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她想，至少不用擔(dān)心被騙。
但她沒高興太久。服務(wù)員放下咖啡時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——讀心術(shù)再次觸發(fā)，而且這次不受控制，像洪水決堤。
她聽見咖啡廳里所有人的心聲：
"那對情侶好奇怪，女的戴墨鏡 indoors"
"那個男的好帥，想搭訕但不敢"
"咖啡好苦，想加糖但服務(wù)員沒空"
"房租要交了，工資還沒發(fā)，怎么辦"
"孩子發(fā)燒了，要不要請假"
"老公**了，我該怎么辦"
"活著好累"
無數(shù)聲音涌入，悲傷的，焦慮的，麻木的，憤怒的。虞聽晚捂住耳朵，沒用，聲音是從身體里長出來的。她彎下腰，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。
謝凜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，單手把她攬進懷里，手掌捂住她的耳朵。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傳來，心跳聲沉穩(wěn)有力，像錨一樣把她從噪音的海洋里拽出來。
"呼吸，"他說，"跟著我，吸氣，呼氣。"
"我聽見了……所有人的……"
"我知道。"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帶著胸腔的震動，"千年前你也這樣，第一次覺醒的時候，被人間疾苦嚇到哭。你躲在我懷里，說不要當(dāng)神了，太疼了。"
"后來呢？"
"后來你學(xué)會了篩選。"他說，"神力是工具，不是負擔(dān)。你可以決定聽誰的，不聽誰的。就像——"
他頓了頓，握住她的手，按在自己心口。
"就像現(xiàn)在，你只能聽見我的。"
確實。噪音消失了，只剩下他的心聲，清晰得像在耳邊低語：
"別哭。我在這。我一直都在。"
虞聽晚把臉埋進他肩窩，聞著他身上雪松和鐵銹的味道——那是神力沖刷的痕跡，像血，但更深沉。
"謝凜，"她悶聲說，"你剛才說三個月后天劫。"
"嗯。"
"如果我在這三個月里覺醒，你會死。如果我不覺醒，我會死。"
"……嗯。"
"沒有第三種選擇？"
謝凜沉默了很久?？Х葟d里人來人往，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把他們?nèi)υ谝粋€金色的牢籠里。他**她的后腦，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。
"有。"他說，"找到緣結(jié)的源頭，切斷契約。你自由，我也自由。"
"那為什么不切？"
"因為，"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，"切斷契約，我會忘記你。三百世的記憶，全部清零。我會變成普通的凡人，娶妻，生子，老死——而你依然是神明，長生，孤獨，看著我在輪回里沉浮，卻再也認不出我。"
虞聽晚僵住。
"你選吧。"他說，"三個月，足夠你想清楚。"
他們回到謝凜的公寓時，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虞聽晚的能力還在隨機爆發(fā)。電梯里預(yù)知未來觸發(fā)，她看見三秒后電梯會故障下墜，提前按了緊急制動；走廊里絕對力量失控，她把謝凜的指紋鎖捏變形了；進門時通感發(fā)作，她感受到謝凜在強忍疼痛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"你需要休息。"謝凜說，"客房還是——"
"主臥。"她打斷他，"這三年你住客房，是因為疼得睡不著，怕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對吧？"
謝凜沒說話。
"現(xiàn)在換過來。"她說，"你住主臥，我住客房?；蛘摺?
她頓了頓，耳尖發(fā)熱，但強迫自己說完："或者我們一起住主臥。契約是雙向的，神力回流也是雙向的。如果我靠近你能讓你好受一點，那就靠近。"
謝凜看著她，眼底有風(fēng)暴在醞釀。
"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？"他問。
"知道。"
"神力會加速回流，你會更快覺醒，我會更快——"
"我知道。"
"那你為什么——"
"因為我不想再隔著墻聽你疼了。"虞聽晚說，聲音輕但堅定，"三百世你都在找我，都在為我死。這一世，我想讓你活。哪怕只有三個月，哪怕最后還是要選，現(xiàn)在，我想讓你活。"
謝凜站在玄關(guān)的燈光里，像一尊被遺忘的神像。然后他笑了，和保姆車里那個笑容一樣，笨拙的，真心的，三百年前的泥人第一次學(xué)會表情時的笑。
"好。"他說。
主臥很大，床更大。他們像三年前簽訂契約那天一樣，各自占據(jù)一邊，中間隔著能躺三個人的距離。
但不一樣的是，虞聽晚能聽見他的心聲。
"她好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