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,像是潑了墨的濕麻布,沉甸甸地蓋在城市上空。
北風(fēng)卷著碎雪,刀子似的刮過臉頰,卻遠(yuǎn)不及刑場周圍那片死寂帶來的寒意刺骨。
劉華強(qiáng)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膝蓋早己失去知覺,只剩下麻木的刺痛。
粗糙的麻繩勒得手腕和腳踝生疼,深褐色的血痂凝結(jié)在繩子與皮膚摩擦的地方,被寒風(fēng)一吹,裂開細(xì)小的口子,滲出血絲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囚服,領(lǐng)口磨破了邊,露出的脖頸上還留著搏斗時的淤青,那是被捕前最后一場混戰(zhàn)留下的印記。
“劉華強(qiáng),臨死前還有什么話要說?”
法警的聲音毫無感情,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己定稿的文件。
他手里的槍套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,在灰暗的天光下閃著不祥的光。
劉華強(qiáng)緩緩抬起頭,渾濁的視線穿過眼前的人群,落在遠(yuǎn)處那棟模糊的高樓輪廓上。
他的眼睛不大,此刻卻睜得滾圓,布滿血絲的眼白里透著一股不甘的瘋狂,像是困在牢籠里的野獸,即便瀕臨死亡,也不肯收起獠牙。
“*****封飚!”
他突然扯著嗓子嘶吼起來,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“還有李麗那個臭娘們!
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!”
吼聲在空曠的刑場上回蕩,驚得圍觀人群里發(fā)出一陣騷動。
有人下意識地后退半步,眼神里混雜著恐懼和好奇。
他們大多是來看熱鬧的,對于這個在城市里叱咤風(fēng)云、最終落網(wǎng)的黑道大哥,人們只有茶余飯后的談資,沒有半分同情。
劉華強(qiáng)的胸膛劇烈起伏著,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腑,帶來一陣灼痛。
他想起了弟弟劉華文,那個老實巴交、卻因為他而被封飚和李麗找人砍成重傷的弟弟。
那天晚上,華文渾身是血地躺在醫(yī)院的病床上,奄奄一息地拉著他的手說:“哥,別報仇了,好好過日子……” 可他怎么能不報?
那是他唯一的親人,是他在這世上最牽掛的人。
“金寶…… 躍平…… 大鵬…… 大?!?他低聲念著兄弟們的名字,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,“哥對不起你們…… 沒能護(hù)著你們……”他想起了李梅,那個溫柔善良、一首默默支持他的女人。
當(dāng)初他執(zhí)意要給華文報仇,李梅哭著勸他,讓他放下仇恨,帶著她和女兒離開這座城市,找一個沒人認(rèn)識的地方重新開始。
可他被仇恨沖昏了頭腦,根本聽不進(jìn)她的勸告。
現(xiàn)在想來,那或許是他們唯一的出路。
還有他的女兒,那個才五歲、梳著羊角辮、會奶聲奶氣地喊他 “爸爸” 的小姑娘。
他還記得女兒最喜歡吃草莓,每次他去看她,都會帶一大筐新鮮的草莓。
女兒會摟著他的脖子,把沾著草莓汁的小嘴湊到他臉上,留下一個甜甜的吻。
可自從他東窗事發(fā)被捕后,就再也沒見過女兒一面。
他甚至不知道,女兒現(xiàn)在過得好不好,有沒有想他。
“李梅…… 對不起……” 劉華強(qiáng)的聲音哽咽了,眼角滑下兩行滾燙的淚水,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瞬間就結(jié)成了冰,“照顧好女兒…… 告訴她,爸爸不是壞人…… 爸爸只是…… 只是想給叔叔報仇……”法警不耐煩地催促道:“別磨蹭了,時間到了!”
劉華強(qiáng)猛地抬起頭,小眼睛里的淚水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決絕的狠厲。
他挺首了脊梁,盡管膝蓋還跪在地上,卻依舊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氣勢。
他環(huán)視著周圍的人群,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刀,掃過每一張麻木的臉。
“封飚!
李麗!”
他再次嘶吼,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,“老子就算是化作**,也會纏著你們!
你們欠我的,欠華文的,欠我兄弟們的,欠我家人的,我要你們千倍百倍地償還!”
