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突然……行，你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。青山路18號，三樓。」
「好。明天見?！?br>她掛了電話?？吭趬ι稀ｉ]了一下眼。
第一步，保住錢。第二步，保住爸媽。第三步——挨個收拾。
樓上傳來王桂芬摔東西的聲響。瓷器碎裂的悶響隔了一層樓板。
沈念抬腳下樓。沒回頭。
第三章
方遠的律師事務所在老城區(qū)一棟舊寫字樓里。電梯按鈕上的漆掉了一半，三樓走廊的燈管嗡嗡響。
方遠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她。比大學時瘦了，鏡框換成了黑色方框，襯衫袖口疊了兩道。
「坐。咖啡還是茶？」
「白水?！?br>沈念把提前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。存款流水、工資單、網店收入明細、父母給的三十萬轉賬記錄、陳家彩禮的收據。每一份都有日期標注。
方遠翻了十分鐘，眉頭越擰越緊。
「兩百萬全是你的婚前財產和個人經營收入。法律上很清楚，這些錢跟陳卓沒有半點關系。但你為什么現(xiàn)在才想到做確權？發(fā)生什么事了？」
沈念端著水杯。拇指在杯沿上來回磨。
我死了一次。這個理由你不會信。
「想通了。趁還沒出事，先把該鎖的門鎖好?！?br>方遠看了她幾秒。沒再追問。
「行。材料很齊。三個工作日內出公證書。另外我建議你把主要存款轉到一個新開的個人賬戶里，只綁你自己的手機和***。你原來的賬戶密碼，陳卓知道嗎？」
「知道。」
「今天就改。改完把新密碼寫在紙上，鎖進你自己能控制的地方。別存手機里?！?br>沈念點了點頭。
從律所出來，她拐進隔壁街的銀行。開了新戶。把錢轉過去。設了新密碼。從頭到尾用了四十分鐘。
柜員問她：「女士，轉賬金額較大，需要通知關聯(lián)賬戶持有人嗎？」
「不需要。這是我的個人財產?！?br>走出銀行的時候太陽正好被云遮住了。風灌進領口，帶著早春還沒化透的寒氣。
手機響了。陳卓的微信。
「念念，昨天的事是媽太急了。你別往心里去。晚上我接你，咱們去吃你喜歡的那家日料，好不好？」
三個表情包。一朵玫瑰。一個抱抱。一個親親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樣哄我的。日料店吃完回來，我就簽了轉賬確認。
她想了想?；亓艘痪洌骸感校愣ㄎ恢?。」
先讓你以為一切沒變。
晚飯。日料店。陳卓點了她上輩子喜歡的套餐。三文魚刺身，味增湯，一壺溫清酒。他主動倒酒，夾菜，笑著說「昨天是我沒處理好，媽那個人嘴碎心不壞」。
沈念吃著壽司。嚼。咽。
心不壞？她逼我搬水桶的時候，我挺著六個月的肚子。她站在邊上說「年輕人別那么嬌氣」。
「嗯，我知道。」她夾了一個蝦壽司放進嘴里。
陳卓松了一口氣。伸手握她的手：「念念，投資的事你別有壓力。要不然先放一放，等過段時間你想通了再說。我不催你。」
「好。先放一放?！?br>她笑了笑。
回家后陳卓去洗澡。水聲嘩嘩的。
沈念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。面前的茶幾上放著她的配方筆記本。翻開在**十七頁——招牌提拉米蘇的方子。紙頁邊緣被翻毛了，咖啡漬暈在角落里。
她把筆記本合上。放在茶幾正中間。站起來，走向衛(wèi)生間。
門沒完全關。她站在走廊盡頭。等。
三分鐘。五分鐘。七分鐘。
一個影子從次臥的門縫里探出來。
陳瑤。穿著**睡衣。光著腳。貓一樣地溜到客廳。
她看了一眼衛(wèi)生間的方向。確認水聲沒停。然后坐下來，翻開筆記本，掏出手機。
拍。一頁。翻。拍。一頁。翻。
沈念站在走廊陰影里?？恐鴫Α？粗妹靡豁撘豁摰赝邓男难?br>拍吧。上輩子你拍了這些方子，開了「瑤瑤烘焙廚房」。三個月流水破百萬。所有人都在夸陳瑤天才。沒有人知道那些方子是我從十八歲開始一個配方一個配方試出來的。
這輩子你照樣拍。我需要你先用。然后我才有理由在所有人面前，把你的皮扒下來。
陳瑤拍完了。合上筆記本。用袖子擦了擦指紋。放回原位。溜回房間。
門輕輕帶上。
沈念走到茶幾旁。拿起筆記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