。
安風(fēng)把卡片收起來,碼整齊,放回盒子里。
“林遠。”她說?!班拧!?br>“你的名字里也有林?!?br>“對?!?br>安風(fēng)點了點頭,從盒子里又拿出一張卡片,“遠”。
“遠?!绷诌h說。
安風(fēng)把“林”和“遠”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林遠?!彼f。
“對?!?br>安風(fēng)看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,收起來,放回盒子里,蓋上蓋子。
“我的名字里有風(fēng)。”她說。
“對?!?br>“風(fēng)很遠?!?br>林遠愣了一下。安風(fēng)已經(jīng)站起來,走到陽臺上,去看她的西瓜苗了。
西瓜苗夏天的時候開了花,**的,小小的。花謝了之后沒有結(jié)瓜。
只是長了更多的葉子,爬滿了半個陽臺。安風(fēng)每天還是去看,摸摸葉子,跟葉子說幾句話。
林遠站在客廳里,看著陽臺上安風(fēng)的背影。她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。
風(fēng)很遠。一個三歲的小孩,不太可能說出這種話。大概只是巧合,把名字里的兩個字連在一起說。
但林遠記住了。冬天的時候,安風(fēng)三歲十個月了。**下了雪,不大,薄薄的一層,鋪在法桐樹的枝丫上,鋪在家屬院的屋頂上。
安風(fēng)站在陽臺上,趴在欄桿上往下看。院子里有幾個小孩在堆雪人,吵吵鬧鬧的。她看了一會兒,轉(zhuǎn)身走回客廳。
林遠坐在客廳的墊子上,手里拿著一本安風(fēng)的畫冊在翻。安風(fēng)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你怎么不去堆雪人?”林遠問。
安風(fēng)搖了搖頭。
“不喜歡?”
“太吵了。”
林遠把畫冊放下,靠在墊子上。兩個人并排坐著,安安靜靜的。窗外的雪還在下,細細碎碎的,落在玻璃上就化了。
也許是玩困了,她把頭靠在林遠的肩膀上,輕輕的,像一片雪花落在衣袖上。
林遠沒動。他坐在那里,聽著窗外的雪聲,聽著安風(fēng)的呼吸聲,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上輩子,安風(fēng)從來沒有靠過他的肩膀。不是沒機會,是他沒給過她機會。
他總是鬧,總是吵,總是跑來跑去,從來沒有安安靜靜地坐在她旁邊。等他學(xué)會安安靜靜坐著的時候,她已經(jīng)走了。
現(xiàn)在她靠在他肩膀上,很輕,很安靜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。
劉曉莉從廚房出來,看到兩個小孩并排坐在墊子上。
安風(fēng)的頭靠在林遠的肩膀上。她想叫安風(fēng)起來吃水果,但沒叫。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,轉(zhuǎn)身回去了。
周美華來接林遠的時候,兩個小孩還坐在墊子上。安風(fēng)已經(jīng)睡著了,頭靠在林遠的肩膀上,呼吸均勻。
林遠沒有動,就那樣坐著。周美華壓低聲音說:“林遠,回家了?!?br>林遠點了點頭,輕輕地讓安風(fēng)的頭靠在靠墊上,站起來。安風(fēng)皺了皺眉頭,但沒有醒。
林遠跟著周美華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安風(fēng)靠在墊子上,睡得很香,嘴巴微微張著,呼吸很輕。
他轉(zhuǎn)回頭,出了門。
樓道里很黑,周美華拉著他的手。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,林遠停了下來。
“媽媽。”
“嗯?安叔叔和劉老師吵架嗎?”
周美華愣了一下:“不吵啊,怎么了?”
“沒什么?!绷诌h說,繼續(xù)下樓。
他記得上輩子,安風(fēng)的父母是在她四歲的時候開始吵架的。那是明年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