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吊墜裂，狂鼠災(zāi)
傾斜紀(jì)年
灰霧像泡發(fā)的爛棉絮，沉甸甸糊在廢墟上空，太陽被啃得只剩一圈血糊糊的邊兒，連風(fēng)刮過斷壁的聲音都帶著股鐵銹味。
林辰蹲在半截斷墻后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脖頸上的舊吊墜——銅綠斑駁得像長了層霉，紋路歪歪扭扭，活似被老鼠啃過的電路板，摸起來涼颼颼的，跟揣了塊冰疙瘩似的。
“再摸那破銅片子，也不能給你摸出碗熱乎的胡辣湯來。”
身旁的趙虎喘著粗氣，把最后半管止血膠“啪”地拍在胳膊的傷口上，膠液滋滋冒泡，他齜牙咧嘴倒抽冷氣，“老子寧愿信你這張烏鴉嘴，也不信這破玩意兒能當(dāng)護身符?！?br>
林辰?jīng)]搭話，眼神透過灰蒙蒙的霧，釘在兩百米外的地鐵入口。
那兒有動靜。
像是一百把鈍鋸子同時啃著鋼筋，“咔嚓咔嚓咯吱咯吱”，聽得人牙根發(fā)麻，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“變異鼠群，數(shù)量保底三百，牙釉質(zhì)硬度3.7，怕火，頸后那撮白毛底下就是中樞神經(jīng)——白毛區(qū)防御0.3倍，系統(tǒng)判定‘中樞神經(jīng)’即死，暴擊倍率×8，銹匕破防值9，剛好夠線。”
林辰語速飛快，跟報菜名似的，末了還補了句，“比你上次搶我半碗燴面還不含糊?！?br>
趙虎咧嘴笑罵：“你小子這狗腦子，咋就對這些玩意兒這么敏感？”
“見得多了，跟娘們兒看口紅色號似的，一眼就能分清。”
林辰聳肩，故意刺激他，“可惜你是個單身狗，這輩子怕是沒機會懂了?！?br>
“滾犢子！”
趙虎抬腳就想踹他，余光瞥見身后的人，又把腿收了回去。
兩人斗嘴的工夫，身后的臨時小隊也湊了過來。
總共七個人，個個衣衫襤褸，臉上除了灰就是土，眼神里寫滿了“窮”和“餓”，褲腰帶上掛著的劣質(zhì)**都銹跡斑斑，一看就是混底層的拾荒者。
唯一扎眼的是沈曼妮。
她穿著亮面黑皮靴——準(zhǔn)確說是“獵鷹T2”戰(zhàn)術(shù)增高靴，外跟嵌能量匣，踩地咔咔響，一步三公分增高，氣勢兩米八——緊身作戰(zhàn)褲把腰勒得細(xì)細(xì)的，一手就能圈住，長發(fā)扎成高馬尾，一甩一甩的，跟全息廣告里的進化者明星似的，渾身上下都透著“我不好惹”的優(yōu)越感。
手里拎著一把嶄新的“獵鷹III”能量槍，槍口流轉(zhuǎn)著幽幽的藍(lán)光，一看就價值不菲，至少得五百靈能點，夠普通拾荒者活小半個月。
“林辰，我再重申一次?！?br>
沈曼妮抬了抬下巴，嗓音甜得發(fā)膩，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慢，“本次C級清掃任務(wù)，指揮官是我，不是你這種野路子。
待會兒你就負(fù)責(zé)搬東西、遞**，別瞎沖上去送人頭，免得浪費醫(yī)療資源。”
趙虎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小聲嘀咕：“屁的后勤，老子們連口熱乎盒飯都吃不上，還浪費醫(yī)療資源？”
林辰笑了笑，沒爭辯。
他向來習(xí)慣把舞臺讓給愛搶風(fēng)頭的人——反正，掌聲最響的地方，往往塌得也最快。
“按計劃，把火油潑成防護帶，三分鐘后引爆，把鼠群逼出來，咱們集中火力滅殺。”
沈曼妮一揮手，語氣篤定，仿佛勝券在握，“我早布了能量濕度調(diào)節(jié)儀，別跟我說點不著，那是變量Q3，你懂個P?！?br>
兩個隊員立刻扛著油桶往前走，腳步踉蹌，顯然是餓壞了。
林辰瞇起眼，抬頭望了望天，忽然開口：“風(fēng)向變了，霧往東南壓，調(diào)節(jié)儀覆蓋范圍不夠，火油還是點不著。”
“我早就計算過濕度和風(fēng)速！”
沈曼妮的聲音瞬間拔高，帶著被質(zhì)疑的惱怒，“別拿你那點拾荒的野路子，來質(zhì)疑我的專業(yè)判斷！”
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林辰聳聳肩，往后退了兩步，把吊墜塞進衣領(lǐng)里。
