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了很久的糖。
我懂了，她也重生了。
法官看向我："林知晚，你呢？"
"我跟爸爸。"
媽**表情僵了一瞬。
她大概以為我也會選她，畢竟前世我確實選了。
她松開妹妹，想走過來拉我的手，香水味撲面而來——是香奈兒五號，前世我最熟悉的味道，每次聞到都會想起那些深夜的應酬，那些"導演叔叔"的飯局。
"晚晚，你是不是怕媽媽照顧不好你？"
"不是。"我退后半步，"妹妹身體不好，您多費心。我跟著爸爸，您能輕松些。"
這套說辭滴水不漏。
媽**眼圈紅了，但我沒有心軟。
前世我死的時候，她正在馬爾代夫度假，連我的最后一面都沒來見。
爸爸站在走廊盡頭，工裝褲上還有機油漬。他看著我走過來，眼神里有驚訝，有不知所措，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……愧疚。
可能是覺得我跟著他不會好過吧。
"走吧。"他說，聲音沙啞。
我伸出手，放進他掌心。
他的手很粗糙，指腹有老繭，和前世那位"導演叔叔"涂著護手霜的手完全不同。
車子是一輛老舊的桑塔納，座椅上鋪著手工鉤的坐墊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樟腦味。
爸爸開車很穩(wěn)，但握方向盤的手很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晚晚，"過一個紅綠燈時，他忽然開口，"你要是后悔……"
"不會后悔。"我說。
他透過后視鏡看我，眼神復雜："你才八歲，怎么懂這些？"
"書里看的。"
我沒有說謊。前世我讀過很多書，在療養(yǎng)院等死那兩年，我?guī)缀醢涯苷业綍甲x完了。從《史記》到《資治通鑒》，從《紅樓夢》到《君主論》。
人快死的時候，反而能看透很多東西。
爸爸的家在京城北郊，一套兩居室的單元房，樓道里貼滿了小廣告。
打開門，屋里很暗，窗簾拉著，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款式，但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墻上掛著一張照片，是媽媽和爸爸的結婚照。照片里的媽媽穿著的確良襯衫，辮子又黑又亮，笑得很羞怯。爸爸站在她旁邊，身體僵硬得像根電線桿。
"你的房間在這邊。"爸爸推開一扇門。
房間很小，朝北，但書桌很大，是實木的，上面擺著一盞綠色燈罩的臺燈。
我拉開抽屜，里面放著一套《十萬個為什么》，還有一疊信紙，上面印著某研究所的抬頭。
"缺什么告訴我。"爸爸站在門口，手在褲子上擦了擦，似乎**摸我的頭，又縮了回去。
"好。"
他轉身要走，又停?。?晚上吃炸醬面，行嗎？"
"行。"
門關上后，我坐在書桌前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。
樹葉剛發(fā)芽，嫩綠嫩綠的。
前世這個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在媽**新家里，繼父正拿著一本影集，給我看他"培養(yǎng)"出來的那些女明星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從書包里掏出作業(yè)本。
八歲的身體，三十八歲的記憶，這意味著什么？
意味著我可以避開所有前世的坑，意味著我可以提前布局，意味著……
我可以在妹妹發(fā)病之前，先讓她嘗嘗絕望的滋味。
不，不止如此。
我翻開作業(yè)本，在第一頁寫下三個字：活下去。
然后在這一行下面，又寫下一行字：爬上去。
前世我花了二十年才明白，在這個世上，光活下去是不夠的。
你得爬到足夠高的位置，高到?jīng)]有人可以隨便把你推下去。
而這一次，我要從八歲開始爬。
第二章 繼母
爸爸的生活很單調。
他在某軍工研究所工作，每天早出晚歸，周末偶爾帶我去公園。
他不善言辭，但會記得我愛吃糖炒栗子，會在冬天給我織手套，雖然織得很丑，手指長短不一。
我表現(xiàn)得很乖。
成績保持在中上游，不惹事，不頂嘴，像個普通的小學生該有的樣子。
但我知道，這種平靜不會持續(xù)太久。
前世妹妹提過，爸爸后來娶了一個女人，那女人對她不好。具體怎么不好，她沒細說，但每次提到都咬牙切齒。
我在等那個女人出現(xiàn)。
1999年夏天，爸爸開始頻繁加班。
有時候我半夜起來上廁所，能看到他在客廳里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……項目驗收……資金缺口……"
我的心跳漏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