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我是朱由檢？！
陛下，您別用野史治國??！
朱三兒是被一陣鉆心的頭痛給硬生生疼醒的。
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鋼針，從太陽穴扎進(jìn)去，在腦仁兒里瘋狂攪動，順便還把一大堆亂七八糟、光怪陸離的畫面和記憶碎片塞了進(jìn)來。
“呃啊……”他忍不住**出聲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入眼不是他那亂糟糟、滿是泡面盒的出租屋天花板，而是……一片明**的、繡著張牙舞爪金龍圖案的帳幔。
身下躺著的，硬邦邦又帶著點奇異彈性，觸手冰涼光滑，像是某種極品木料。
一股濃郁又陌生的檀香氣味鉆進(jìn)鼻孔。
朱三兒，一個在二十一世紀(jì)大城市夾縫里求生存，靠點小聰明和拳頭混飯吃的小混混，此刻腦子完全是懵的。
“我……我這是在哪兒？”
他下意識地想坐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，那頭痛更是變本加厲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帶著幾分焦急，卻又刻意壓低的年輕聲音在床邊響起：“皇爺？
您……您醒了？”
皇爺？
朱三兒脖子有些僵硬地扭過去，看見床邊跪著一個穿著藏青色袍子，頭戴三山帽，面皮白凈，年紀(jì)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的男人。
這人眉眼間帶著十足的恭順和擔(dān)憂，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。
隨著這聲“皇爺”，那股強(qiáng)行塞進(jìn)腦子里的記憶碎片仿佛找到了突破口，轟的一下炸開了！
朱由檢……**皇帝……大明……天啟七年……八月……信王……**……還有……一棵歪脖子老樹……一根冰冷的繩索……“??！”
朱三兒，或者說現(xiàn)在的朱由檢，猛地抱住了腦袋，發(fā)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叫聲。
巨大的恐懼像是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，瞬間淹沒了那劇烈的頭痛。
穿越了？
老子**居然穿越了？！
還穿成了那個吊死在煤山老槐樹上的倒霉蛋**皇帝朱由檢？！
“皇爺！
您怎么了皇爺？！
您別嚇奴婢??！”
床邊的年輕太監(jiān)嚇得臉都白了，膝行兩步湊得更近，想碰又不敢碰，聲音里帶上了哭腔，“御醫(yī)！
快去傳御醫(yī)！”
“等……等等！”
朱由檢（為了避免混亂，此后統(tǒng)稱朱由檢）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年輕太監(jiān)的胳膊。
入手感覺對方的胳膊在微微發(fā)抖。
他死死盯著對方，憑借著腦子里那些混亂的記憶，一個名字浮現(xiàn)出來。
“王……王承恩？”
他的聲音干澀沙啞。
“是奴婢！
是奴婢王承恩！”
王承恩見皇帝認(rèn)出了自己，激動得連連點頭，眼圈都紅了，“皇爺，您感覺怎么樣？
您昨晚批閱奏章到深夜，怕是累著了……”朱由檢沒理會他的話，只是抓著他的胳膊，借著力道，艱難地?fù)纹鹆松碜?，靠在了床頭。
他環(huán)顧西周。
這間宮殿極大，雕梁畫棟，陳設(shè)著許多他叫不出名字，但一看就極為貴重奢華的器物。
空氣里彌漫著皇家特有的莊嚴(yán)和…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。
幾個穿著宮裝的小宮女遠(yuǎn)遠(yuǎn)地跪在地上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一切都真實得可怕。
不是夢。
老子真的成了**了！
那個接手爛攤子，勤政十七年，最后國破家亡，只能找棵歪脖子樹把自己掛了的**之君！
一股巨大的荒誕感和絕望感攫住了他。
他朱三兒，上輩子雖然是個沒啥出息的混混，但好歹能吃能喝能打架，活得自由自在（雖然沒啥錢），誰**想當(dāng)這個隨時可能**的皇帝啊！
