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長久的沉默。
我甚至能聽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聲。
我的心緊張得快要跳出來了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，他才重新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絲警惕。
“你是誰？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師傅，這件事對我非常重要，求求您，告訴我實話?！?br>我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。
“我就是那家的女兒?！?br>他又沉默了。
這一次，他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嘆息。
“唉，姑娘，那件事……都過去五年了。”
“我勸你，還是別問了?！?br>他的話，讓我更加確定，那面墻背后，一定藏著天大的秘密。
“師傅，我媽媽失蹤了，就在那面墻砌起來的前一天?！?br>“我必須知道真相！”
“求求您了！”
或許是我的哀求打動了他，電話那頭的王師傅，終于松了口。
“那家的男主人，叫周立偉，對吧？”
“對！”
“我記得他?！?br>“那活兒太奇怪了，我干了三十年泥瓦匠，從沒接過那樣的活兒?！?br>我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他讓我砌一面墻，把客廳隔開。但是，他不要我用紅磚，非要用那種很重的混凝土砌塊?！?br>“他說那種砌塊隔音效果好?！?br>“墻體砌到一半的時候，他又讓我停下?！?br>“他讓我給他留出一個一米寬，兩米高的空間，說要自己做個嵌入式的儲物柜?！?br>“最奇怪的是，他說墻砌好后先不要抹灰封死。”
“他讓我第二天再來?！?br>王師傅的聲音，像一把鑿子，鑿開了我腦中的迷霧。
“第二天您去了嗎？您看到他做了什么嗎？”
“去了。第二天我去的時候，那個留出來的空間已經(jīng)被一塊很大的木板封住了。”
“他讓我直接在木板外面抹上水泥和石灰，做得跟旁邊的墻面一模一樣?！?br>“我當(dāng)時還納悶，哪有這么做儲物柜的，連個門都不要，不是封死了嗎？”
“可主家這么要求，我也只能照做?！?br>“哦，對了，我還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?！?br>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說不上來，有點像……像消毒水的味道，又有點像……****?！?br>06
****。
這四個字像一顆**，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響。
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幾乎要吐出來。
我死死地捂住嘴，不讓自己發(fā)出一絲聲音。
****，是用來保存**的。
我的媽媽……
一個我不敢去想，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，瘋狂地沖撞著我的理智。
周立偉，我的父親，他殺了我的媽媽，然后把她的**，封在了墻里。
那個所謂的“儲物柜”，根本不是什么儲物柜。
那是一口棺材。
一口用水泥砌成的，豎立在客廳里的棺材。
而那只露出來的紅色高跟鞋，就是這口棺材唯一的墓志銘。
五年的謊言，五年的眼淚，五年的父慈女孝。
全都是假的。
我生活在一個***的身邊，叫了他五年的爸爸。
巨大的恐懼和惡心，讓我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衣柜外面，傳來了周立偉的腳步聲。
他走到了我的房門前，停了下來。
我立刻掛斷了電話，連呼吸都停止了。
“夏夏，睡了嗎？”
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依舊是那么溫柔。
我不敢回答。
“爸爸知道你沒睡?！?br>“夏夏，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陰冷的壓迫感。
“爸爸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你?！?br>“**媽她……她病了，病得很重?！?br>“她想離開我們，爸爸不能讓她走?！?br>“所以，爸爸只能用這種方式，把她永遠地留下來，讓她陪著我們?！?br>他在門外，用最溫柔的語氣，講述著最恐怖的事情。
我的牙齒在打顫，發(fā)出“咯咯”的聲響。
“夏夏，你別怕爸爸。”
“爸爸愛你，爸爸不會傷害你的?！?br>“你把門打開，我們好好談?wù)?，好嗎？?br>“就像以前一樣?！?br>他開始輕輕地，有節(jié)奏地敲門。
“咚，咚，咚?！?br>每一聲，都像死神的催命符。
我蜷縮在衣柜最深處，雙手死死地捂住嘴巴。
我不能開門。
開了門，我就會成為下一個被他“留下來”的人。
他敲了很久，見我始終沒有回應(yīng)，外面的聲音停了。
我以為他放棄了，離開了。
但緊接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