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狐仙閨蜜是網(wǎng)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戴了整整一天?！饕遣桓摇Ｕl知道摘了會不會突然從鏡子里爬出個啥玩意兒。結(jié)果就是洗澡的時候符紙被打濕，晾了一晚上才干，但上面朱砂畫的紋路一點沒糊，質(zhì)量挺好。。，是微信消息。摸過來一看，屏幕上密密麻麻一排小紅點，全是同一個人發(fā)的：“寶?。?！我下**了！??！北原東站！快來接駕！給你帶了十斤我媽腌的辣白菜，再不來我手要斷了！你還活著嗎？活著吱一聲！”，我點開，胡小翠那標(biāo)志性的大嗓門沖出來：“祝福星！給你三分鐘回復(fù)！不然我就把你大三那年喝多了抱著宿舍樓下枇杷樹唱《愛情買賣》的視頻發(fā)朋友圈??！”，秒回：“來了來了！東站北廣場停車場！等我半小時！”。鏡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淡了點，但臉色還是有點白。脖子上掛著的那枚三角符隨著動作晃蕩，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。，抓了鑰匙手機沖出門。等地鐵的時候才想起來看時間：早上七點二十。，我大學(xué)室友兼死黨，東北長白山人士，自稱家里是“出馬仙世家”。大學(xué)時我一度以為她在吹牛，直到大二那年清明節(jié)，她拉著我去郊外踏青，指著個荒墳跟我說“里面那位說想抽根煙”，然后真點了根煙插墳頭。那煙燒得奇快，三分鐘就沒了，煙灰筆直地立在土里，一點沒散。，她卻拍拍手說：“行了，老哥滿意了，走吧?！保@姐們兒不一般。
地鐵搖搖晃晃四十分鐘，到東站已經(jīng)八點多了。我一路小跑去北廣場停車場，遠遠就看見個高挑身影站在路燈桿下。
胡小翠今天穿了件亮粉色羽絨服，配白色毛絨**，**頂上還掛著兩個毛球。她腳邊放著兩個28寸的巨大行李箱，旁邊還摞著三個紙箱，用麻繩捆得結(jié)結(jié)實實。
“這兒呢！”她看見我，跳起來揮手。
我跑過去，還沒喘勻氣，就被她一把抱住，羽絨服**上的毛蹭了我一臉。
“想死你了寶！”胡小翠在我背上重重拍了兩下，然后松開，上下打量我，“嘖，怎么臉色這么差？北原的水土不養(yǎng)人??？”
“說來話長?！蔽?guī)退嗥鹨粋€箱子，沉得我手一墜，“你這都帶的啥？”
“特產(chǎn)?。±卑撞?，酸菜，榛蘑，藍莓干……哦對了，還有我媽給你做的辣椒醬，說你就好這口?！焙〈渥约和现硪粋€箱子，單手拎起那三個摞在一起的紙箱，輕松得像拎著三袋零食，“走走走，先回你那兒。我火車上沒睡好，得補覺。”
“你這次來……能待多久？”我試探著問。
“看情況。短則一個月，長則……”胡小翠沖我眨眨眼，“就不走了?！?br>我腳下一絆。
“不走了？你老家那**不管了？”
“線上營業(yè)了?！焙〈涿鍪謾C，麻利地點開一個直播軟件，首頁封面赫然是她自己——穿著仙氣飄飄的漢服，**是山林霧氣，標(biāo)題寫著“長白山胡家小翠在線解惑”，“現(xiàn)在誰還坐堂啊，都直播了。禮物刷起來，連麥解惑，遠程看事兒，方便得很。”
“……行吧?！?br>“你呢？工作咋樣？還那家公司？”胡小翠邊走邊問。
“嗯，還那樣?！蔽液?，“不過最近……接了份兼職。”
“啥兼職？”
我想了想怎么措辭：“算是……社區(qū)調(diào)解員？”
“調(diào)解啥？”
“……鄰里**，寵物走失，老人關(guān)懷之類的?！蔽疫@也不算撒謊，昨天確實解決了陳阿婆的“鄰里**”——雖然**對象是鬼。
胡小翠哦了一聲，沒多問。我們打車回到幸福家園，把那一大堆行李搬上樓。打開門，屋里涼颼颼的氣息撲面而來——林婉雖然昨晚沒出來，但陰氣還在。