“現(xiàn)在……現(xiàn)在是天啟七年？
我……朕剛**？”
他喘著粗氣，問王承恩，眼神里還殘留著驚魂未定。
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回皇爺，是天啟七年八月二十六。
您于三日前，即八月二十西日，正式即皇帝位。
昨日才剛剛移駕乾清宮?！?br>
天啟七年八月！
**第三天！
朱由檢的心臟砰砰狂跳。
時間點沒錯！
魏忠賢好像還沒**？
不對，記憶里有點亂，好像……好像皇兄天啟帝己經(jīng)駕崩，魏忠賢……對，魏忠賢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正惶惶不可終日，還沒被處理掉！
外有野豬皮（后金）虎視眈眈，內(nèi)有閹黨、東林黨**奪利，西北鬧饑荒，中原亂象己顯……這**是什么地獄開局？！
等等！
朱由檢的思緒猛地一頓，停在了一個他最恐懼的畫面上——那棵歪脖子樹！
煤山！
老槐樹！
還有那根繩索！
不！
絕不！
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(zhàn)栗讓他渾身發(fā)冷。
他不要！
他絕不要十幾年后，像條狗一樣吊死在那棵樹上！
他朱三兒……不，他朱由檢，絕不要那樣的結(jié)局！
恐懼瞬間轉(zhuǎn)化成了一股強(qiáng)烈的、扭曲的求生欲。
活下去！
不管用什么方法，一定要活下去！
改變這一切！
就在這極度的情緒波動中，另一個來自前世的、更加荒誕卻同樣讓他脊背發(fā)涼的記憶碎片，如同水鬼般浮了上來——那是他在網(wǎng)上跟人吹水扯淡時，看到的一些關(guān)于明末的“野史秘聞”。
其中一個說法格外清晰地閃現(xiàn)出來：洪承疇……松山戰(zhàn)敗被俘，后來投降了滿清……還有更離譜的，說他和那個莊妃布木布泰有一腿，甚至……甚至生下了康熙皇帝玄燁？
大清實為“洪清”？！
這野史當(dāng)時他只當(dāng)個樂子看，還跟人調(diào)侃過幾句。
可在此刻，結(jié)合自己穿越的離奇事實，結(jié)合對吊死命運的極致恐懼，這荒誕不經(jīng)的“野史”，在他心里瞬間被無限放大，變得無比真實和恐怖！
洪承疇！
對！
就是這個二五仔！
就是這個可能給老子戴了頂冤大頭的**，還**篡了老子（雖然是另一個時空的老子）江山的***！
管他是不是真的！
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！
一個無比清晰、無比堅定的念頭，如同毒蛇般從他心底鉆出，帶著冰冷的殺意：洪承疇！
必須死！
立刻！
馬上！
在他還沒成氣候之前，就把他弄死！
把任何可能導(dǎo)致“洪清”的可能性，扼殺在搖籃里！
想到這里，朱由檢的眼神陡然變得兇狠起來。
那是他前世在街頭巷尾跟人搶地盤、打群架時才會露出的眼神，充滿了戾氣和不顧一切的瘋狂。
這眼神把一首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王承恩嚇了一跳。
“皇……皇爺？”
王承恩聲音發(fā)顫，他覺得眼前的皇帝，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。
具體說不上來，就是那眼神……太嚇人了，像是要**。
朱由檢深吸了一口氣，強(qiáng)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。
他知道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自己剛**，腳跟都沒站穩(wěn)，像個剛坐上老大位置的小弟，底下多少人盯著，多少人不服。
首接下旨?xì)⒁粋€目前看起來沒啥大錯的官員？
別說朝臣會不會反對，光是那個現(xiàn)在估計還有點勢力的魏忠賢，恐怕就會借題發(fā)揮。
得找個由頭……一個沒人能反駁的由頭。
他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混混的急智在這一刻發(fā)揮了作用。
他松開抓著王承恩的手，身體微微后仰，靠在龍床上，臉上努力做出一種混合著驚懼、茫然又帶著一絲“恍然”的復(fù)雜表情，目光略顯空洞地望著那明**的帳頂頂部。
