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路人，都像是在監(jiān)視我的眼睛。
我的心，懸在半空，上不去，也下不來。
直到我看見那扇熟悉的，破舊的木門。
看見門口那個焦急等待的身影。
是顧蕭。
他看到我，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。
一把將我拉進懷里。
他的胸膛，很暖。
像燒著一團火。
能融化我所有的冰冷和恐懼。
“阿越，你回來了?！?br>他的聲音，帶著一點的顫抖。
“他們……沒為難你吧？”
我埋在他懷里，搖了搖頭。
我不敢讓他看到我的臉。
我怕他看到我眼里的驚惶。
景珩從我身后探出頭，小聲地喊了一聲：“爹?！?br>顧蕭松開我，彎腰將景珩抱了起來。
用他長滿胡茬的下巴，輕輕蹭著景珩的臉。
景珩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屋里，鍋里的野菜湯還冒著熱氣。
昏黃的油燈，將我們?nèi)齻€人的影子，拉得很長很長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可我知道，有什么東西，已經(jīng)不一樣了。
顧蕭沒再多問。
他只是默默地給我盛了一碗湯，把最大的那塊餅塞到我手里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心疼。
這個沉默的男人，總能用最笨拙的方式，給我最妥帖的安慰。
我低頭喝著湯，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我告訴他，事情解決了。
小侯爺不懂事，我已經(jīng)賠過罪了。
侯府大人有大量，不會跟我們計較。
我說得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。
顧蕭信了。
或者說，他選擇相信。
他只是拍了拍我的手，說：“沒事就好，以后離那些貴人遠一點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那一夜，我?guī)缀鯖]有合眼。
我聽著身邊顧蕭均勻的呼吸聲，和里屋景珩輕微的鼾聲。
這是我的全世界。
是我用盡所有力氣，才守護住的溫暖。
可陸霖的出現(xiàn)，就像一塊巨石，投進了我平靜的湖心。
“回來吧?！?br>他的話，像魔咒一樣，在我耳邊回響。
我知道，他不會輕易放手。
定北侯想要的東西，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
我拒絕了他。
當著他親生兒子的面，拒絕了他施舍般的憐憫。
這無疑是觸怒了他作為上位者的尊嚴。
他會怎么做？
我不敢想。
我只能睜著眼睛，看著窗外的天，一點點泛白。
心里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。
我害怕。
我怕這偷來的兩年安穩(wěn)，終究會變成一場泡影。
我怕這間漏風的土屋，護不住我和我的家人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出奇的平靜。
平靜得讓人心慌。
侯府那邊，再也沒有來過人。
巷口欺負景珩的那些孩子，也不見了蹤影。
顧蕭照常去軍營當值。
我照常洗衣做飯，帶著景珩。
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。
我甚至開始懷疑，那天在侯府發(fā)生的一切，都只是我的一場噩夢。
或許，陸霖真的放過我了。
或許，在他眼里，我不過是一粒無足輕重的塵埃，不值得他再費心神。
我這樣安慰自己。
我努力地，想要抓住這虛假的平靜。
直到那天傍晚。
顧蕭沒有像往常一樣，帶著烙餅回來。
05
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。
屋里的油燈，燈芯已經(jīng)剪過兩次。
景珩趴在桌上睡著了，嘴角還帶著一點口水。
我坐在門檻上，望著巷口的方向，脖子都望酸了。
顧蕭從來沒有這么晚不回家。
軍營里有宵禁，除非有緊急軍務(wù)。
可他早上走的時候，還說今天會早點回來，給我和景珩帶城東那家最好吃的桂花糕。
我的心，一點一點往下沉。
不好的預(yù)感，像藤蔓一樣，纏住了我的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我站起身，想去軍營看看。
剛邁出一步，巷口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我心中一喜，以為是顧蕭回來了。
可緊接著，我就看到了幾道晃眼的火把。
和一群穿著制式鎧甲的兵士。
他們不是顧蕭手下的兵。
他們的鎧甲上，刻著京畿衛(wèi)的徽記。
為首的，是一個面色冷峻的校尉。
他的眼神，像鷹一樣銳利，掃過我們家這間破敗的土屋。
最后，定格在我身上。
“你就是顧蕭的家眷？”
他的聲音，和他的眼神一樣冰冷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顧大哥他…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那校尉冷哼一聲，從懷里掏出一卷公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