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了很久。
從天黑，坐到深夜。
我一遍遍地回想我和周明凱的這十五年。
他對我，真的沒有過半分真心嗎？
我想起剛結(jié)婚時，我們沒錢，租住在城中村。冬天的夜里，他會把我的腳捂在他懷里。
我想起樂樂出生時，他守在產(chǎn)房外，抱著孩子，激動得手足無措。
我想起有一年我生病，他背著我跑了三條街，才打到一輛車去醫(yī)院。
那些溫暖，都是真的。
可是，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？
是從他升職加薪，身邊奉承的人越來越多開始？
還是從他父母的養(yǎng)老壓力，越來越大開始？
又或者，從一開始，在他的潛意識里，我和我**付出，就是廉價的，是可以被隨時犧牲的。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回不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沒有等周明凱的電話。
我主動給他發(fā)了條微信。
“上午十點，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他幾乎是秒回，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。
“方瑜！你什么意思？你想通了？準備離婚？”他的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不，不是離婚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“那是干什么？”
“給樂樂辦手續(xù)，不是需要戶口本嗎？我?guī)Ыo你。順便，我們談?wù)?。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他或許以為，我是準備妥協(xié)了。
他“哼”了一聲，“算你識相。十點就十點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走進樂樂的房間。
房間里的一切，都保持著原樣。
書桌上，還攤著她的練習冊。
墻上，貼著她偶像的海報。
床上，放著她最喜歡抱的那個布偶熊。
我走過去，拿起書桌上的一個相框。
照片里，是樂樂十歲生日。
她站在中間，笑得燦爛。
我和周明凱一左一右地親著她的臉頰。
我媽站在我們身后，滿眼慈愛地笑著。
那時候，我們也是幸福的一家人。
我的手指，輕輕撫過照片上每一個人的臉。
最后，停在周明凱的臉上。
再見了，我的愛人。
也再見了，那個懦弱，隱忍了十五年的，方瑜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我**電話。
“媽，是我?！?br>“小瑜啊！你那邊怎么樣了？明凱沒為難你吧？”我**聲音充滿了擔憂。
“沒有，您放心。我就是想問您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您還記不記得，樂樂小時候，我給她買過一份成長基金？”
06
電話那頭，我媽愣了一下。
“成長基金？好像……有這么回事。那時候樂樂剛上小學(xué)，你拿了年終獎，說要給孩子存一筆教育金，以后上大學(xué)用。”
“對，就是那個。”我的心定了下來。
“那份基金，當時**的時候，監(jiān)護人寫的是誰的名字？”
我媽努力回憶著，“好像……寫的是你的名字吧？對，是你。因為當時周明凱出差了，是你一個人去銀行辦的。我還跟你說，怎么不加上明凱的名字，你說麻煩，以后再說。”
“好的，媽，我知道了?！?br>“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，就是突然想起來了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您在云南玩得開心嗎？別總惦記家里，好好放松一下?！?br>又聊了幾句，我才掛了電話。
我的心，徹底落了地。
那份成長基金，是我用婚前財產(chǎn)的一部分，加上我自己的獎金，給樂樂存的。
金額不大，每年存兩萬，存了十年，加上收益，現(xiàn)在差不多有三十萬。
這件事，我跟周明凱提過。
但他當時對理財這種事一竅不通，也根本不關(guān)心，揮揮手讓我自己處理。
所以這筆錢，一直在我的名下，由我管理。
這是我給樂樂準備的底牌。
原本是想等她上大學(xué)，或者結(jié)婚時，再拿出來。
沒想到，現(xiàn)在就要用上了。
去國外的交流項目，所有費用加起來，差不多也是這個數(shù)。
周明凱以為，他卡住了樂樂的未來。
但他不知道，這個未來，我早就為女兒準備好了。
上午九點半，我到了民政局門口。
周明凱和他父母已經(jīng)等在那里了。
一夜不見，三個人都有些憔悴，但眼神里帶著志在必得的傲慢。
李彩霞看到我，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。
“還知道來??？我還以為你要為了**，連女兒都不要了呢。”
我沒理她，徑直走到周明凱面前。
“戶口本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