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具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氣氛不對。，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凝重。孫毅跟在他身后，臉色白得像是剛從停尸房爬出來的。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江澈身上，那種注視的方式讓何念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?！霸趺戳?？”江澈問。。江澈走進(jìn)去，看到白板上多了幾行字——不是他早上寫的那幾行，而是新的內(nèi)容，用紅色的記號筆寫的，字跡潦草而急促。，找到了。，廢棄塔吊下方。：上午十點四十七分。：死亡。?，F(xiàn)在是上午十一點零二分。距離**被發(fā)現(xiàn)過去了十五分鐘。“誰寫的？”他問?！班嶊犻L來通知的。”沈硯秋說，“我們等你回來一起去現(xiàn)場。顧深呢？還沒回來。電話還是打不通?！?。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邊走邊說：“沈硯秋，你留在局里繼續(xù)查線上線索，尤其是趙小雨失蹤前的通訊記錄和社交媒體，看有沒有新增的可疑聯(lián)系。何念、陸鳴跟我去現(xiàn)場。我也想去?！睂O毅突然開口，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，像是鼓足了勇氣。
江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確定？”
孫毅點了點頭，但他的手在發(fā)抖。
城西建筑工地距離**局大約二十分鐘車程。這是一個停工多年的爛尾樓項目，幾棟未完工的混凝土骨架矗立在地面上，像是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。工地周圍圍著鐵皮圍擋，圍擋上的廣告布已經(jīng)破敗不堪，露出下面生銹的金屬。
警戒線已經(jīng)拉了起來。鄭國強(qiáng)站在塔吊下方，手里拿著對講機(jī)，正在和什么人通話。看到江澈一行人過來，他掛斷了通話，臉上的表情復(fù)雜得難以形容。
“不是趙小雨?！彼f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不是趙小雨？那你剛才說——”
“我說的是‘第三名失蹤者趙小雨，找到了’。找到的是她的東西，不是她的人。”鄭國強(qiáng)指了指塔吊下方的一個位置，“你們自己看。”
塔吊的基座周圍是一片雜草叢生的泥地，雨水在低洼處積成了幾個小水坑。在塔吊的陰影下，有一個被翻開的手提包。手提包是粉色的，上面沾滿了泥巴，拉鏈半開著，里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——口紅、粉餅、鑰匙、一個印著**圖案的手機(jī)殼，但沒有手機(jī)。
手提包旁邊，泥地上有一個清晰的痕跡——不是腳印，而是一個人的身體被拖拽之后留下的拖痕。拖痕從塔吊基座的方向延伸過來，長度大約三米，然后突然消失了。
“包是趙小雨的?！编崌鴱?qiáng)說，“她母親確認(rèn)過了。手機(jī)不見了，但我們在周圍搜索的時候，在那邊那堆磚頭后面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?！?br>他遞過來一個透明的證物袋。袋子里裝著一只運(yùn)動鞋，白色的，鞋帶散開著，鞋面和鞋底都沾滿了泥土。鞋碼是三十六號，女款。
“也是趙小雨的？”
“她母親說是她女兒常穿的那雙。但問題不在這里?！编崌鴱?qiáng)指了指鞋子的內(nèi)側(cè)，“你看鞋墊。”
江澈隔著證物袋仔細(xì)看了看。鞋墊上有深色的痕跡，不是泥土的顏色，而是更深的、幾乎發(fā)黑的暗紅色。
血。
血浸透了鞋墊，從腳跟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腳掌，面積不大但分布均勻。這不是腳部受傷后留下的血跡——如果是腳受傷流血，血跡應(yīng)該是局部的、不規(guī)則的。這種均勻分布更像是鞋子被脫下來之后，有人把血倒進(jìn)了鞋子里。
“鞋子上除了血跡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法醫(yī)還在看。但初步判斷，血是人的血，量大概在五十到八十毫升之間。不是致命失血的量，但足以說明問題?！?br>江澈蹲下身，把手提包和拖痕之間的距離、角度、方向都看了一遍。手提包距離塔吊基座大約四米，拖痕從基座方向來，到手提包的位置就斷了。這意味著有人把趙小雨的手提包從塔吊那里拖到了這個位置——不是扔過來的，是拖過來的。因為如果是扔的，包上會有撞擊的痕跡，但這個包上沒有。包上的泥巴是均勻涂抹的，像是被人故意在地上拖了一段距離。
