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上，皇帝看著他，淡淡問道：“你去北境，想做什么？”
蕭徹跪下，聲音很穩(wěn)。
“**?！?br>這一句出來，殿里有幾名文臣當(dāng)場皺了眉。
連武將列里，也有人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皇帝神色不動：“說清楚?！?br>蕭徹抬起頭，目光冷得很。
“黑水城三千六百二十一口，全死在草原人的刀下。**若不還以顏色，今日是黑水城，明日就會有第二座、第三座?！?br>“他們敢屠我大雍邊城，兒臣便去告訴他們，什么叫血債血償?！?br>這幾句話一落，大殿里的氣氛便徹底沉了下來。
有人覺得這位二皇子說話太直，也有人聽得心里發(fā)緊?？善l都知道，他說的沒錯。
太子這時也出了列，溫聲開口：“父皇，二弟有報國之心，自然是好事。只是邊關(guān)戰(zhàn)事兇險，二弟身份貴重，若親臨前線，只怕不妥?！?br>這話說得很穩(wěn)，也很體面。
朝中不少人心里其實也是這個想法。
皇子去前線，不是不能去，可這不是小事。真要出了什么差池，誰都擔(dān)不起。
蕭徹卻直接接了一句：“黑水城守軍六百四十三人，死守到最后一個。城中三千余口，被殺得一個不剩?！?br>“他們的命，就不貴重？”
太子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殿里更安靜了。
蕭徹繼續(xù)道：“邊軍能死，百姓能死，偏偏皇子不能**。這樣的話傳到北境，將士怎么想，邊民又會怎么想？”
“今日滿朝都說該打，那總得有人去打?！?br>“兒臣敢去。”
最后四個字出口，整個大殿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一樣。
皇帝看著這個跪在階下的兒子，神色終于有了些變化。
蕭徹平日里并不算張揚，可他這個兒子，骨子里一直有一股勁。
現(xiàn)在，那股勁不再藏了。
殿中沉默片刻，終于有武將出列。
“陛下，二殿下勇烈可嘉，但北征不是兒戲。臣以為，可命殿下隨軍歷練，卻不可輕率獨領(lǐng)一軍?！?br>“臣附議。”
“皇子親征，宜有宿將統(tǒng)籌全局?！?br>反對的聲音也跟著出來了。
不是沒人想打，而是誰都明白，皇子領(lǐng)兵這件事，分量太重。
打贏了，是軍功，也是威望。
打輸了，就是笑話，更是禍事。
皇帝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群臣，又看了看始終跪得筆直的蕭徹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終于開口。
“傳旨?！?br>殿里瞬間安靜。
“命鎮(zhèn)北大將軍裴靖川為主帥，總領(lǐng)云、朔、寧三州兵馬，北上迎敵?！?br>裴靖川三個字一出來，殿中不少人心里都松了口氣。
這位老將坐鎮(zhèn)北地二十余年，是真正壓得住邊軍、也打過硬仗的人。有他掛帥，這場仗就不至于亂。
可下一刻，皇帝的目光便又落回蕭徹身上。
“二皇子蕭徹，隨軍出征。”
“領(lǐng)龍驤衛(wèi)三千，歸裴靖川節(jié)制。”
“無旨不得妄進，無令不得擅戰(zhàn)?！?br>“若違軍令，朕先斬你。”
這一道旨意下來，連剛才主戰(zhàn)最激烈的幾名大臣都暗暗變了臉色。
準了。
不但準了，還真給了兵。
龍驤衛(wèi)是京中精騎，是拱衛(wèi)皇城的刀?；实郯讶報J衛(wèi)交給二皇子帶去北境，這已經(jīng)不只是讓他隨軍歷練了。
蕭徹伏地叩首，聲音沒有半點遲疑。
“兒臣領(lǐng)旨?！?br>散朝之后，黑水城被屠與二皇子請戰(zhàn)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京城。
有人說二皇子年輕氣盛，這是拿命去搏軍功。
也有人說邊城被屠，滿朝那么多人，真正敢接下這件事的，也只有他。
還有人想得更多。
皇帝春秋鼎盛，太子已立，可二皇子這些年一直深受圣眷。如今又給了他帶兵北上的機會——這一仗若是打贏了，朝堂上的風(fēng)向，怕是要變。
這些議論，蕭徹一句都沒管。
回府之后，他只做了三件事。
換甲。
試刀。
去龍驤衛(wèi)大營點兵。
龍驤衛(wèi)駐在京郊，是大雍最精銳的騎軍之一。三千騎皆從勛貴子弟、邊軍悍卒和京營精銳里層層挑出來，馬快、弓強、甲堅，平日里眼高于頂，除了皇帝，誰都未必真服。
可那一天，三千龍驤衛(wèi)在校場列陣時，卻安靜得厲害。
因為來的不是平日里那個錦衣玉帶的皇子。
而是一身玄甲的蕭徹。
甲葉壓在身上，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