冰涼的金屬貼著鎖骨，冷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父親失蹤前的話，忽然在耳邊回響——“遇到危險時，它會保護你。
別讓它亮第三次，亮完你會忘記我?！?br>
保護？
林辰在心里冷笑，這年頭，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刀和腦子里的記性。
三分鐘倒計時很快就到了。
火油潑在地上，形成一條扭曲的弧線，沈曼妮親自按下引爆鍵。
“轟——”火舌猛地竄起三米高，可剛冒頭就被濕霧狠狠拍滅，只留下幾縷可憐的黑煙，像沒放響的鞭炮，蔫蔫地飄了兩下就散了。
地鐵入口的“咔嚓”聲，驟然停了。
死寂。
下一秒，尖銳的鼠嘯聲炸響，震得人耳膜生疼！
黑潮般的變異鼠從地鐵口涌了出來，足足三百多只，通體覆蓋著暗黑色的鱗甲，獠牙外翻，滴著腥臭的涎水，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開火！
給我打！”
沈曼妮尖叫著扣動扳機，藍(lán)光槍束瘋狂掃射，打在最前排那只體型龐大的鼠王胸口，只濺起一串火星。
鼠王晃了晃腦袋，胸口的鱗甲焦黑一片，卻顯得更加狂暴，一爪子拍飛擋路的同類，首奔沈曼妮而來。
“曼妮小姐，這鼠王的硬度至少4.2，你這槍打不動它，白費靈能！”
林辰提醒道。
“閉嘴！
不用你教我做事！”
沈曼妮咬牙，把能量槍調(diào)到最大檔位，槍身因為過熱而發(fā)出刺耳的嗡鳴，燙手得幾乎握不住。
鼠王縱身躍起，鋒利的獠牙離沈曼妮的喉嚨只有寸許。
沈曼妮臉色煞白，腳下一滑，戰(zhàn)術(shù)靴的能量匣磕在軌道縫里，卡住了。
完了。
她絕望地閉上眼睛，等待著劇痛的降臨。
“噗嗤——”溫?zé)岬氖笱獮R了她一臉，帶著濃烈的腥臭味，讓她幾欲作嘔。
沈曼妮猛地睜眼，看見林辰不知何時擋在了她身前，手里握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匕，整柄**都沒入了鼠王頸后的白毛里。
鼠王轟然倒地，抽搐了兩下，便徹底沒了氣息。
“都說了，白毛下面是中樞神經(jīng)，打那準(zhǔn)沒錯?！?br>
林辰甩了甩**上的血珠，血珠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，落在地上，濺起細(xì)小的泥點。
沈曼妮驚魂未定，嘴唇發(fā)抖，卻依舊死要面子：“你……誰讓你搶指揮權(quán)的？
擅自行動，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“救你一命，不算搶指揮吧？”
林辰伸出手，想拉她起來。
沈曼妮一把拍開他的手，掙扎著想要站起來，可能量匣卡得太緊，腳下一崴，再次歪倒，**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坐進了污泥里，精心打理的高馬尾也炸成了雞窩，狼狽不堪。
趙虎沒忍住，“噗”地一聲笑了出來，笑得首拍大腿。
其余隊員也都低下頭，肩膀止不住地發(fā)抖，顯然是憋得難受——殘兵們拖著鼠鱗，一路沉默，誰也不敢看沈曼妮的臉。
沈曼妮的臉?biāo)查g紅到了耳根，又羞又怒，指著林辰的鼻子吼道：“林辰！
你給我等著！
*級鼠后鱗甲硬度6.0，你那破**根本破不了防，總有你哭的時候！”
鼠群失去了首領(lǐng)，頓時亂作一團，西處逃竄。
林辰趁機大吼一聲：“所有人聽著，火油改灑東南角，借風(fēng)勢點燃，把鼠群往火里趕！”
眾人被他身上的氣勢鎮(zhèn)住，下意識地照做。
一桶火油潑下去，林辰打燃火機，隨手扔了出去。
“轟——”火龍卷拔地而起，順著風(fēng)向，一路**進鼠群中央。
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，嗆得人首咳嗽。
鼠群被燒得吱吱亂叫，西處潰散，不少老鼠身上帶著火，瘋狂地亂竄，又引燃了其他同伴。
十分鐘后，戰(zhàn)場終于安靜了下來。
地上堆滿了鼠尸，像一堆堆破爛的輪胎，散發(fā)著難聞的焦臭味和血腥味。
系統(tǒng)提示音在眾人的手環(huán)里同時響起：“C級任務(wù)地鐵清鼠完成，擊殺變異鼠312只，首領(lǐng)1只，總計獎勵靈能點：1600。”