“鄭隊，塔吊查了嗎？”
“查了。塔吊操作室是空的，里面沒有人。但我們在操作室的門上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?！?br>他拿出了第二個證物袋。袋子里是一張紙條，白色的，邊緣整齊，像是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。紙條上用黑色墨水寫了幾個字，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體：
“她在看我。”
江澈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幾秒鐘，然后問了一個看似無關(guān)的問題：“趙小雨的社交媒體賬號，你們有沒有登錄上去看過？”
“技術(shù)科的人正在弄。她的手機(jī)不見了，但賬號應(yīng)該還能登錄?！?br>“登錄之后，查一下她的私信。尤其是失蹤前最后幾天的私信。如果有人給她發(fā)過‘你的眼睛很好看’之類的內(nèi)容，把那個人的IP地址查出來?！?br>鄭國強(qiáng)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去安排了。
江澈站起來，目光掃過整個工地。爛尾樓、雜草、泥地、廢棄的塔吊——這個地點的選擇和廢棄廠房一樣，都是人跡罕至的角落，都是兇手可以不受打擾地完成某種儀式的場所。
但這一次，沒有**。
只有血、一個手提包、一只鞋、一張紙條。
兇手在玩一個游戲。他先給出了一具完整的**，精心打扮過，放在一個可以輕易被發(fā)現(xiàn)的地方。然后他給出了一個殘局——屬于趙小雨的物品，散落在另一個廢棄場所，血跡觸目驚心，但沒有**。他在升級，在增加懸念，在把**和顧問們一步步引入一個越來越深的迷宮。
“他在拖延時間。”江澈說。
何念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兇手知道我們在調(diào)查。他知道我們發(fā)現(xiàn)了沈若的**，知道我們會從沈若身上找到線索。所以他給了我們一個新的現(xiàn)場，一個沒有**的現(xiàn)場，讓我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找趙小雨上。等我們找到趙小雨的時候，時間已經(jīng)過去了一大半?！?br>“你的意思是，趙小雨可能還活著？”
“有可能。也有可能她已經(jīng)死了，但**被藏在了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。不管哪種情況，兇手的目的是消耗我們的時間?！?br>陸鳴從遠(yuǎn)處走過來，手里拿著手機(jī)——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的手機(jī)，大概是鄭國強(qiáng)臨時給他的。他的表情比平時更加陰沉。
“我剛才去工地外面轉(zhuǎn)了一圈?！彼f，“圍擋上有幾個地方被剪開了，人可以鉆進(jìn)來。監(jiān)控？這個工地周圍沒有任何監(jiān)控。兇手選這個地方不是巧合。”
“當(dāng)然不是巧合?！苯赫f，“他選的每一個地點都有意義。廢棄廠房、爛尾樓工地——這些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。”
“什么共同點？”何念問。
江澈沒有直接回答。他走到塔吊下方，仰頭看著那個高聳入云的金屬結(jié)構(gòu)。塔吊的吊臂伸向天空，在灰色的云層**下像是一個巨大的十字架。操作室懸在半空中，大約三十米的高度，一個狹小的、四面都是玻璃的空間。
他想起了一個詞：鏡中之人。
副本的名字叫《鏡中人》。通關(guān)條件是查明“鏡中人”的真實身份。
不是找出兇手，不是拯救受害者，而是查明身份。
這意味著什么？意味著“鏡中人”可能不是一個具體的人，而是一個概念、一個角色、一個象征。兇手可能是“鏡中人”，但也可能不是。趙小雨可能是“鏡中人”，沈若也可能是。甚至他們六個人中的某一個，也可能是“鏡中人”。
而查明身份，意味著他們需要揭開面具，看到面具后面的真實面孔。
江澈的手不自覺地伸進(jìn)口袋，觸碰了那個金屬片。金屬片安安靜靜地躺在紙巾的包裹中，沒有震動，沒有溫度，就像一塊普通的廢鐵。
但那個倒影——那個在金屬片光滑表面上微小的倒影——仍然刻在他的視網(wǎng)膜上。那不是他。那是一個穿著他的皮囊、有著他的面孔、但表情完全不屬于他的東西。
“**師。”孫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又尖又細(xì)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張，“我覺得、我覺得這個地方不對勁。”