“預(yù)備 ——” 法警舉起了槍,槍口對準(zhǔn)了劉華強(qiáng)的后腦勺。
劉華強(qiáng)閉上眼睛,腦海里閃過一幕幕畫面:華文憨厚的笑臉、兄弟們并肩作戰(zhàn)的身影、李梅溫柔的眼神、女兒甜甜的吻…… 還有封飚和李麗那張猙獰的臉。
不甘心!
他真的不甘心!
他還沒有親手殺掉封飚和李麗,還沒有看到他們血債血償;他還沒有來得及對李梅說一句對不起,還沒有來得及好好陪陪女兒;他還沒有兌現(xiàn)對兄弟們的承諾,還沒有讓他們過上安穩(wěn)的日子……無盡的悔恨和憤怒像是巖漿一樣在他的胸腔里翻滾、燃燒,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燒穿。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炸開一樣,一股巨大的力量在體內(nèi)沖撞著,想要掙脫一切束縛。
“開槍!”
隨著一聲令下,槍聲轟然響起,震耳欲聾。
劉華強(qiáng)只覺得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痛,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。
緊接著,一股強(qiáng)烈的眩暈感襲來,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旋轉(zhuǎn)、模糊。
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股強(qiáng)大的力量從身體里抽離出來,輕飄飄地向上飛升。
耳邊的槍聲、人群的喧囂、北風(fēng)的呼嘯,都在漸漸遠(yuǎn)去,變得模糊不清。
他的意識開始渙散,眼前閃過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在那片白光中,他似乎看到了封飚和李麗被他親手**在地,看到了兄弟們臉上欣慰的笑容,看到了李梅和女兒向他跑來,撲進(jìn)他的懷里。
“不…… 我不能死……” 他在心里吶喊著,用盡最后的力氣想要抓住什么,“我還沒報仇…… 我還沒……”然而,那股拉扯著他靈魂的力量越來越強(qiáng)大,他的意識像是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,不斷地旋轉(zhuǎn)、下沉。
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、變形,鉛灰色的天空、冰冷的刑場、圍觀的人群,都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影,在他眼前飛速閃過。
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穿越一條漫長而黑暗的隧道,隧道里沒有光,沒有聲音,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寒冷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瞬間,也許是永恒。
劉華強(qiáng)的意識漸漸清醒了一些,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重新塞進(jìn)了一個身體里,這個身體很陌生,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他想睜開眼睛,卻發(fā)現(xiàn)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,怎么也睜不開。
他想動彈一下,卻感覺渾身酸痛無力,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。
周圍不再是刑場的冰冷和喧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、帶著霉味的氣息,還有耳邊傳來的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、模糊不清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遠(yuǎn)處說話,又像是風(fēng)聲。
“水…… 水……”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,發(fā)出微弱的聲音,喉嚨干得像是要冒煙。
他不知道自己現(xiàn)在在哪里,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是死后的世界?
還是……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海里閃過,讓他渾身一震。
難道…… 他沒有死?
那個念頭剛一出現(xiàn),就被他自己否定了。
他清楚地記得那聲槍響,記得后腦勺傳來的劇痛,記得靈魂被抽離的感覺。
他不可能還活著。
可如果他死了,為什么會有這樣真實的身體觸感?
為什么會感到口渴、感到酸痛?
混亂的思緒在他腦海里交織著,讓他頭痛欲裂。
他又嘗試著睜開眼睛,這一次,眼皮終于動了動,露出了一條小小的縫隙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片昏暗的、破舊的屋頂,屋頂上鋪著一些干草和破舊的木板,有幾處地方己經(jīng)破損,露出了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。
他緩緩地轉(zhuǎn)動眼球,打量著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他躺在一張破舊的土炕上,炕上鋪著一層薄薄的、散發(fā)著霉味的干草。
土炕的旁邊是一面土墻,墻壁上坑坑洼洼,有多處裂縫,墻角堆放著一些雜物,看起來像是干草和破舊的衣物。
屋子很小,陳設(shè)極其簡陋,除了這張土炕,就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一把快要散架的木椅。
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一股淡淡的煙火氣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于另一個時代的氣息。
劉華強(qiáng)的心里充滿了困惑和茫然。
這到底是哪里?
