隅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（一），又在這條街上轉(zhuǎn)了好久，才找到一家在出租屋子的的超市。，鼻梁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，頭發(fā)不長，披在肩上，低著頭認(rèn)真地算著賬本，認(rèn)真到連肖野進去都沒發(fā)現(xiàn)。，便覺得可能是老板女兒幫忙看店?！澳慵议L呢？”，見是一位面生的男生，皺著眉，一臉疑惑?！鞍?？”，覺得她可能沒聽清，就想再重復(fù)一遍。這時，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，來的人是一位中年婦女，她燙著羊毛卷，臉上還敷著一片面膜。沒等肖野猜測她是女孩的媽媽，她就開口了?！皽靥?，都中午了怎么還不去吃飯？”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肖野，露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，“他是？男朋友？”，把已經(jīng)干透的頭發(fā)扎起來?！拔宜阃赀@個賬就去吃飯了。我不認(rèn)識他，張姨?！?，倒讓張姨有些尷尬。其實這種誤會不是一次兩次了，她這人思想開明，也是操心過度。，把賬本往張姨面前一推?！笆Ｏ碌哪约核惆?，我回家吃飯了。唉，你這孩子，張姨跟你開玩笑呢，有空來姨家吃飯?！彼吨ぷ記_門外已經(jīng)走遠的溫棠喊，又轉(zhuǎn)過頭問被晾在一旁的肖野要干什么。（二）
溫棠從超市出來就冷著個臉。她家就在這附近，離得近又方便，周末的時候**媽便讓她幫張姨看店。
其實她本不想幫張姨看店，她周末有時要兼職掙點錢，可架不住**媽跟張姨關(guān)系好，只能應(yīng)下這份“吃力不討好的差事”。
她本來就不想干這份差事，剛才甚連那個男生的臉都沒看清。她越想越氣，沒注意腳下，被一塊石頭絆倒，摔在地上，眼鏡也隨之掉到地上。眼鏡腿和鏡框分離，靜靜地躺在路邊。
溫棠膝蓋破了皮，撿起眼鏡，一邊抹淚一邊往回走。
“我怎么這么倒霉??！”她帶著哭腔自言自語道。
她眼鏡之前就被摔過，鏡片裂了一道縫，但一直湊合著還能用。她兼職就是為了買一幅新的。
溫棠推開家門，**媽見她臉上掛著淚，從廚房出來，連手都沒擦干，一臉擔(dān)憂地看著她。
“棠棠，你眼鏡呢？怎么還哭了？”
溫棠攤開手心，眼鏡腿和鏡框靜靜躺在手心，她咬著嘴唇不說話。
**媽皺著眉頭，剛想開口，卻被她爸爸搶了先。
“這么大人了遇事只知道哭，我早說了不讓你去兼職，你倒好，被人騷擾了也不吭聲。我們給你買個新的能有這事兒嗎？”
**媽走到沙發(fā)前瞪了**爸一眼，“好了，你少說兩句吧?！?br>“你就慣著她吧！再進一次警局就老實了！”
溫棠這人倔，她不想麻煩他們，她知道他們工作辛苦，就沒想告訴他們，自己周末找了份兼職。
那天因為眼鏡壞了她就沒戴，剛進奶茶店時，跟她一起兼職的同學(xué)就眼前一亮。
“溫棠，原來你這么漂亮，要不是你眼鏡壞了，我都不知道。干脆你以后都別戴了?！?br>她度數(shù)高，不戴眼鏡怎么行，于是笑著搖了搖頭，埋頭干起活來。
快中午的時候，一個大概五十歲的老頭進來了。他在店門口蹲著抽了一上午的煙，一進來，溫棠就皺了皺了皺眉，她討厭煙味。
那老頭一直盯著溫棠，自然看到了她的皺眉，露出了滿口大黃牙，笑瞇瞇的。
“這奶茶多少錢一杯？我年輕人的東西我也嘗嘗?！?br>溫棠見他要買，給他推薦了一杯最便宜的。
“原味的，五塊?！彼曇衾涞?。
他似乎很不滿意溫棠跟他說話的態(tài)度，極高的嗓門讓整個店的人都往他這兒看。“你這小姑娘，長得這么漂亮，連笑都不笑一下，顧客就是上帝，這你都不知道嗎？”