江澈轉(zhuǎn)過身。孫毅站在距離塔吊大約五米的地方，整個人縮成一團(tuán)，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，眼睛死死地盯著塔吊基座的方向。
“哪里不對勁？”
“那個塔吊?！睂O毅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小到江澈不得不走近才能聽清，“它在動。”
江澈抬頭看了看塔吊。塔吊紋絲不動。三十米高的鋼結(jié)構(gòu)建筑，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況下，不可能動。
“孫毅，你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一陣風(fēng)吹過工地，卷起地上的灰塵和碎屑。塔吊的吊臂在風(fēng)中微微晃動了一下，發(fā)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，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打哈欠。
但那不是孫毅說的“動”。那種晃動是正常的，是任何高大的鋼結(jié)構(gòu)在風(fēng)力作用下都會產(chǎn)生的物理反應(yīng)。
“不是那個?！睂O毅似乎看出了江澈的想法，拼命地?fù)u頭，“是那個基座?；趧??！?br>江澈走到塔吊基座旁邊，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混凝土基座的表面。混凝土是冷的，堅硬的，沒有任何裂縫或松動的跡象。他用手指敲了敲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說明內(nèi)部沒有空洞。
“基座是實的。”他站起來，“孫毅，你可能是太緊張了，產(chǎn)生了一點——”
他的話再次被打斷了。
這次打斷他的不是孫毅，而是一個聲音。一個從地底下傳來的聲音。低沉、沉悶、像是某種巨大的重物在地下深處移動，又像是大量的水在地下管道中奔涌。聲音持續(xù)了大約三秒鐘，然后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聽到了。
何念的臉一下子白了。陸鳴的手握成了拳頭，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出咔咔的響聲。鄭國強(qiáng)正在遠(yuǎn)處打電話，聽到聲音也停了下來，對講機(jī)差點從手里滑落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何念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沒有人能回答。
沉默持續(xù)了五秒鐘。然后孫毅發(fā)出了一聲尖叫——不是那種驚恐的尖叫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像是某種動物在面臨死亡時發(fā)出的叫聲。他的手指著塔吊基座旁邊的地面，整個人往后退了好幾步，差點被地上的鋼筋絆倒。
江澈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塔吊基座旁邊的泥地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道裂縫。裂縫不長，大約三十厘米，寬度不到一厘米，像是地面被某種力量從內(nèi)部撕裂了。裂縫的邊緣是新鮮的泥土，顏色比周圍的泥地更深，說明泥土剛剛被翻開。
幾秒鐘前，那里沒有裂縫。
江澈走過去，在裂縫旁邊蹲下。裂縫的深度看不清楚，因為里面太黑了，光線照不進(jìn)去。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(jī)——也是鄭國強(qiáng)臨時給的——打開了手電筒功能，把光束照進(jìn)裂縫。
光束穿透了黑暗，照亮了裂縫內(nèi)部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裂縫下面不是泥土，不是巖石，不是地下水。裂縫下面是一個空間。一個黑暗的、空洞的、人造的空間。手電的光束在裂縫中來回掃過，照亮了一面墻壁——不是天然巖壁，而是用磚塊砌成的、表面抹了水泥的墻壁。
地下有一個房間。
在這個廢棄工地的地下，在這個塔吊基座的旁邊，有一間用磚塊和水泥建造的房間。它被埋在了泥土下面，隱藏在了雜草和廢墟之中，但它存在。它一直都在。
“鄭隊！”江澈站起身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(jìn)了空氣里，“叫人過來挖?！?br>鄭國強(qiáng)跑步過來，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縫，二話沒說就拿起了對講機(jī)。