胡小翠站在門口，沒立刻進去。
她摘下毛絨**，露出一頭精心打理過的栗色卷發(fā)，然后瞇起眼，在屋里緩緩掃視了一圈。
“寶?！彼_口，語氣難得正經(jīng)，“你這房子，有點東西啊?！?br>我心里一緊：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陰氣重，但……不兇?！焙〈溥~步進屋，鼻子動了動，像在聞什么，“有靈體滯留過，還不止一個。不過現(xiàn)在好像都安分了。”
她走到客廳中央，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個東西——是個巴掌大的羅盤，古銅色，邊緣磨得發(fā)亮。羅盤指針在她手里輕輕顫動，最后停在衛(wèi)生間方向。
“這兒有個。”胡小翠抬抬下巴，“女的，死了有幾年了，執(zhí)念不深，就是有點慫，躲著呢?！?br>我：“……”
不愧是專業(yè)選手。
“還有個在樓上，病死的老人，陰氣散得差不多了。再往上，是個小孩，水死的，怨氣有點重，但被什么東西鎮(zhèn)著，出不來?！焙〈涫掌鹆_盤，轉(zhuǎn)身看我，眼神玩味，“祝福星同學(xué)，你可以啊，租個房子能租出鬼樓效果。這要擱我們那兒，都能開靈異主題民宿了?！?br>我干笑兩聲：“運氣，運氣好?！?br>“少來。”胡小翠把行李箱拖進來，關(guān)上門，“說吧，怎么回事？你身上陽氣旺得跟個小太陽似的，按理說鬼應(yīng)該繞著走，怎么你這兒還能攢下這么多鄰居？”
我嘆了口氣，知道瞞不過她，就把這半個月的事簡單說了說。從租兇宅，到遇見林婉，再到被謝必安抓壯丁，接了地府見習(xí)生的活兒。當(dāng)然，略過了我被附身那段——太丟人。
胡小翠聽完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她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?。?！”她笑得直拍大腿，差點從沙發(fā)上滾下去，“地府見習(xí)生？！還績效考核？！祝福星你可以啊！上大學(xué)時我就說你天賦異稟，沒想到是往這個方向異稟！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笑到打嗝。
“笑夠沒？”
“沒、沒呢……哈哈哈哈！等我錄個視頻，這素材絕了！”胡小翠真的掏出手機，打開攝像頭對著我，“來，寶，再說一遍，你領(lǐng)導(dǎo)是白無常？是不是還戴個高**，舌頭吐老長？”
“……那是黑無常。我那位是實習(xí)的，穿西裝，像賣保險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賣保險的白無常??！”胡小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“不行了，我肚子疼……哎喲……”
她笑了足足五分鐘，才抹著眼角坐直，但嘴角還抽抽。
“所以，”她喘勻了氣，“你現(xiàn)在是白天上班，晚上抓鬼，周末還要寫地府KPI報告？”
“差不多?！?br>“工資呢？有編制嗎？五險一金交不交？”
“……義務(wù)勞動，抵債。”
胡小翠又樂了：“行吧，也算是個奇遇。那你那無常領(lǐng)導(dǎo)，長得咋樣？帥不？”
我腦子里閃過謝必安那張冷冰冰的臉，還有他附身時那股浸透骨髓的寒意。
“還行吧，就是……”我斟酌措辭，“比較制冷?！?br>胡小翠挑眉，正要再問，我手機突然震了。
掏出來一看，是條短信，發(fā)件人是一串亂碼，內(nèi)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今晚十點，城南老紡織廠區(qū)3號倉庫。任務(wù)簡報已更新。謝必安。”
