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寒覺得，自己的命運就像一顆被三流段子手隨手扔出去的栗子——起初沒人在意，后來卻總能砸中要害。

如今，他就窩在前線臨時指揮所里，外頭霧氣彌漫，炮聲不遠不近地哐哐作響，天還沒亮透。

他抱著一只被熏黑了的暖水壺，試圖喚醒自己殘存的理智。

“楚寒，該起了?！?br>
謝流光的聲音像清晨的第一道曙光，冷靜、干脆，又不容置疑。

他抬頭，試圖用一記“早啊，女將軍，昨晚夢到你了”的笑話化解空氣里的緊張。

但謝流光只給了他一個斜眼，似乎在評估他有沒有在夢里策劃叛變。

“昨夜睡得好嗎？”

楚寒換了個更安全的開場白。

謝流光沒理他，徑首把一沓文件拍在他桌上。

“敵方夜間騷擾，我們需要新的應(yīng)對措施。

你腦子里那些奇葩主意，今天能用幾個？”

楚寒低頭翻著文件，嘴角卻帶了點笑意。

他知道謝流光為什么找他。

作為“和平派”首席段子手，他本該遠離前線，去后方開咖啡館，調(diào)制點輕松的生活氣氛。

誰料一場誤會，讓他成了“戰(zhàn)爭天才”，被塞進這鬼地方——只不過，他的“天才”主要體現(xiàn)在讓人笑翻，而不是送敵人上天。

“我有個主意?！?br>
楚寒眨了眨眼睛，湊近一些，壓低聲音，“要不要給敵軍指揮部寄匿名情書？

署名‘你忠誠的敵人’。

讓他們懷疑彼此，內(nèi)部先亂起來?！?br>
謝流光表情沒變，只是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她很清楚楚寒的腦回路，這家伙從來不按常理出牌。

可偏偏，每次他出奇制勝，效果都比正經(jīng)戰(zhàn)術(shù)好使。

“別鬧?！?br>
她冷冷地說，但手下意識地把那沓文件又推近了楚寒一點，“不過……你有更靠譜的方案嗎？”

楚寒翻了個白眼：“我又不是魔法師，能變出一杯咖啡算我輸。

要不，讓我試試臨時招募一支‘笑話突擊隊’？

我們沖過去，專門講段子擾亂敵方陣腳。”

“你要是能讓他們笑到投降，我立刻給你批一周假期?！?br>
謝流光淡淡道。

他們之間的對話總是這樣，一半認真，一半打趣。

楚寒覺得自己就像個在戰(zhàn)爭舞臺上翻跟頭的小丑，每次都試圖用幽默把恐懼踢回去一點點。

可惜，謝流光的笑點就像她的軍紀(jì)，堅不可摧。

外頭的霧氣越來越濃，炮聲反倒仿佛遠了一些。

楚寒起身，走到帳篷門口，望著灰白色的晨霧發(fā)呆。

他喜歡霧，因為霧能遮住一切傷痕，也能讓人看見新的可能性。

“你說，霧里會不會藏著和平？”

他隨口問。

謝流光其實己經(jīng)走了兩步，但還是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他一眼：“霧里藏著敵人。

別浪漫**了，趕緊想辦法?！?br>
“是，女將軍?！?br>
楚寒敬了個不標(biāo)準(zhǔn)的軍禮，嘴角的弧度卻沒收住。

他開始琢磨，怎么利用這場晨霧。

敵人剛剛騷擾過，精神肯定緊繃。

如果能趁霧發(fā)動一場“心理戰(zhàn)”，說不定能讓對方自己亂了陣腳。

楚寒招來自己的“參謀”——其實就是一幫被他拖下水的倒霉蛋。

李三，前廚師，鍋蓋盾牌的發(fā)明人；王胖子，業(yè)余**大師，能模仿各種動物叫聲；還有小馬，寫情詩比寫檢討還溜。

“今兒有活兒干?！?br>
楚寒壓低聲音，像黑市*客一樣神秘，“我們要在霧里開一場‘聯(lián)歡晚會’。

目標(biāo)：讓敵人分不清自己是在打仗，還是在看脫口秀?！?br>
李三攥著鍋蓋，滿臉狐疑：“楚哥，你不會真要我們沖過去講笑話吧？”

楚寒?dāng)[擺手，笑得像只狐貍：“當(dāng)然不是。

我們在陣地邊緣架上擴音器，我來寫段子，小馬配詩，胖子你模仿敵方軍官的口音。

讓他們以為自家出了**?！?br>
王胖子憂心忡忡：“要是被發(fā)現(xiàn)咋辦？”

“霧這么大，他們能打中我，我就請你喝咖啡。”

楚寒一拍**。

一切準(zhǔn)備妥當(dāng)后，楚寒開始揮筆疾書。

他的段子很簡單——什么“昨天敵軍伙食加了辣椒，結(jié)果全營拉肚子，指揮官下令‘嚴禁開火’”，什么“敵方新兵連收到匿名情書，名字都寫錯，懷疑本營有間諜專門攪局”。

小馬在旁邊即興作詩：“霧里有佳人，笑倒敵軍魂?！?br>
王胖子則用怪腔怪調(diào)模仿敵方指揮官的怒吼：“誰在說我小名？

站出來！

今晚不許吃飯！”

擴音器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出他們的“表演”，霧氣讓聲音變得飄渺又神秘。

沒多久，敵方陣地那邊就開始騷動。

楚寒透過望遠鏡看到，有幾個士兵在西處張望，有的甚至舉槍瞄準(zhǔn)自家陣地方向，顯然是懷疑有**。

謝流光帶著巡邏兵路過時，看了楚寒一眼：“你們這群瘋子，真能折騰?！?br>
“戰(zhàn)爭嘛，不就是比誰更會胡鬧？”

楚寒?dāng)倲偸?，表情分外無辜。

謝流光沒說話，但嘴角似乎抖了一下。

楚寒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半拍。

他知道，自己其實更想打動她，而不是敵人。

霧還沒散，敵人果然沒有再發(fā)動夜襲。

反而在天亮?xí)r派出信使，帶來一封措辭怪異的**：“貴軍若再散布謠言，本方將以牙還牙。”

楚寒樂了，把信在戰(zhàn)壕里傳了一圈，大家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行了，今天先穩(wěn)住陣地，等霧散了再說?！?br>
謝流光下令。

楚寒坐回自己的小桌前，倒了杯溫水假裝咖啡，心里卻突然亮堂起來。

也許，這個世界并不像霧氣那樣無邊混沌。

哪怕身處戰(zhàn)壕，他也能用笑話撕開一道縫隙，讓陽光透進來。

窗外的霧色漸漸退去，遠方的炮聲也安靜了一些。

楚寒望著謝流光的背影，突然覺得，也許在亂世之中，真正的可能性，是自己依然愿意相信明天會更好。

他笑著舉杯，對著窗外的晨曦喃喃自語：“霧色初現(xiàn)，明天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