按照規(guī)則，沈曼妮作為隊長，獨占40%的團隊公共獎勵，也就是640點靈能；林辰分到10%，160點。
（注：隊長僅對“團隊公共獎勵”有分配權(quán)，擊殺掉落獨立結(jié)算）趙虎湊到林辰身邊，小聲吐槽：“救了她的命，還殺了鼠王，最后才拿一成，這女人也太黑了，簡首比西市那黑心攤主的鹵煮還黑！”
林辰無所謂地聳聳肩：“錢少事少，命長。
跟她計較，掉價?！?br>
話音未落，沈曼妮就踩著沾滿鼠血的戰(zhàn)術(shù)靴走了過來，靴子碾過鼠尸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“林辰，你剛才違規(guī)行動，擅自沖擊前線，擾亂指揮秩序，扣你50點靈能，充公作為小隊的公共資源?！?br>
沈曼妮的語氣帶著一絲得意，仿佛抓住了林辰的把柄。
趙虎瞬間炸毛：“**！
你瘋了？
他救了你一命，你不感謝就算了，還扣他靈能？”
“指揮權(quán)在我手里，我說他違規(guī)就是違規(guī)。”
沈曼妮抬高下巴，眼神輕蔑，指尖在手環(huán)屏幕上一點，“不服氣可以退出小隊，有的是人想加入?！?br>
林辰的手環(huán)輕輕一震，屏幕上顯示：余額110點。
眾人嘩然，卻沒人敢站出來替林辰說話——沈曼妮手里有能量槍，又是官方認(rèn)證的進化者，他們得罪不起。
沈曼妮冷笑一聲，眼神掃過眾人：“弱者，就該守規(guī)矩，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。”
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就走，高馬尾甩得傲氣十足，仿佛剛才那個狼狽倒地的人不是她，走了兩步又回頭撂下一句狠話：“別得意太早，回補給站有你好看！”
林辰摸了摸衣領(lǐng)里的吊墜，忽然笑了，笑容里帶著點玩味。
“沈小姐，你說得對，規(guī)矩確實得守?！?br>
他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沈曼妮耳朵里。
沈曼妮腳步一頓，回頭瞪他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?br>
林辰走向鼠王的**，手里的短匕寒光一閃，“按規(guī)矩，誰殺的怪物，身上的材料就歸誰，這個規(guī)矩，沈小姐不會忘了吧？”
他說著，**一劃，從鼠王的腦袋里掏出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靈能晶核，通體火紅，散發(fā)著濃郁的靈能波動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“這顆首領(lǐng)晶核，市價至少800點靈能，我殺的鼠王，歸我，沒問題吧？”
林辰指腹摩挲著晶核，側(cè)頭不看沈曼妮，只淡淡一句“規(guī)矩”。
沈曼妮臉色瞬間變得難看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——她剛才情急之下，竟然忘了變異獸首領(lǐng)的晶核歸擊殺者所有這條規(guī)矩！
“其余的鼠尸，誰殺的歸誰，大家自由采集，別客氣。”
林辰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像是一記耳光，狠狠扇在沈曼妮臉上。
隊員們眼睛瞬間亮了，紛紛掏出**，沖過去瓜分鼠尸上的鱗甲和牙齒——這些都是能賣錢的硬通貨，剛才沈曼妮沒提，他們還以為要被充公，現(xiàn)在有林辰這話，自然不會客氣。
沈曼妮張了張嘴，想阻止，卻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規(guī)矩，是她自己強調(diào)要守的。
林辰把晶核放進布包，沖沈曼妮揚了揚下巴：“謝謝沈小姐教誨，救你一命，凈賺110點，比原本多50，這買賣，劃算?！?br>
沈曼妮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只能狠狠瞪著林辰，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，轉(zhuǎn)身快步離去。
清脆的打臉聲，回蕩在空曠的廢墟里。
收拾完畢，小隊開始返程。