附了個鏈接。
我點開鏈接，跳轉(zhuǎn)到個界面極簡的網(wǎng)頁，**是純黑色，白色文字一行行浮現(xiàn)：
任務(wù)編號：丙午-0031
地點：城南老紡織廠區(qū)3號已廢棄的倉庫
事由：近期連續(xù)發(fā)生三起目擊事件，報案人稱在該區(qū)域看見“會動的布料”及“漂浮的人影”，引發(fā)周邊居民恐慌。經(jīng)初步勘查，判定為精怪類靈體作祟，非人類亡魂。
靈體信息：疑似“布妖”，低級精怪，常依附于織物、布料中，以人類情緒為食。危險等級：丁中—低威脅，但難纏
任務(wù)要求：1.驅(qū)趕或收服作祟精怪；2.消除其引發(fā)的影響；3.評估是否需要上報“特殊精怪管理部門”。
搭檔：謝必安（工號：地府無常司007）
時限：24小時
備注：此任務(wù)涉及非亡魂類靈體，無常處理權(quán)限有限。建議攜帶陽間驅(qū)邪物品輔助。若遇抵抗，允許使用限制級手段。
我看完，抬頭看向胡小翠。
她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，正盯著我手機屏幕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布妖？”她念出這個詞，語氣興奮起來，“這玩意兒我奶奶說過！以前東北老林子里的獵戶晚上睡覺，第二天早上醒來發(fā)現(xiàn)衣服全被撕成條，就是這玩意兒干的！它們喜歡布料里的‘人氣’，特別是帶汗味的！”
“……你這都知道？”
“出馬仙必修課好吧?！焙〈湟话褤屵^我手機，把任務(wù)詳情又仔細看了一遍，然后抬頭，露出個燦爛無比的笑容，“寶，這任務(wù)，帶我一個唄？”
“啊？”
“我專業(yè)對口啊！”胡小翠拍**，“精怪這類，我們胡家比地府熟！而且你看備注，建議攜帶陽間驅(qū)邪物品——我?guī)Я耍≈焐?，符紙，桃木釘，黑驢蹄子……哦黑驢蹄子好像對精怪沒用，但我還帶了雷擊木！”
她說著就跑去開行李箱，嘩啦一下拉開，從里面翻出個用紅布包著的長條木匣。打開，里面整齊碼著一排黃符紙、幾盒朱砂、一把小巧的桃木劍，還有幾截黑乎乎的木頭，表面有焦痕。
“這雷擊木是我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，正宗長白山老松木，被天雷劈過三次，驅(qū)邪效果杠杠的。”胡小翠拿起一截，在我面前晃了晃，“怎么樣？讓我入伙，裝備我出，經(jīng)驗我也有，你跟你領(lǐng)導(dǎo)說說，算我個外援？”
我看著她那雙閃閃發(fā)光的眼睛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(yù)感。
“你……該不會是想直播吧？”
胡小翠笑容一僵，隨即更加燦爛：“哪能呢！我就是想幫幫你，順便積累點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……當(dāng)然，如果過程里不小心開了直播，那也是為了科普民間傳統(tǒng)文化，對吧？”
我：“……”
最后我還是給謝必安發(fā)了條微信——是的，他居然有微信，頭像是一片純黑，昵稱就是一個已廢棄句號“?！?。
我言簡意賅：“我有個朋友，出馬仙世家，對精怪有研究，想當(dāng)外援。帶不帶？”
五分鐘后，他回了個字：“可?！?br>晚上九點半，我和胡小翠站在城南老紡織廠區(qū)門口。
這片廠區(qū)九十年代就倒閉了，圍墻倒了一半，里面幾棟老廠房黑黢黢地立著，窗戶都沒了，像骷髏的眼眶。3號倉庫在廠區(qū)最里頭，是棟紅磚砌的平房，屋頂塌了一半。
今晚月亮挺好，但月光照在這破地方，只讓人覺得更瘆人。
