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，我是全公社出名的窩囊娘們。
攢了一輩子的錢，給大兒子蓋了房，給小兒子娶了媳，幫女兒帶大了三個外孫。
最后我病死在柴房，床上只有一床發(fā)霉的破棉絮。
睜眼閉眼間，聽見門外大兒子說：“媽沒了？那趕緊把柴房收拾出來，給二小子放摩托車?！?br>我咽氣的那一刻，只有被我罵走的小女兒在千里之外哭得昏死過去。
重來一次，看著眼前這些來要錢要糧的好大兒，我笑了。
老大，你不是喜歡告狀嗎？這次媽先送你去***坐坐。
老二，你不是喜歡賭嗎？這次媽讓你把牢底坐穿。
至于那個吸了我一輩子血的兒媳婦——
上輩子你往我碗里倒刷鍋水，這輩子，我要你跪著舔干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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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在那年冬天。
一九九八年的冬天，冷的邪乎。我躺在柴房的草堆里，身上蓋的還是十年前老二媳婦生孩子換下來的舊褥子，硬得跟鐵板似的，四處漏風。
柴房門沒關(guān)嚴實，堂屋里的說話聲飄進來，我聽得真真兒的。
“老大，你倒是說句話，媽這事兒咋整？”這是老二的聲音。
“咋整？醫(yī)生說了，**病，拖日子的事?！崩洗笪丝跓?，“咱媽這輩子要強，擱柴房里靜養(yǎng)幾天就好了?！?br>“那錢呢？”老二媳婦尖著嗓子，“住院可得花不少錢，我們家剛買了摩托車，可沒錢往外掏。”
“你急什么？”老大媳婦笑了，“老**手里還有沒錢的？上個月我還看見她從枕頭底下摸出個存折，給老三家的那個賠錢貨看過?！?br>老三家的……小女兒。
我心口猛地一疼。
小女兒秀芬，是我這輩子最對不住的人。七九年，她才十五歲，我為了給老大湊彩禮，硬是讓她退了學，去磚廠拉板車。后來她嫁人，我沒給一分陪嫁，還管她要了三百塊的養(yǎng)老錢。她男人打她，我不讓她回來，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別給娘家丟人。
可最后這幾年，只有她隔三差五托人給我?guī)|西。一包紅糖，一雙棉鞋，幾斤糧票。
去年她來看我，被我大兒媳婦拿著掃帚趕了出去。她站在院門口哭著喊：“媽，你跟我走吧，我養(yǎng)你！”
我站在堂屋里，沒敢應聲。
我怕得罪兒子，怕老了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