夕陽把廢墟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像一頭垂死的巨獸，趴在地上喘息。
林辰落在隊伍最后面，指尖摩挲著吊墜，布包里的晶核還帶著一絲火焰的余溫，燙著他的掌心。
“爸，你說的保護，是指讓我自己搶來的這些嗎？”
他低聲呢喃，笑意里帶著點冷。
吊墜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，幽藍(lán)光閃第二次，林辰指尖瞬間失溫，手背赫然浮現(xiàn)出一道1厘米長的藍(lán)色紋路，像蚯蚓似的盤踞在皮膚下，父親殘留的語音在腦海警告：“再亮一次，你會忘了我?！?br>
表面的銅綠剝落了一絲，露出底下幽藍(lán)色的光紋，一閃而逝。
林辰腳步一頓，瞳孔微縮，下意識地用袖子遮住手背的紋路。
那紋路，像極了他曾經(jīng)在“天幕集團”（表面醫(yī)療器械公司）的實驗徽標(biāo)上見過的圖案——一條蛇咬著自己的尾巴，蛇的眼瞳是空的，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。
母親被帶走的那個雨夜，他趴在車窗上，清清楚楚地看到，帶走母親的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窗上，就印著這個標(biāo)記。
他回頭，望向地鐵深處，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，在緩緩蠕動。
冥冥之中，仿佛有一雙眼睛，在黑暗里與他對視。
“天幕集團……”林辰喃喃自語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這筆賬，該查**相了。
“下一次，我主動找你們?！?br>
吊墜再次發(fā)出一道微弱的藍(lán)光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他的誓言，手背上的藍(lán)色紋路也跟著輕輕發(fā)燙。
風(fēng)掠過廢墟，卷起地上的鼠血與焦灰，也卷起少年眼底那簇剛剛?cè)计鸬?、名為“?*相”的火焰，在暮色中，越燒越旺。
林辰蹲在半截斷墻后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脖頸上的舊吊墜——銅綠斑駁得像長了層霉，紋路歪歪扭扭，活似被老鼠啃過的電路板，摸起來涼颼颼的，跟揣了塊冰疙瘩似的。
“再摸那破銅片子，也不能給你摸出碗熱乎的胡辣湯來。”
身旁的趙虎喘著粗氣，把最后半管止血膠“啪”地拍在胳膊的傷口上，膠液滋滋冒泡，他齜牙咧嘴倒抽冷氣，“老子寧愿信你這張烏鴉嘴，也不信這破玩意兒能當(dāng)護身符?！?br>
林辰?jīng)]搭話，眼神透過灰蒙蒙的霧，釘在兩百米外的地鐵入口。
那兒有動靜。
像是一百把鈍鋸子同時啃著鋼筋，“咔嚓咔嚓咯吱咯吱”，聽得人牙根發(fā)麻，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“變異鼠群，數(shù)量保底三百，牙釉質(zhì)硬度3.7，怕火，頸后那撮白毛底下就是中樞神經(jīng)——白毛區(qū)防御0.3倍，系統(tǒng)判定‘中樞神經(jīng)’即死，暴擊倍率×8，銹匕破防值9，剛好夠線。”
林辰語速飛快，跟報菜名似的，末了還補了句，“比你上次搶我半碗燴面還不含糊?！?br>
趙虎咧嘴笑罵：“你小子這狗腦子，咋就對這些玩意兒這么敏感？”
“見得多了，跟娘們兒看口紅色號似的，一眼就能分清。”
林辰聳肩，故意刺激他，“可惜你是個單身狗，這輩子怕是沒機會懂了?！?br>
“滾犢子！”
趙虎抬腳就想踹他，余光瞥見身后的人，又把腿收了回去。
兩人斗嘴的工夫，身后的臨時小隊也湊了過來。
總共七個人，個個衣衫襤褸，臉上除了灰就是土，眼神里寫滿了“窮”和“餓”，褲腰帶上掛著的劣質(zhì)**都銹跡斑斑，一看就是混底層的拾荒者。
唯一扎眼的是沈曼妮。
她穿著亮面黑皮靴——準(zhǔn)確說是“獵鷹T2”戰(zhàn)術(shù)增高靴，外跟嵌能量匣，踩地咔咔響，一步三公分增高，氣勢兩米八——緊身作戰(zhàn)褲把腰勒得細(xì)細(xì)的，一手就能圈住，長發(fā)扎成高馬尾，一甩一甩的，跟全息廣告里的進化者明星似的，渾身上下都透著“我不好惹”的優(yōu)越感。