胡小翠穿了身方便活動的運動服，外面套了件帶兜帽的沖鋒衣。她背上背著個登山包，里面塞滿了她的“裝備”。我則簡單得多，就背了個帆布包，里面裝著謝必安給的那個黑筆記本，還有***電筒、一包紙巾，以及胡小翠硬塞給我的兩沓黃符。
“你領(lǐng)導(dǎo)呢？”胡小翠左右張望。
“說十點準(zhǔn)時到?！蔽铱戳搜凼謾C，九點五十。
話音剛落，前方空地上突然泛起一片白光。
光芒很淡，像薄霧，逐漸凝聚**形。謝必安從光里走出來，還是那身白襯衫黑長褲，手里拎著個黑色的長條箱子——看著像樂器盒，但我知道里面八成是那根鎖魂鏈。
他看見胡小翠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這位是胡小翠，我朋友，出馬仙?！蔽亿s緊介紹，“小翠，這是謝必安，我……領(lǐng)導(dǎo)?！?br>胡小翠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一個箭步?jīng)_上去，圍著謝必安轉(zhuǎn)了一圈，嘴里嘖嘖有聲：“哎呀媽呀，真白??！這皮膚，這氣質(zhì)，這死亡芭比粉都hold住的冷白皮！謝領(lǐng)導(dǎo)，有對象沒？要不要考慮下我們東北仙家？我**還有幾個單身狐仙妹妹，顏值杠杠的！”
謝必安：“……”
我捂臉。
謝必安沒理她，直接看向我：“任務(wù)簡報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。布妖，低級精怪，吃情緒為生，危險等級丁中?！蔽伊骼麖?fù)述。
“嗯。這類精怪通常不具備高攻擊性，但擅長制造幻象和恐懼，以此吸取人類的負面情緒?！敝x必安走到倉庫銹蝕的鐵門前，伸手推了推，門沒鎖，吱呀一聲開了條縫，“這次任務(wù)以驅(qū)趕為主，除非它主動攻擊，否則不必下死手?！?br>“明白?！?br>“進去后跟緊我，不要碰任何懸掛的布料?！敝x必安說完，瞥了眼胡小翠，“你也是?！?br>胡小翠立正敬禮：“收到領(lǐng)導(dǎo)！保證不拖后腿！”
謝必安收回目光，率先走進倉庫。
我和胡小翠跟進去。
倉庫里比外面看著還大。挑高至少有七八米，頭頂是銹蝕的鋼架，幾縷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，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塊。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年的霉味，混合著機油和塵土的氣息。
而最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，是那些布料。
倉庫兩側(cè)堆著成捆的、用防雨布蓋著的紡織原料，但從中間走道開始，頭頂上橫七豎八拉滿了繩子，上面掛著各種各樣的布。
白色的帆布，藍色的工裝布，印著碎花的棉布，甚至還有幾匹顏色艷麗的絲綢。這些布料長短不一，有的垂到地面，有的在半空飄蕩。夜風(fēng)從破窗戶吹進來，那些布就輕輕晃動，在月光下投出扭曲晃動的影子，像無數(shù)懸掛的人。
“我滴個乖乖……”胡小翠小聲嘀咕，“這地方，不鬧鬼都對不起這場面?！?br>謝必安在倉庫中央站定，從黑箱子里取出鎖魂鏈。鏈子今晚看起來正常多了，沒冒煙，只是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。
“布妖通常依附在年代最久、沾染人氣最多的布料上?！彼吐曊f，“分頭找。注意安全，有異常立刻出聲?！?br>我們?nèi)齻€呈三角站位散開。我打著手電，小心地照向那些懸掛的布料。
光線劃過，布料上的花紋在明暗間變幻，看久了有種眩暈感。我走到一匹深藍色的帆布前，這布很厚，表面粗糙，邊緣已經(jīng)磨損起毛。我伸手想撩開它看看后面——
