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場簡單的酒局算計。那是一場滅口。
如果那天我沒有路過那條后巷——
「你不用想如果。」裴硯辭像是看穿了我的走神，聲音低下來，「你路過了?！?br>他的打火機停了。
「沈漪，你知道我為什么答應來相親嗎？」
我看著他。
「因為名單上有你的名字?！顾f，「沈瑤只是個意外。你才是我要的那個人。」
6.
我沒有當場答應任何事。
從包廂出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快十一點了，柳芷萱在走廊等著，臉上的妝都沒花，看得出一直在補。
她挽住我的胳膊，力度恰好卡在親昵和控制之間。
「聊得怎么樣？」
「他沒說不行。」
柳芷萱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迅速壓下去。
「那就好。裴家的條件你知道的，硯辭名下有三個基金，光裴氏地產(chǎn)每年分紅就——」
「我的護照呢？」
她的手指在我胳膊上微微收緊。
「護照的事不急，你先把這邊的事定下來。裴家要是滿意，你想去哪兒都行。」
到了地下停車場，我看見沈瑤靠在柳芷萱的車旁邊。
她換了一件鵝**的裙子，頭發(fā)散著，臉色蒼白，像在這里等了很久。
見到我的那一瞬間，她的眼神很復雜——有慶幸，有愧疚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恐懼。
「姐，」她叫我，聲音發(fā)顫，「你沒答應吧？」
「你管我答不答應？」
「你不能答應，」沈瑤的手指攥著裙擺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「裴硯辭是個瘋子，你不知道他——」
「夠了。」柳芷萱打斷她，聲調(diào)沒升高，但沈瑤立刻閉了嘴。
上車之后，柳芷萱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：「小漪，你是個聰明人。裴家給的聘禮條件，夠你去十趟巴黎的。你好好想想?！?br>我靠在后座，閉上眼。
腦子里反復閃過裴硯辭說的那句話——名單上有你的名字。
什么名單？誰擬的名單？
如果他真的花了半年找我，為什么不直接來找，偏要通過相親這種方式？
除非——他要的不只是找到我。
7.
第二天上午，紀清禾來找我。
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，在京城最大的律所做實習律師，消息靈通到地下水管漏了她都能比物業(yè)先知道。
她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，自己點了一壺熱茶，說明她今天有大量的話要講。
「沈漪，裴硯辭，你知道他這半年干了什么嗎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他去年還是政法大學法學院的學生，成績?nèi)旱谝?，人畜無害的那種乖小孩。今年一月份忽然休學，接手了裴氏地產(chǎn)的海外投資部。三個月內(nèi)把孟家在東南亞的四條資金鏈全部切斷，孟嘉寧的父親孟紹棠差點被引渡?！?br>她喝了口茶。
「孟嘉寧給他下藥那件事在圈子里傳開之后，所有人都以為裴硯辭會吃啞巴虧。畢竟孟家在京城經(jīng)營了三代，裴家雖然有錢但根基不如孟家深。」
「結果呢？」
「結果裴硯辭用三個月把孟家打到退市邊緣。孟嘉寧出事那天，他人在新加坡出差，全程有不在場證明。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杯酒是他安排的。手法和孟嘉寧半年前對他用的一模一樣——同一種藥，同一個劑量。」
我放下咖啡杯。
紀清禾盯著我，目光比平時嚴肅得多。
「他不是在報仇，沈漪。他是在復刻。原封不動地把別人對他做過的事還回去。這種人，心理**程度已經(jīng)超出了我的專業(yè)范疇?！?br>她頓了一下。
「而你，是唯一一個對他好過的陌生人。你覺得他會怎么還？」
8.
紀清禾走后，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。
「樓下?！?br>我從窗口往下看，一輛黑色邁**停在小區(qū)門口，車窗沒搖下來。
我沒有下樓的打算。
手機又響了。
「你不下來，我上去。你應該不想讓鄰居看到一個男人進你的門?！?br>我下了樓。
車門從里面推開，裴硯辭坐在后座，膝蓋上攤著一份文件夾，手里拿著筆在簽字，頭都沒抬。
「上車。」
「有話在這說。」
他終于抬眼看我。
今天他沒穿西裝，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，領口松松地敞著，露出鎖骨。比起昨晚的冷硬，現(xiàn)在的他看起來年輕了很多。
像一個真正的大學生。
這種切換讓我很不舒服。
「昨天的事，我沒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