溫棠被他直勾勾的目光嚇到，轉(zhuǎn)頭想去后廚待一會兒?！靶?，你那忙不忙？需不需要我過去?！?br>那老頭見她要走，便一把拽住溫棠的手。溫棠被嚇了一跳，趕緊往回抽手。
“是不是以為老子買不起？”他似乎被溫棠的行為激怒，“我要一杯店里最貴的奶茶，你給我笑一下?！?br>店里大部分人都看出這老頭目的不純，但誰也不想多管閑事，萬一這老頭躺地上打滾，訛上自己怎么辦？
“買完了?！睖靥谋M力在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，維持著表面的平靜。
老頭看了眼價格表，最貴的奶茶也就十塊，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手伸進兜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五十元，伸出油膩的右手握住溫棠的手，想把錢塞到她手里。
“那五杯呢？”
溫棠眼眶紅了，用力抽回手，可他握得很緊，粗糲的指腹還在她手上摸了幾下。
“有人鬧事！”女小曉見狀立刻報了警。
……
***——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一位女**溫柔的看著溫棠，給她遞過去一杯溫水，“嚇壞了吧?！?br>溫棠低著頭，接過女**遞來的溫水。
“謝謝，我叫溫棠，溫度的溫，海棠花的棠?！?br>她看著女**在筆錄上記下她的名字。
警局內(nèi)，不少**討論著這件事情。
“劉偉強？我知道，上次**就是我抓的他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，五十多了還游手好閑的，今天又來了，騷擾一十六歲的小姑娘，真不是人啊?！?br>（三）
周一，多少學(xué)生叫苦不迭的日子，意味著他們的苦日子又來了?？墒抢咸鞝斊麄冏鲗λ频?，一到這種時候就****。
溫棠打著哈欠從家門出來，頂著熊貓似的的黑眼圈下了樓。她昨晚補作業(yè)補到很晚，今天早晨為了多睡一會兒連飯都沒吃上，洗完漱就迷迷糊糊地背上書包走了。
走出小區(qū)門口才清醒一點兒。溫棠沒有戴手表，她不知道幾點，但街上連一個學(xué)生都沒有，肯定是快遲到了。
溫棠沒戴眼鏡，眼前一片模糊，但她顧不上這么多，只能一邊跑一邊祈禱別遲到。
剛跑到學(xué)校門口，她就迎面撞上了一堵墻，跌坐到地上，捂著被撞疼的鼻子叫了一聲。
肖野換了環(huán)境不習(xí)慣，很晚才睡著，所以醒得也就晚了。剛到學(xué)校門口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就被人撞了一下，剛想罵這人不長眼，可一看是個女生，也就硬生生地把到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，朝女生伸出手。
溫棠高度近視，她只能看見一個又高又瘦的模糊身影，看不清臉?！皩Σ黄?，對不起！我趕時間！”
見他穿著一身黑，覺得他不是學(xué)生，便不敢搭上他的手。
肖野見她抬頭，女孩茫然的鹿眼在他身上打量一圈，還是沒敢搭上他的手，自己用手撐著站了起來。
肖野也不尷尬，把手揣回兜里。然后蹲下身替她撿起散落的書本，不知怎的，肖野總覺得她眼熟，可這么漂亮的女孩兒，他確實是第一次見。
預(yù)備鈴響起，溫棠來不及道謝，背上書包就往學(xué)校里跑。
溫棠氣喘吁吁的沖進教室時，早自習(xí)已經(jīng)開始了。她一進來，就發(fā)現(xiàn)氣氛不對勁。班主任正一臉怒氣地站在***，見溫棠進來，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過來。
“溫棠，把李姿思手機交出來?！?br>“還有你，把你嘴里的東西給我吐了?！?br>李姿思抬眼看了一眼溫棠，嚼著嘴里的口香糖，慢悠悠的走到教室后邊的垃圾桶旁，把口香糖吐了進去。