布料突然動了。
不是被風(fēng)吹動的那種，是像有生命一樣，猛地一卷，纏住了我的手腕！
“**！”我嚇一跳，用力往回抽手。
但那布纏得極緊，而且觸感冰涼**，像蛇。更詭異的是，布料表面浮現(xiàn)出一張模糊的人臉，沒有五官，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，正對著我。
然后它開始“吸”。
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吸，是一種很古怪的感覺——好像我身體里的熱量、情緒，正順著被纏住的手腕往外流。心里沒來由地涌起一股煩躁，接著是恐慌，然后是對這鬼地方的厭惡……
它在吃我的負面情緒！
“謝必安！小翠！”我大喊，同時另一只手去掏包里的黃符。
胡小翠離我最近，她聞聲轉(zhuǎn)身，看見我被布纏住，罵了句什么，從背包側(cè)袋抽出那截雷擊木，一個箭步?jīng)_過來，掄圓了朝那匹布砸下去！
“給老娘松開！”
雷擊木砸在布料上，爆出一團細小的金色電火花。
“吱——！??！”
布料里發(fā)出一種尖銳的、像老鼠被踩了尾巴的慘叫。纏著我手腕的部分瞬間松開，整匹布像受驚的蛇一樣縮回懸掛繩，還在劇烈顫抖。
我趕緊退后兩步，甩了甩手腕。被纏過的地方留下一圈紅痕，但沒破皮。
“沒事吧寶？”胡小翠擋在我身前，警惕地盯著那匹還在抖的藍布。
“沒事，就是嚇了一跳?！蔽掖丝跉猓聪蚰遣?。
它現(xiàn)在看起來又普通了，就是匹舊帆布，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蕩。但剛才那張模糊的人臉和慘叫聲絕對不是幻覺。
“看來就是它了?！敝x必安走過來，鎖魂鏈在他手里無聲地展開，“低級布妖，依附在這匹帆布上，靠吸食誤入者的恐懼為生?！?br>“怎么處理？”我問。
“驅(qū)趕?！敝x必安抬起鎖魂鏈，鏈子一端指向那匹布，開始散發(fā)出淡淡的銀光，“以無常之名，命爾等精怪，即刻離開此地，不得再擾陽間安寧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胡小翠突然打斷他。
謝必安動作一頓，看向她。
胡小翠沒說話，而是皺眉盯著那匹布，鼻子又動了動，像在聞什么。幾秒后，她開口：“不對。這不是野生的布妖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野生的精怪，氣息是散的，亂的。但這玩意兒……”胡小翠指了指那匹布，“它的‘核’不在自己身上。它是被什么東西‘養(yǎng)’在這兒的?！?br>我和謝必安對視一眼。
“養(yǎng)？”我重復(fù)這個詞，“精怪還能養(yǎng)？”
“當(dāng)然能。有些心術(shù)不正的，會抓低級精怪，用特殊方法困住，逼它們給自己做事。”胡小翠說著，從背包里又掏出個小瓷瓶，拔開塞子，倒出點暗紅色的粉末在掌心，“這是雄雞血粉，專破邪祟依附。你們退后點?！?br>她走到那匹帆布前，抬手就把血粉朝布面撒去。
粉末沾到布料的瞬間，嗤啦一聲響，冒起一股白煙。布料劇烈抽搐，那張模糊的人臉再次浮現(xiàn)，但這次表情不再是兇狠，而是……痛苦。
“說！”胡小翠聲音一厲，“誰把你困在這兒的？不說實話，老娘一把火燒了你！”
布妖發(fā)出嗚嗚的哀鳴。它不會說話，但布料表面開始浮現(xiàn)出歪歪扭扭的紋路，像字，又像畫。
我瞇著眼辨認，勉強看出是個人形，手里拿著個什么東西，正對著另一團模糊的影子。
“它在……描繪記憶？”謝必安走近幾步，鎖魂鏈的銀光照亮那些紋路。
紋路越來越清晰。能看出是個穿著工裝的男人，背對著，手里拿著個像是針筒的東西，正把里面的液體注入一團布料中。而那團布料，正是這匹藍帆布。