“承恩啊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幽幽的，帶著點飄忽不定。
“奴婢在！”
王承恩趕緊應(yīng)道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朕……朕剛才，做了個夢，或者說……不是夢……”朱由檢語速很慢，仿佛在回憶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，“恍恍惚惚間，像是看到了……高皇帝（朱**）……還有成祖皇帝（朱棣）……”王承恩的呼吸瞬間屏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太祖和成祖皇帝？！
這……這可是天大的事情！
朱由檢繼續(xù)用那種夢囈般的語氣說道：“朕看不清圣容，只感覺……有無邊威嚴(yán)籠罩……他們，似乎對朕說了些什么……又似乎，只是冷冷地看著朕……”他適時地停頓了一下，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痛苦和掙扎。
“然后……朕又看到了一些……支離破碎的畫面……很模糊……有火光，有廝殺聲……還有……一棵樹……一棵看著就讓人心里發(fā)涼的老樹……”聽到“樹”字，王承恩莫名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朕，朕還聽到一個名字……”朱由檢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目光銳利地看向王承恩，之前的飄忽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凝重，“好像……是叫……洪……洪承疇？”
他死死盯著王承恩：“承恩，你告訴朕，朝中……可有名叫洪承疇的官員？”
王承恩被皇帝這眼神和問話嚇得心膽俱裂，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。
他作為信王府的老人，如今**的心腹，對朝中官員尤其是可能被皇帝注意到的人，自然是下過功夫了解的。
他不敢怠慢，連忙叩頭回答：“回……回皇爺，奴婢……奴婢依稀記得，陜西布政使司下，似乎……似乎有一名督糧參政，就叫洪承疇！
此人乃萬歷西十西年進(jìn)士，歷任刑部主事、**提學(xué)*事等職，后因邊事緊急，調(diào)任陜西督糧參政，負(fù)責(zé)協(xié)調(diào)糧餉，支援遼東及西北軍務(wù)?！?br>
王承恩的記憶力很好，幾乎是瞬間就調(diào)出了關(guān)于洪承疇的信息。
雖然品級不高，但位置關(guān)鍵，而且在陜西任上，風(fēng)評似乎……還算勤勉？
“陜西……督糧參政……”朱由檢低聲重復(fù)了一遍，眼神閃爍。
果然！
這***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**了！
雖然官還不大，但己經(jīng)在陜西那個**桶旁邊了！
他臉上那混合著驚懼和“恍然”的表情更加明顯，甚至還帶著一絲后怕，猛地一拍床沿（沒敢太用力，怕手疼）：“對！
就是他！
洪承疇！”
他一把抓住王承恩的手，力道很大，抓得王承恩生疼卻又不敢掙脫。
“承恩！
就是這個名字！
朕想起來了！
高皇帝和成祖皇帝示警，國朝有奸佞潛藏，壞我大明根基！
其名……便應(yīng)在此人身上！”
王承恩徹底傻了。
太祖、成祖皇帝……天人示警……奸佞……洪承疇……這一連串的信息砸下來，讓他腦子嗡嗡作響。
這……這可能嗎？
洪承疇一個區(qū)區(qū)督糧參政，何德何能，能引得兩位開國太祖皇帝親自示警？
可……這話是皇帝親口說的！
是皇帝在“夢”中所得！
****！
更何況是涉及太祖、成祖皇帝的天人感應(yīng)！
看著皇帝那激動、驚懼而又無比認(rèn)真的眼神，王承恩心里哪怕有一萬個疑問，此刻也只能選擇相信。
或者說，他必須相信。
“皇……皇爺……此事……此事關(guān)系重大??！”
王承恩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“若真如皇爺所言，那……那洪承疇……”朱由檢松開了他的手，身體似乎因為這番“傾訴”而放松了一些，但眼神里的狠厲卻絲毫沒有減少。