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,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是一雙年輕的、布滿老繭和細(xì)小傷口的手,手掌寬大,手指粗壯,卻不是他臨死前那雙因為長期坐牢而顯得有些蒼白瘦弱的手。
這不是他的手!
劉華強(qiáng)的心臟猛地一縮,一股強(qiáng)烈的恐懼和不安涌上心頭。
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,觸感粗糙,帶著一些灰塵,輪廓卻和他記憶中的自己有些相似,又有些不同,更年輕,更硬朗。
他掀開身上蓋著的、破舊的薄被,看到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粗布做的、打了好幾個補(bǔ)丁的短褂,下身是一條同樣破舊的褲子。
這不是他的身體!
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炸開:他穿越了?
他,劉華強(qiáng),一個在二十一世紀(jì)被執(zhí)行槍決的黑道梟雄,竟然在槍響之后,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身體里,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?
這怎么可能?
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不是夢,這一切都是真實的。
就在這時,屋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爭吵,又像是有人在呼喊。
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。
“聽說了嗎?
張大帥…… 張大帥在皇姑屯被炸了!”
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語氣喊道。
“什么?
張大帥被炸了?
真的假的?”
另一個聲音追問道。
“千真萬確!
我剛才從城里回來,到處都在說這件事!
聽說火車都炸成篩子了,張大帥恐怕…… 恐怕是不行了!”
“我的天!
這可怎么辦啊?
張大帥要是沒了,東北這地界,怕是要亂了!”
“可不是嘛!
本來就兵荒馬亂的,**橫行,現(xiàn)在連張大帥都出事了,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……”張大帥?
皇姑屯?
劉華強(qiáng)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瞬間一片空白。
他猛地抬起頭,小眼睛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張大帥,不就是張作霖嗎?
皇姑屯事件,那是發(fā)生在……1928 年啊!
他竟然穿越到了 1928 年?
這個軍閥混戰(zhàn)、民不聊生、外強(qiáng)環(huán)伺的亂世?
一股巨大的沖擊讓他頭暈?zāi)垦?,幾乎要再次暈過去。
他想起了刑場上的不甘和悔恨,想起了封飚和李麗,想起了金寶、韓躍平、王大鵬他們,想起了李梅和女兒。
那些仇恨,那些愧疚,那些遺憾,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頭,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但緊接著,一股強(qiáng)烈的求生欲和復(fù)仇的火焰,在他的心底熊熊燃起。
他沒死!
他竟然沒死!
老天爺給了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(jī)會!
雖然他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亂世,雖然他失去了曾經(jīng)的一切,但他還活著!
只要活著,就***!
只要活著,他就有機(jī)會報仇!
封飚!
李麗!
你們給老子等著!
就算是在這個亂世,老子也會找到你們,讓你們血債血償!
還有金寶、韓躍平、大鵬、大海,不知道你們在這個時代是否存在,如果存在,老子一定會找到你們,和你們再次并肩作戰(zhàn)!
李梅,女兒,對不起,這一世,我不能再陪伴你們了,但我會好好活著,替你們看看這個世界,替你們討回所有的公道!
劉華強(qiáng)緊緊攥起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滲出血絲。
他的小眼睛里,閃爍著冰冷而決絕的光芒,那是來自地獄的復(fù)仇之火,是來自亂世的梟雄之魂。
他緩緩地坐起身,盡管身體依舊虛弱,盡管對這個時代一無所知,但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畏懼,只有無盡的堅定和狠厲。
1928 年,亂世將至。
強(qiáng)梟入世,狂風(fēng)再起!
這一世,他劉華強(qiáng),不僅要報仇雪恨,還要在這個混亂的時代,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!
他要讓所有欺辱過他、傷害過他親人的人,都付出血的代價!
他要讓這個世界,記住他劉華強(qiáng)的名字!
屋外的風(fēng)聲越來越大,夾雜著人們的哭喊和議論聲,像是在為這個亂世奏響序曲。
劉華強(qiáng)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蕩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破舊的小屋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,那笑容里帶著嗜血的瘋狂,帶著不屈的意志。
刑場的槍聲己經(jīng)遠(yuǎn)去,黃泉的恨意卻未曾消散。
現(xiàn)在,屬于劉華強(qiáng)的,新的征程,開始了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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