她是學(xué)校里的問題少女，染著一頭棕發(fā)，化著最濃的妝，“抽煙打架，簡直不像個女孩的樣子，”這是所有老師對她的一致評價。
溫棠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這所學(xué)校雖說管得不太嚴(yán)，李姿思經(jīng)常把手機帶進學(xué)校，看不慣她的人多了去，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辦她正不知道怎么辦，剛好周五的值日生全請了假，只有溫棠一個人值日，李姿思便想一出是一出。
“什么手機？你手機我哪知道?！?br>“你裝什么呢？手機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偷的？”
班主任把手中的書往地上上一甩，全班頓時安靜下來。其實她不是不相信溫棠，只是她翻遍了李姿思的書包，桌兜，什么都沒有，而溫棠周五卻是最后一個離開教室。
“你說不是你偷的，有什么證據(jù)？”
面對班主任的反問，溫棠確實沒有。周圍只有她一個人留下來打掃衛(wèi)生，她就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。
“跟她廢什么話，直接翻?！?br>李姿思有些不耐煩了，直接走到溫棠座位旁。
“讓開?！?br>溫棠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，心里隱約有些不安，可她又沒拿她的手機。
見溫棠發(fā)呆，李姿思用肩膀把她推開，蹲在溫棠桌前開始翻找。
李姿思在溫棠桌洞里亂摸一通，隨即從里面掏出一部粉色手機殼的手機。
班主任見“人贓俱獲”，也不再深究。
“溫棠，把你家長叫過來?！?br>溫棠愣在原地，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班里立刻喧鬧起來。頓時，戲謔的、嘲諷的、看戲的目光都朝溫棠投過去。
“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啊，怎么偷人家手機?！?br>“知人知面不知心，她也就是長得好看了點，心眼指不定比誰都多?！?br>“連手機都偷，上次我看她在奶茶店兼職，家里要不要這么窮??？”
（四）
高二（十二）班——
早自習(xí)響起，教室里還是有些鬧哄哄的，每個人洋溢著青春的朝氣。晨光透過窗戶灑在干凈明亮的教室里，曬得人暖洋洋的。
“唉，劉洋，聽說咱們班要轉(zhuǎn)來一個大帥哥，是真的嗎？”一個女生用手戳了戳劉洋的后背，滿臉期待。
劉洋是班里的“萬事通”，他跟各科老師關(guān)系都熟，能隨意進出辦公室，自然知道的小道消息比他們多。
劉洋聽見女生叫他，回過頭來：“你也聽說了？我從老王辦公室回來，看見他桌子上有檔案，長得是帥?！?br>聽見“帥”這個字眼，周圍幾個女生都湊過來跟他說話。睡覺的也不睡了，吃早飯的也不吃了，補作業(yè)的也不補了，全都睜著眼睛，一臉期待地盯著劉洋。
“真的嗎？到底長啥樣??？”
“我還以為是他們瞎傳呢，原來真的有帥哥?！?br>“劉洋，那帥哥到底啥時候來呀？”
面對一群女生的“**”，劉洋有些招架不?。骸熬褪情L得帥了點兒，你們幾個至于嗎？”
劉洋話音兒還沒落，教室前門走進來一個穿著一身黑的肖野。
直到肖野走到后排靠窗的空座位坐下，全班才再次爆發(fā)出嗡嗡的討論聲。
“我的天，好帥??！”
“怎么會有這么帥的人？”
沒等女生犯完花癡，墻角的一個男生開口了。
“真不知道哪帥了，不就是個小白臉。你們女生怎么想的，審美有問題。我看吶，還沒我一半帥?！?br>老王走進教室，“行了，鬧什么呢？我在外邊就聽見你們吵吵了，趕緊閉嘴?！?br>老王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老師，平時笑瞇瞇的，對女生尤其好，從不輕易發(fā)火訓(xùn)女生。但男生就不一樣了，誰把他惹急了是真會動手的。