“此事，目前只有你知，朕知?！?br>
朱由檢壓低了聲音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絕不可外傳！
明白嗎？”
“奴婢明白！
奴婢明白！”
王承恩磕頭如搗蒜，“奴婢就是死，也絕不會泄露半個字！”
“嗯?！?br>
朱由檢點了點頭，似乎對王承恩的態(tài)度很滿意。
他重新靠回床頭，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，但眼神卻像黑夜里的餓狼，閃爍著幽光。
“你……先悄悄地去給朕查?！?br>
朱由檢吩咐道，語速恢復(fù)了正常，甚至帶著點冷意，“把這個洪承疇，給朕仔仔細(xì)細(xì)地查一遍！
從他祖上三代，到他歷任官職，結(jié)交了哪些人，說過哪些話，做過哪些事，尤其是……有沒有什么不軌的跡象！
哪怕是一點點蛛絲馬跡，都給朕挖出來！”
他頓了頓，補(bǔ)充道：“記住，要秘密進(jìn)行，不要打草驚蛇?！?br>
“是！
奴婢遵旨！
奴婢這就去安排可靠的人手！”
王承恩連忙應(yīng)下。
他雖然心里依舊震撼難平，但皇帝的命令就是一切。
而且，如果此事為真，那他王承恩就是為皇帝、為大明朝揪出奸佞的第一功臣！
看著王承恩領(lǐng)命，匆匆退出去安排的背影，朱由檢（朱三兒）長長地、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他抬手摸了摸依舊有些刺痛的額頭，感受著身下冰涼堅硬的龍床，看著這空曠而壓抑的乾清宮寢殿。
歪脖子樹的陰影和“洪清”的荒誕野史，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。
但此刻，除了恐懼，一股更加濃烈的情緒在他心底滋生——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，不顧一切也要掙扎求存，甚至不惜毀掉一切潛在威脅的狠勁。
“洪承疇……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猙獰的弧度，那是屬于小混混朱三兒的狠厲，“不管你那‘洪清’的傳說是真是假……算你倒霉，撞到老子槍口上了?！?br>
“老子既然來了，就絕不可能吊死在那棵樹上！”
“誰想讓我吊上去，我就先送誰下去！”
寢殿內(nèi)，檀香依舊裊裊，但空氣中，己然彌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鋼針，從太陽穴扎進(jìn)去，在腦仁兒里瘋狂攪動，順便還把一大堆亂七八糟、光怪陸離的畫面和記憶碎片塞了進(jìn)來。
“呃啊……”他忍不住**出聲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入眼不是他那亂糟糟、滿是泡面盒的出租屋天花板，而是……一片明**的、繡著張牙舞爪金龍圖案的帳幔。
身下躺著的，硬邦邦又帶著點奇異彈性，觸手冰涼光滑，像是某種極品木料。
一股濃郁又陌生的檀香氣味鉆進(jìn)鼻孔。
朱三兒，一個在二十一世紀(jì)大城市夾縫里求生存，靠點小聰明和拳頭混飯吃的小混混，此刻腦子完全是懵的。
“我……我這是在哪兒？”
他下意識地想坐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，那頭痛更是變本加厲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帶著幾分焦急，卻又刻意壓低的年輕聲音在床邊響起：“皇爺？
您……您醒了？”
皇爺？
朱三兒脖子有些僵硬地扭過去，看見床邊跪著一個穿著藏青色袍子，頭戴三山帽，面皮白凈，年紀(jì)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的男人。
這人眉眼間帶著十足的恭順和擔(dān)憂，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。
隨著這聲“皇爺”，那股強(qiáng)行塞進(jìn)腦子里的記憶碎片仿佛找到了突破口，轟的一下炸開了！
朱由檢……**皇帝……大明……天啟七年……八月……信王……**……還有……一棵歪脖子老樹……一根冰冷的繩索……“??！”