——
挖掘用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鄭國強(qiáng)調(diào)來了工地附近的一臺小型挖掘機(jī)，又讓技術(shù)科的人帶了專業(yè)的探測設(shè)備。挖掘機(jī)小心翼翼地刨開土層，技術(shù)科的人用探地雷達(dá)在地下掃描，確認(rèn)了那個地下空間的位置和大小。
它不大。大約四米長、三米寬、兩米高，像一個放大版的棺材。它的頂部距離地面只有不到一米的土層，所以當(dāng)江澈和孫毅在上面走動的時候，土層發(fā)生了輕微的塌陷，形成了那道裂縫。
當(dāng)挖掘機(jī)鏟開最后一層泥土，露出地下空間的混凝土頂板時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頂板上有一扇門。
不是普通的門，而是一個方形的、大約六十厘米見方的開口，原本被一塊混凝土板蓋住。混凝土板已經(jīng)被土層的壓力推到了一邊，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入口。
鄭國強(qiáng)讓人拿來了強(qiáng)光手電和梯子。他第一個爬了下去。
江澈跟在后面。
地下空間的氣味很難聞——潮濕、霉腐、混合著某種甜膩的、令人作嘔的味道。強(qiáng)光手電的光束在空間中掃過，照亮了每一個角落。
這個房間顯然是有人建造的。墻壁用紅磚砌成，水泥勾縫，地面鋪著防潮的塑料地墊。角落里有一個便攜式馬桶，一個塑料水桶，幾瓶礦泉水和一些壓縮餅干的包裝袋。墻壁上貼著幾張紙，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，但光線太暗看不清內(nèi)容。
房間的正中央，放著一把椅子。
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不，不是坐著。是被綁著。雙手被繩子綁在椅子背后，雙腳被綁在椅子腿上，身體被一根粗麻繩固定在椅背上。頭低垂著，長發(fā)遮住了臉，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褲，赤著腳。
江澈走近了一步。
那個人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。
鄭國強(qiáng)也走近了。他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里格外響亮。他伸出一只手，輕輕地?fù)荛_了遮住面孔的長發(fā)。
趙小雨的臉露了出來。
她的眼睛是閉著的，嘴唇發(fā)紫，皮膚呈現(xiàn)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。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，和沈若脖子上的勒痕幾乎一模一樣——寬度、深度、位置，都像是同一個模具印出來的。
但這一次，她的雙手沒有完好無損。她的十個手指的指甲全部被拔掉了，手指尖是暗紅色的，血已經(jīng)干了，結(jié)成一層厚厚的血痂。
她的腿上放著一張紙條。
江澈彎下腰，用手電照著那張紙條。紙條上只有一行字，和之前那張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——工整得像印刷體，黑色墨水，邊緣整齊。
“她一直在看。現(xiàn)在她不用看了?！?br>鄭國強(qiáng)后退了一步，臉色鐵青。他見過很多**，見過很多兇案現(xiàn)場，但這個地方——這個被埋在地下的房間，這把椅子，這些紙條，這些被拔掉的指甲——這些東西疊加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種超越常規(guī)案件的壓力，壓得他這個老**都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江澈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手電光束停在了墻壁上那些寫滿字的紙上。他走近墻壁，把光束對準(zhǔn)那些字。
紙上寫的是同一句話，重復(fù)了幾十遍，每一遍的字跡都比前一遍更加潦草，更加扭曲，像是書寫者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失去了理智。
那句話是：
“鏡子里的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——”
最后幾個字已經(jīng)看不出是什么字了，只是一些瘋狂的、沒有任何意義的線條，像是用指甲刻進(jìn)紙張的纖維里的。