他把課本放在講桌上掃視了一圈，目光落在后排靠窗單人單桌的肖野身上。
“新同學(xué)，我不是讓你先來找我嗎？你怎么直接來教室了？”
肖野一臉淡然，“忘了。”
老王也不知道說他什么，一臉無奈。
“那你上講臺做個自我介紹，讓大家認(rèn)識一下你?！?br>“不需要?！毙ひ按瓜卵燮?。他不想融入這個班級，也不需要。
**浩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肖野，輕哼一聲，“拽什么呢，真夠裝的?！?br>班里的人都有些對肖野不滿，尤其是覺得他太傲了，都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行了安靜，開始上課。肖野，等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?！?br>上課鈴聲響起，大家都拿出課本開始上課。肖野坐正身子——他沒課本，就趴在桌子上睡覺。
班主任開始講課，時不時看他一眼，可肖野仍像旁若無人似的，頭都沒抬起來過。
直到下課，肖野才被鈴聲吵醒。他抬起頭就看到了班主任陰沉的臉，便起身跟在他身后。
老王在前面走，肖野跟在他身后。
“為什么不愿意做自我介紹？”老王語氣平靜，看樣子并沒有真的生氣。
肖野兩手插著兜，垂著眼皮盯著走廊上老舊的水泥地，愣了下。他似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問。
“沒必要。”
肖野之前在海市中學(xué)也是這個樣子，老師知道他**，對他都是睜只眼閉只眼，他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，老師從來沒管過他?，F(xiàn)在，他只是暫時來這兒避避風(fēng)頭，又待不長，所以他才覺得自我介紹這種事是多余的。如果可以，他更想當(dāng)個“透明人”，越不顯眼越好。
他跟著班主任走進辦公室，老王把教案放在他的辦公桌上，又從旁邊拉過一個椅子，示意肖野坐下。
在老王眼里從來沒有壞學(xué)生，所有學(xué)生在他眼里一視同仁。所以當(dāng)他第一眼看到肖野時，他就覺得，這孩子不簡單！
他放下水杯，溫聲道，“中間第三排有個空位，你坐那兒吧?！?br>肖野有些意外。他不知道這個老師在想什么，肖建仁當(dāng)初是托了關(guān)系想讓他去一個好點的班級，他不想去，所以才進了十二班?？蛇@個班主任卻不按常理出牌，硬要他坐前排。
“老師，我還是坐后排吧，我覺得沒必要?！?br>肖野靠在椅背上，盯著老王辦公桌上的教案，“您的好意我心領(lǐng)了，我覺得坐后排挺好的?！?br>老王當(dāng)初在接十二班時，也遇到了很多問題學(xué)生，但問題這么大的，他還是頭一次見。
“但是我是班主任，我讓你坐那兒你就得坐哪兒。”
肖野還真沒見過這種老師。雖然這話讓別的老師說出來可能讓人感覺不舒服，但從他嘴里說出來卻像是朋友間的玩笑。
老王見肖野還要說什么，急忙開口，“對了，校服和課本在一樓后勤處，你一會兒下去領(lǐng)一套?！?br>肖野冷著臉，頭上還有撮翹起的呆毛，可他的表情實在嚇人。他站起身，拽著椅子。
老王被他嚇了一跳，也站起身往后退：“你干嘛？”
肖野皺著眉，他也沒這么嚇人吧。
“我?guī)湍岩巫臃呕厝グ??！?br>他說得一臉理所當(dāng)然。老王松了一口氣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沖他擺了擺手。
“椅子先放著吧，一會兒我自己放回去?！?br>“行?！?br>肖野放下椅子，轉(zhuǎn)頭走出辦公室。
老王笑了笑，放下手中的筆：“這孩子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