朱三兒，或者說現(xiàn)在的朱由檢，猛地抱住了腦袋，發(fā)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叫聲。
巨大的恐懼像是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，瞬間淹沒了那劇烈的頭痛。
穿越了？
老子**居然穿越了？！
還穿成了那個吊死在煤山老槐樹上的倒霉蛋**皇帝朱由檢？！
“皇爺！
您怎么了皇爺？！
您別嚇奴婢??！”
床邊的年輕太監(jiān)嚇得臉都白了，膝行兩步湊得更近，想碰又不敢碰，聲音里帶上了哭腔，“御醫(yī)！
快去傳御醫(yī)！”
“等……等等！”
朱由檢（為了避免混亂，此后統(tǒng)稱朱由檢）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年輕太監(jiān)的胳膊。
入手感覺對方的胳膊在微微發(fā)抖。
他死死盯著對方，憑借著腦子里那些混亂的記憶，一個名字浮現(xiàn)出來。
“王……王承恩？”
他的聲音干澀沙啞。
“是奴婢！
是奴婢王承恩！”
王承恩見皇帝認(rèn)出了自己，激動得連連點頭，眼圈都紅了，“皇爺，您感覺怎么樣？
您昨晚批閱奏章到深夜，怕是累著了……”朱由檢沒理會他的話，只是抓著他的胳膊，借著力道，艱難地?fù)纹鹆松碜?，靠在了床頭。
他環(huán)顧西周。
這間宮殿極大，雕梁畫棟，陳設(shè)著許多他叫不出名字，但一看就極為貴重奢華的器物。
空氣里彌漫著皇家特有的莊嚴(yán)和…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。
幾個穿著宮裝的小宮女遠(yuǎn)遠(yuǎn)地跪在地上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一切都真實得可怕。
不是夢。
老子真的成了**了！
那個接手爛攤子，勤政十七年，最后國破家亡，只能找棵歪脖子樹把自己掛了的**之君！
一股巨大的荒誕感和絕望感攫住了他。
他朱三兒，上輩子雖然是個沒啥出息的混混，但好歹能吃能喝能打架，活得自由自在（雖然沒啥錢），誰**想當(dāng)這個隨時可能**的皇帝啊！
“現(xiàn)在……現(xiàn)在是天啟七年？
我……朕剛**？”
他喘著粗氣，問王承恩，眼神里還殘留著驚魂未定。
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回皇爺，是天啟七年八月二十六。
您于三日前，即八月二十西日，正式即皇帝位。
昨日才剛剛移駕乾清宮?！?br>
天啟七年八月！
**第三天！
朱由檢的心臟砰砰狂跳。
時間點沒錯！
魏忠賢好像還沒**？
不對，記憶里有點亂，好像……好像皇兄天啟帝己經(jīng)駕崩，魏忠賢……對，魏忠賢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正惶惶不可終日，還沒被處理掉！
外有野豬皮（后金）虎視眈眈，內(nèi)有閹黨、東林黨**奪利，西北鬧饑荒，中原亂象己顯……這**是什么地獄開局？！
等等！
朱由檢的思緒猛地一頓，停在了一個他最恐懼的畫面上——那棵歪脖子樹！
煤山！
老槐樹！
還有那根繩索！
不！
絕不！
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(zhàn)栗讓他渾身發(fā)冷。
他不要！
他絕不要十幾年后，像條狗一樣吊死在那棵樹上！
他朱三兒……不，他朱由檢，絕不要那樣的結(jié)局！
恐懼瞬間轉(zhuǎn)化成了一股強(qiáng)烈的、扭曲的求生欲。
活下去！
不管用什么方法，一定要活下去！
改變這一切！
就在這極度的情緒波動中，另一個來自前世的、更加荒誕卻同樣讓他脊背發(fā)涼的記憶碎片，如同水鬼般浮了上來——那是他在網(wǎng)上跟人吹水扯淡時，看到的一些關(guān)于明末的“野史秘聞”。
其中一個說法格外清晰地閃現(xiàn)出來：洪承疇……松山戰(zhàn)敗被俘，后來投降了滿清……還有更離譜的，說他和那個莊妃布木布泰有一腿，甚至……甚至生下了康熙皇帝玄燁？
大清實為“洪清”？！
這野史當(dāng)時他只當(dāng)個樂子看，還跟人調(diào)侃過幾句。