江澈放下手電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地下空間里的空氣又冷又濕，帶著那種甜膩的腐爛氣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某種黏稠的液體。他的肺部發(fā)出了一聲細(xì)微的**，但他沒有在意。
他在意的是那張紙條上的一句話。
“她一直在看?，F(xiàn)在她不用看了?！?br>她。不是“他”。
之前的紙條上寫的都是“她在看我”，主語也是“她”。
兇手在用一個女性代詞來指代某個存在。這個存在在“看”，在“觀察”，在被趙小雨“注視”。
鏡中之人，是“她”。
江澈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趙小雨低垂的頭。她的長發(fā)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蒼白的額頭和緊閉的雙眼。她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靜，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安詳——不像是一個被折磨致死的人，倒像是一個終于從某種漫長的痛苦中解脫出來的人。
他想起了沈若。沈若死的時候也沒有掙扎，表情也是平靜的，像是某種被深度暗示之后的狀態(tài)。
針尖樣瞳孔。無掙扎。平靜的表情。被拔掉的指甲。
這些碎片在他的腦海中旋轉(zhuǎn)、碰撞、重組，漸漸形成了一個模糊的、但越來越清晰的輪廓。
這不是普通的連環(huán)**案。
這是某種儀式。
每一個受害者都在這個儀式中扮演著特定的角色。沈若是第一個，趙小雨是第二個——不，趙小雨是第三個失蹤者，但她不是第三個死者。沈若是第一個被發(fā)現(xiàn)的**，但她的失蹤時間比所有失蹤者都晚。時間線上有重疊，有錯位，有某種尚未被發(fā)現(xiàn)的秩序。
“鄭隊?！苯旱穆曇粼诘叵驴臻g里回蕩，“我需要查一件事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趙小雨的眼睛。”
鄭國強(qiáng)皺起眉頭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要知道她的眼睛有沒有什么問題。視力、疾病、手術(shù)史——任何和眼睛相關(guān)的信息都行。”
鄭國強(qiáng)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問為什么，拿起對講機(jī)開始安排。
江澈最后看了一眼趙小雨低垂的頭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向梯子。他爬出地下空間的時候，陽光照在臉上，溫暖得幾乎有些刺眼。地面上的人都在看著他——何念、陸鳴、孫毅，還有幾個**和技術(shù)人員。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，但都有同一種東西——對地下那個空間里發(fā)生的事情的恐懼。
江澈沒有說任何話。他走到一邊，從口袋里掏出那個金屬片，放在掌心里。
陽光照在金屬片上，反射出一個明亮的光斑。光斑在地面上跳動，像是某種信號，某種密碼。
他翻轉(zhuǎn)金屬片，看著光滑的那一面。
這一次，倒影中的他沒有微笑。倒影中的他和他做著同樣的動作——低頭看著手中的金屬片，表情平靜，眼神深邃。
但倒影的**不是陽光下的工地。
倒影的**是一片純白的空間，沒有地面，沒有天空，沒有地平線。像是一個無限延伸的虛空，而他——那個倒影中的他——正獨自站在那片虛空的中央。
江澈把金屬片收回口袋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一句話，不是從外部聽到的，而是從內(nèi)部浮現(xiàn)的，像是某種被封印的記憶終于找到了裂縫：
“你答應(yīng)過會找到我?！?br>那是她的聲音。
七年前，在火焰吞噬一切之前，她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江澈睜開眼睛，陽光刺痛了他的視網(wǎng)膜。他的眼眶沒有**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，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——他已經(jīng)沒有多少時間了。
副本的倒計時還在繼續(xù)。而他離真相越近，就越接近那個他不愿意面對的地方。
那個地方有一面鏡子。
鏡中有一張臉。
那張臉，可能是他這輩子最想見的人，也可能是他最害怕見到的——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