“有人用邪術(shù)‘激活’了它。”胡小翠臉色沉下來，“把精魄封進布料，做成受控制的傀儡。這手法……像是南邊那邊的邪修路子?！?br>“南邊？”我看向謝必安。
謝必安眉頭皺起：“最近地府的確收到幾起異常報告，有不明身份的邪修在各地收集、煉制低級精怪。但具體目的不明?！?br>“那這布妖……”
“它已經(jīng)和這匹布共生，強行驅(qū)趕會傷其根本，可能直接魂飛魄散。”謝必安收起鎖魂鏈，從懷里掏出個巴掌大的白玉瓶，“先收容，帶回地府審問，看看能不能問出幕后人的信息。”
他打開瓶塞，對著那匹布。白玉瓶口產(chǎn)生一股吸力，布妖化為一縷灰煙，掙扎著被***中。謝必安塞好瓶塞，在瓶身上虛畫了幾道符紋，然后收起。
倉庫里恢復(fù)了安靜。
那些懸掛的其他布料不再詭異晃動，就是普通的破布了。
“任務(wù)……這算完成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精怪已收容，影響消除?！敝x必安點頭，“但牽扯出邪修線索，需要進一步調(diào)查。我會寫進報告?！?br>“那我的外援費呢？”胡小翠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謝必安看她一眼：“地府不發(fā)放陽間貨幣?！?br>“那功德呢？業(yè)績呢？總得有點表示吧？”
“可以為你記一次‘協(xié)助地府辦案’的善緣，累積到一定次數(shù)，可兌換地府特產(chǎn)或****。”
胡小翠眼睛更亮了：“什么特產(chǎn)？孟婆湯能兌嗎？我想嘗嘗什么味兒！”
“……不能。但可以兌換‘托夢許可’、‘短期庇佑’等?！敝x必安頓了頓，“或者，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幫你申請‘出馬仙地府聯(lián)絡(luò)員’的臨時資格，方便你日后處理涉及陰陽兩界的案件?！?br>“這個好！”胡小翠一拍手，“我要這個！”
謝必安點頭，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我和胡小翠跟出去。離開倉庫，走到廠區(qū)空地上，月光清冷冷地灑下來。謝必安停下腳步，回頭看我。
“明天休息。后天晚上，老地方，新任務(wù)。”他說完，又看了眼胡小翠，“你可以繼續(xù)作為外援參與，但每次需要提前報備?！?br>“沒問題領(lǐng)導(dǎo)！”胡小翠笑嘻嘻地應(yīng)下。
謝必安身形逐漸淡化，消失在月光里。
他一走，胡小翠立刻抓住我胳膊，激動地晃：“寶！你領(lǐng)導(dǎo)可以?。】粗浔?，辦事還挺靠譜！而且長得是真帥！就是太白了，跟從面粉缸里撈出來似的……”
“你小點聲?！蔽依鶑S區(qū)外走，“人家還沒走遠呢，說不定能聽見?！?br>“聽見就聽見唄，我又沒說壞話。”胡小翠哼著歌，心情很好的樣子，“不過說真的，你這兼職有點意思。比我在直播間給人看手相刺激多了?！?br>“你那是賺錢，我這是倒貼?！?br>“嘖，目光短淺。跟地府搭上關(guān)系，這是多大的機緣！”胡小翠摟住我肩膀，“以后姐就跟你混了，你抓鬼，我輔助，咱們姐妹雙煞，橫掃陰陽兩界！”
我哭笑不得。
走出廠區(qū)，來到大路邊，等車的時候，胡小翠突然安靜下來。
“對了，”她小聲說，“你屋里那個女鬼，林婉是吧？她的事，你打算怎么辦？就?！炝税?？”
我嗯了一聲。
謝必安給了十天時間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過去四天。我除了從樓下大媽那兒打聽到點零碎信息，什么實質(zhì)進展都沒有。
“要不要我?guī)兔?？”胡小翠說，“我們出馬仙有些尋人找物的法子，雖然對鬼的事不一定管用，但可以試試。”