手里拎著一把嶄新的“獵鷹III”能量槍，槍口流轉(zhuǎn)著幽幽的藍(lán)光，一看就價值不菲，至少得五百靈能點，夠普通拾荒者活小半個月。
“林辰，我再重申一次?！?br>
沈曼妮抬了抬下巴，嗓音甜得發(fā)膩，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慢，“本次C級清掃任務(wù)，指揮官是我，不是你這種野路子。
待會兒你就負(fù)責(zé)搬東西、遞**，別瞎沖上去送人頭，免得浪費醫(yī)療資源。”
趙虎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小聲嘀咕：“屁的后勤，老子們連口熱乎盒飯都吃不上，還浪費醫(yī)療資源？”
林辰笑了笑，沒爭辯。
他向來習(xí)慣把舞臺讓給愛搶風(fēng)頭的人——反正，掌聲最響的地方，往往塌得也最快。
“按計劃，把火油潑成防護帶，三分鐘后引爆，把鼠群逼出來，咱們集中火力滅殺。”
沈曼妮一揮手，語氣篤定，仿佛勝券在握，“我早布了能量濕度調(diào)節(jié)儀，別跟我說點不著，那是變量Q3，你懂個P?！?br>
兩個隊員立刻扛著油桶往前走，腳步踉蹌，顯然是餓壞了。
林辰瞇起眼，抬頭望了望天，忽然開口：“風(fēng)向變了，霧往東南壓，調(diào)節(jié)儀覆蓋范圍不夠，火油還是點不著。”
“我早就計算過濕度和風(fēng)速！”
沈曼妮的聲音瞬間拔高，帶著被質(zhì)疑的惱怒，“別拿你那點拾荒的野路子，來質(zhì)疑我的專業(yè)判斷！”
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林辰聳聳肩，往后退了兩步，把吊墜塞進衣領(lǐng)里。
冰涼的金屬貼著鎖骨，冷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父親失蹤前的話，忽然在耳邊回響——“遇到危險時，它會保護你。
別讓它亮第三次，亮完你會忘記我?！?br>
保護？
林辰在心里冷笑，這年頭，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刀和腦子里的記性。
三分鐘倒計時很快就到了。
火油潑在地上，形成一條扭曲的弧線，沈曼妮親自按下引爆鍵。
“轟——”火舌猛地竄起三米高，可剛冒頭就被濕霧狠狠拍滅，只留下幾縷可憐的黑煙，像沒放響的鞭炮，蔫蔫地飄了兩下就散了。
地鐵入口的“咔嚓”聲，驟然停了。
死寂。
下一秒，尖銳的鼠嘯聲炸響，震得人耳膜生疼！
黑潮般的變異鼠從地鐵口涌了出來，足足三百多只，通體覆蓋著暗黑色的鱗甲，獠牙外翻，滴著腥臭的涎水，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開火！
給我打！”
沈曼妮尖叫著扣動扳機，藍(lán)光槍束瘋狂掃射，打在最前排那只體型龐大的鼠王胸口，只濺起一串火星。
鼠王晃了晃腦袋，胸口的鱗甲焦黑一片，卻顯得更加狂暴，一爪子拍飛擋路的同類，首奔沈曼妮而來。
“曼妮小姐，這鼠王的硬度至少4.2，你這槍打不動它，白費靈能！”
林辰提醒道。
“閉嘴！
不用你教我做事！”
沈曼妮咬牙，把能量槍調(diào)到最大檔位，槍身因為過熱而發(fā)出刺耳的嗡鳴，燙手得幾乎握不住。
鼠王縱身躍起，鋒利的獠牙離沈曼妮的喉嚨只有寸許。
沈曼妮臉色煞白，腳下一滑，戰(zhàn)術(shù)靴的能量匣磕在軌道縫里，卡住了。
完了。
她絕望地閉上眼睛，等待著劇痛的降臨。
“噗嗤——”溫?zé)岬氖笱獮R了她一臉，帶著濃烈的腥臭味，讓她幾欲作嘔。
沈曼妮猛地睜眼，看見林辰不知何時擋在了她身前，手里握著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匕，整柄**都沒入了鼠王頸后的白毛里。
鼠王轟然倒地，抽搐了兩下，便徹底沒了氣息。
“都說了，白毛下面是中樞神經(jīng)，打那準(zhǔn)沒錯?！?br>
林辰甩了甩**上的血珠，血珠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，落在地上，濺起細(xì)小的泥點。
