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，臉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褪得干干凈凈，如同見了鬼魅，肥胖的身軀晃了晃，幾乎站立不穩(wěn)。他指著周明遠(yuǎn)，聲音尖利得變了調(diào)：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？！來人！快把這個逃犯給我拿下！”
幾個衙役面面相覷，看著周明遠(yuǎn)脖子上那道恐怖的“斬痕”，又想起關(guān)于他“死而復(fù)生”的傳言，竟一時無人敢上前。
周明遠(yuǎn)無視王守仁的驚惶，目光平靜，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全場：“王大人，下官周明遠(yuǎn)，并非逃犯。下官當(dāng)日蒙冤受屈，身首異處，然天理昭昭，鬼神有知，留我一命，只為揭穿真相，還世間一個公道！”
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幾本賬冊和書信，高高舉起：“此乃王守仁勾結(jié)鹽商，貪墨巨額鹽稅，并構(gòu)陷下官的鐵證！更有其寫給嚴(yán)世蕃大人門下的邀功密信！請諸位父老鄉(xiāng)親見證！”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！無數(shù)道目光聚焦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。王守仁臉色由白轉(zhuǎn)青，再由青轉(zhuǎn)紫，指著周明遠(yuǎn)的手指劇烈顫抖：“胡……胡言亂語！偽造！都是偽造！快！快把這個瘋子給我抓起來！”
衙役們硬著頭皮上前，周明遠(yuǎn)卻巋然不動，只是冷冷道：“王大人，證據(jù)在此，何不請諸位鄉(xiāng)紳耆老一同驗看？還是說，你心虛了？”
就在場面僵持不下，王守仁氣急敗壞地命令衙役強行拿人之際，一陣急促的鳴冤鼓聲突然從縣衙內(nèi)傳來！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鼓聲沉悶而急促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一個衙役連滾爬爬地從里面跑出來，臉色煞白：“大……大人！不好了！城東‘清心茶館’的劉掌柜……他……他死了！死得……***生蹊蹺！”
王守仁正愁無法轉(zhuǎn)移眾人對周明遠(yuǎn)手中證據(jù)的注意力，聞言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厲聲道：“命案？！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竟有如此兇案！周明遠(yuǎn)！你的事暫且押后！本府身為父母官，當(dāng)以百姓性命為重！來人！升堂！速速帶報案人及仵作！”
他轉(zhuǎn)向周明遠(yuǎn)，眼中閃過一絲陰狠：“周明遠(yuǎn)，你既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，又曾為一方縣令，想必精通刑名。此案離奇，本府便給你一個‘戴罪立功’的機會！此案若破，或可證明你幾分清白；若破不了……哼，數(shù)罪并罰！”
周明遠(yuǎn)看著王守仁那副道貌岸然、急于脫身的嘴臉，心中冷笑。他知道這是對方的緩兵之計，但也正中下懷。他需要時間，更需要一個公開的舞臺。他收起證據(jù)，對著王守仁微微一揖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下官，遵命?！?br>……
公堂之上，氣氛肅殺。知府王守仁高坐堂上，臉色陰沉。周明遠(yuǎn)作為“協(xié)查”，站在堂下左側(cè)。報案的是茶館的伙計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，嚇得渾身哆嗦，語無倫次地講述著清晨發(fā)現(xiàn)掌柜劉福暴斃在柜臺后的情景。
“劉掌柜……他……他就那么坐著，臉上……臉上還帶著笑……可身子都僵了……好嚇人……”伙計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很快，仵作驗尸的結(jié)果也呈報上來：死者劉福，五十有三，體表無任何傷痕，無中毒跡象，亦無急病發(fā)作的特征，死因不明。唯一詭異的是，死者面容安詳，甚至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，與暴斃的情形格格不入。
“死因不明？面帶笑容？”王守仁皺緊眉頭，這案子透著邪性。他瞥了一眼沉默的周明遠(yuǎn)，心中盤算著如何將破案不力的罪名扣在他頭上?！爸苊鬟h(yuǎn)，你可有高見？”
周明遠(yuǎn)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，從踏入茶館后院停尸的棚子那一刻起，就牢牢鎖定在一個地方——劉福**的旁邊。
那里，站著一個身影。
一個穿著褐色短褂，身形微胖，面容與死者劉福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。只是他的身體呈現(xiàn)出一種半透明的灰白色，臉上沒有笑容，只有無盡的悲憤和痛苦，雙眼空洞地望著自己的**，口中無聲地吶喊著什么。
又一個鬼魂！而且，是這樁命案的死者！
周明遠(yuǎn)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陰陽眼帶來的不適感。他走到劉福的鬼魂面前，在旁人看來，他只是靠近了**仔細(xì)觀察。
“劉掌柜，”周明遠(yuǎn)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他和鬼魂能“聽”見，“告訴我，是誰害了你？”
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