“會不會太麻煩？”
“麻煩啥，咱倆誰跟誰。”胡小翠擺擺手，“明天我就開壇——哦不用開壇，我直接上香問問我家老仙兒，看能不能托關(guān)系查查地府的舊檔案。不過不一定能成啊，地府部門那些亂七八糟的，你懂的?！?br>車來了。我們坐上車，往回走。夜已深，街上車流稀疏，路燈一盞盞掠過車窗。
胡小翠靠在我肩上，打了個哈欠。
“寶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這體質(zhì)，以后打算怎么辦？一直這么……兼職下去？”
我望著窗外流逝的夜景，沒說話。
其實我也不知道。
但很奇怪，我并不討厭現(xiàn)在這樣。比起以前那種總是熱得煩躁、跟周圍格格不入的日子，現(xiàn)在雖然更累、更危險，卻好像……找到了點自己存在的意義。
至少，我能用這身煩人的陽氣，做點有用的事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我說。
胡小翠哦了一聲，沒再問。過了一會，她呼吸變得均勻，像是睡著了。
我輕輕調(diào)整姿勢，讓她靠得更舒服些，然后拿出手機，點開那個黑色筆記本封面的APP——謝必安給的，說以后任務(wù)簡報都在這上面看。
果然，新消息提示已經(jīng)來了。
任務(wù)編號：丙午-0031 完成
執(zhí)行人：謝必安、祝福星（見習(xí)）、胡小翠（外援）
結(jié)果：精怪已收容，異常影響已消除。發(fā)現(xiàn)邪修活動線索，已上報。
績效評分：8/10
評語：見習(xí)生祝福星在任務(wù)中表現(xiàn)冷靜，能及時求助。外援胡小翠提供關(guān)鍵信息，記善緣一次。搭檔配合度有待提高。
下面還有條謝必安的私信：
“明天晚上八點，城隍廟辦事處開會，討論邪修線索。穿正式點。另外，林婉的事，有進展嗎？”
我盯著最后那句話看了幾秒，打字回復(fù)：
“在查。有線索會告訴你?！?br>發(fā)送。
幾乎秒回：
“嗯。早點休息?！?br>我看著那四個字，嘴角不自覺彎了彎。
收起手機，看向窗外。
城市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溫暖的光海。
而我知道，在這片光海之下，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里，還有無數(shù)像林婉、像陳阿婆那樣的存在，困在自己的遺憾里，等著有人能看見，能聽見，能伸手拉一把。
也許，這就是我該待的地方。
車在幸福家園門口停下。我搖醒胡小翠，兩人拖著疲憊的身子爬上樓。
開門，進屋。
客廳的燈亮著。不是我們開的。
林婉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拿著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舊雜志，正低頭看著。聽見動靜，她抬起頭，朝我們露出一個很淡、很輕的微笑。
然后指了指廚房。
灶臺上，電飯煲的保溫?zé)袅林?。旁邊的小鍋里，熱著牛奶?br>胡小翠愣了兩秒，然后嗷一嗓子撲過去：“婉婉姐！你是我親姐！你怎么知道我又冷又餓！”
林婉被她逗笑了，靈體輕輕晃了晃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那點疲憊和迷茫，突然就被沖淡了。
也許前路還長，也許還有很多麻煩等著。
但至少此刻，在這個小小的、鬧鬼的房子里，我有了一起抓鬼的閨蜜，有了一起查案的領(lǐng)導(dǎo)——雖然他不承認——還有了一個會幫我熱牛奶的鬼室友。
挺好的。
真的，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