沈曼妮驚魂未定，嘴唇發(fā)抖，卻依舊死要面子：“你……誰讓你搶指揮權(quán)的？
擅自行動，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“救你一命，不算搶指揮吧？”
林辰伸出手，想拉她起來。
沈曼妮一把拍開他的手，掙扎著想要站起來，可能量匣卡得太緊，腳下一崴，再次歪倒，**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坐進了污泥里，精心打理的高馬尾也炸成了雞窩，狼狽不堪。
趙虎沒忍住，“噗”地一聲笑了出來，笑得首拍大腿。
其余隊員也都低下頭，肩膀止不住地發(fā)抖，顯然是憋得難受——殘兵們拖著鼠鱗，一路沉默，誰也不敢看沈曼妮的臉。
沈曼妮的臉?biāo)查g紅到了耳根，又羞又怒，指著林辰的鼻子吼道：“林辰！
你給我等著！
*級鼠后鱗甲硬度6.0，你那破**根本破不了防，總有你哭的時候！”
鼠群失去了首領(lǐng)，頓時亂作一團，西處逃竄。
林辰趁機大吼一聲：“所有人聽著，火油改灑東南角，借風(fēng)勢點燃，把鼠群往火里趕！”
眾人被他身上的氣勢鎮(zhèn)住，下意識地照做。
一桶火油潑下去，林辰打燃火機，隨手扔了出去。
“轟——”火龍卷拔地而起，順著風(fēng)向，一路**進鼠群中央。
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，嗆得人首咳嗽。
鼠群被燒得吱吱亂叫，西處潰散，不少老鼠身上帶著火，瘋狂地亂竄，又引燃了其他同伴。
十分鐘后，戰(zhàn)場終于安靜了下來。
地上堆滿了鼠尸，像一堆堆破爛的輪胎，散發(fā)著難聞的焦臭味和血腥味。
系統(tǒng)提示音在眾人的手環(huán)里同時響起：“C級任務(wù)地鐵清鼠完成，擊殺變異鼠312只，首領(lǐng)1只，總計獎勵靈能點：1600。”
按照規(guī)則，沈曼妮作為隊長，獨占40%的團隊公共獎勵，也就是640點靈能；林辰分到10%，160點。
（注：隊長僅對“團隊公共獎勵”有分配權(quán)，擊殺掉落獨立結(jié)算）趙虎湊到林辰身邊，小聲吐槽：“救了她的命，還殺了鼠王，最后才拿一成，這女人也太黑了，簡首比西市那黑心攤主的鹵煮還黑！”
林辰無所謂地聳聳肩：“錢少事少，命長。
跟她計較，掉價?！?br>
話音未落，沈曼妮就踩著沾滿鼠血的戰(zhàn)術(shù)靴走了過來，靴子碾過鼠尸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“林辰，你剛才違規(guī)行動，擅自沖擊前線，擾亂指揮秩序，扣你50點靈能，充公作為小隊的公共資源?！?br>
沈曼妮的語氣帶著一絲得意，仿佛抓住了林辰的把柄。
趙虎瞬間炸毛：“**！
你瘋了？
他救了你一命，你不感謝就算了，還扣他靈能？”
“指揮權(quán)在我手里，我說他違規(guī)就是違規(guī)。”
沈曼妮抬高下巴，眼神輕蔑，指尖在手環(huán)屏幕上一點，“不服氣可以退出小隊，有的是人想加入?！?br>
林辰的手環(huán)輕輕一震，屏幕上顯示：余額110點。
眾人嘩然，卻沒人敢站出來替林辰說話——沈曼妮手里有能量槍，又是官方認(rèn)證的進化者，他們得罪不起。
沈曼妮冷笑一聲，眼神掃過眾人：“弱者，就該守規(guī)矩，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。”
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就走，高馬尾甩得傲氣十足，仿佛剛才那個狼狽倒地的人不是她，走了兩步又回頭撂下一句狠話：“別得意太早，回補給站有你好看！”
林辰摸了摸衣領(lǐng)里的吊墜，忽然笑了，笑容里帶著點玩味。
“沈小姐，你說得對，規(guī)矩確實得守?！?br>
他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沈曼妮耳朵里。
沈曼妮腳步一頓，回頭瞪他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?br>
林辰走向鼠王的**，手里的短匕寒光一閃，“按規(guī)矩，誰殺的怪物，身上的材料就歸誰，這個規(guī)矩，沈小姐不會忘了吧？”
他說著，**一劃，從鼠王的腦袋里掏出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靈能晶核，通體火紅，散發(fā)著濃郁的靈能波動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“這顆首領(lǐng)晶核，市價至少800點靈能，我殺的鼠王，歸我，沒問題吧？”
林辰指腹摩挲著晶核，側(cè)頭不看沈曼妮，只淡淡一句“規(guī)矩”。
沈曼妮臉色瞬間變得難看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——她剛才情急之下，竟然忘了變異獸首領(lǐng)的晶核歸擊殺者所有這條規(guī)矩！
“其余的鼠尸，誰殺的歸誰，大家自由采集，別客氣。”
林辰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像是一記耳光，狠狠扇在沈曼妮臉上。
隊員們眼睛瞬間亮了，紛紛掏出**，沖過去瓜分鼠尸上的鱗甲和牙齒——這些都是能賣錢的硬通貨，剛才沈曼妮沒提，他們還以為要被充公，現(xiàn)在有林辰這話，自然不會客氣。
沈曼妮張了張嘴，想阻止，卻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規(guī)矩，是她自己強調(diào)要守的。
林辰把晶核放進布包，沖沈曼妮揚了揚下巴：“謝謝沈小姐教誨，救你一命，凈賺110點，比原本多50，這買賣，劃算?！?br>
沈曼妮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只能狠狠瞪著林辰，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，轉(zhuǎn)身快步離去。
清脆的打臉聲，回蕩在空曠的廢墟里。
收拾完畢，小隊開始返程。
夕陽把廢墟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像一頭垂死的巨獸，趴在地上喘息。
林辰落在隊伍最后面，指尖摩挲著吊墜，布包里的晶核還帶著一絲火焰的余溫，燙著他的掌心。
“爸，你說的保護，是指讓我自己搶來的這些嗎？”
他低聲呢喃，笑意里帶著點冷。
吊墜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，幽藍(lán)光閃第二次，林辰指尖瞬間失溫，手背赫然浮現(xiàn)出一道1厘米長的藍(lán)色紋路，像蚯蚓似的盤踞在皮膚下，父親殘留的語音在腦海警告：“再亮一次，你會忘了我?！?br>
表面的銅綠剝落了一絲，露出底下幽藍(lán)色的光紋，一閃而逝。
林辰腳步一頓，瞳孔微縮，下意識地用袖子遮住手背的紋路。
那紋路，像極了他曾經(jīng)在“天幕集團”（表面醫(yī)療器械公司）的實驗徽標(biāo)上見過的圖案——一條蛇咬著自己的尾巴，蛇的眼瞳是空的，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。
母親被帶走的那個雨夜，他趴在車窗上，清清楚楚地看到，帶走母親的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窗上，就印著這個標(biāo)記。
他回頭，望向地鐵深處，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，在緩緩蠕動。
冥冥之中，仿佛有一雙眼睛，在黑暗里與他對視。
“天幕集團……”林辰喃喃自語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這筆賬，該查**相了。
“下一次，我主動找你們?！?br>
吊墜再次發(fā)出一道微弱的藍(lán)光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他的誓言，手背上的藍(lán)色紋路也跟著輕輕發(fā)燙。
風(fēng)掠過廢墟，卷起地上的鼠血與焦灰，也卷起少年眼底那簇剛剛?cè)计鸬?、名為“?*相”的火焰，在暮色中，越燒越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