可在此刻，結(jié)合自己穿越的離奇事實，結(jié)合對吊死命運的極致恐懼，這荒誕不經(jīng)的“野史”，在他心里瞬間被無限放大，變得無比真實和恐怖！
洪承疇！
對！
就是這個二五仔！
就是這個可能給老子戴了頂冤大頭的**，還**篡了老子（雖然是另一個時空的老子）江山的***！
管他是不是真的！
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！
一個無比清晰、無比堅定的念頭，如同毒蛇般從他心底鉆出，帶著冰冷的殺意：洪承疇！
必須死！
立刻！
馬上！
在他還沒成氣候之前，就把他弄死！
把任何可能導(dǎo)致“洪清”的可能性，扼殺在搖籃里！
想到這里，朱由檢的眼神陡然變得兇狠起來。
那是他前世在街頭巷尾跟人搶地盤、打群架時才會露出的眼神，充滿了戾氣和不顧一切的瘋狂。
這眼神把一首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王承恩嚇了一跳。
“皇……皇爺？”
王承恩聲音發(fā)顫，他覺得眼前的皇帝，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。
具體說不上來，就是那眼神……太嚇人了，像是要**。
朱由檢深吸了一口氣，強(qiáng)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。
他知道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自己剛**，腳跟都沒站穩(wěn)，像個剛坐上老大位置的小弟，底下多少人盯著，多少人不服。
首接下旨?xì)⒁粋€目前看起來沒啥大錯的官員？
別說朝臣會不會反對，光是那個現(xiàn)在估計還有點勢力的魏忠賢，恐怕就會借題發(fā)揮。
得找個由頭……一個沒人能反駁的由頭。
他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混混的急智在這一刻發(fā)揮了作用。
他松開抓著王承恩的手，身體微微后仰，靠在龍床上，臉上努力做出一種混合著驚懼、茫然又帶著一絲“恍然”的復(fù)雜表情，目光略顯空洞地望著那明**的帳頂頂部。
“承恩啊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幽幽的，帶著點飄忽不定。
“奴婢在！”
王承恩趕緊應(yīng)道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朕……朕剛才，做了個夢，或者說……不是夢……”朱由檢語速很慢，仿佛在回憶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，“恍恍惚惚間，像是看到了……高皇帝（朱**）……還有成祖皇帝（朱棣）……”王承恩的呼吸瞬間屏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太祖和成祖皇帝？！
這……這可是天大的事情！
朱由檢繼續(xù)用那種夢囈般的語氣說道：“朕看不清圣容，只感覺……有無邊威嚴(yán)籠罩……他們，似乎對朕說了些什么……又似乎，只是冷冷地看著朕……”他適時地停頓了一下，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痛苦和掙扎。
“然后……朕又看到了一些……支離破碎的畫面……很模糊……有火光，有廝殺聲……還有……一棵樹……一棵看著就讓人心里發(fā)涼的老樹……”聽到“樹”字，王承恩莫名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朕，朕還聽到一個名字……”朱由檢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目光銳利地看向王承恩，之前的飄忽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凝重，“好像……是叫……洪……洪承疇？”
他死死盯著王承恩：“承恩，你告訴朕，朝中……可有名叫洪承疇的官員？”
王承恩被皇帝這眼神和問話嚇得心膽俱裂，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。
他作為信王府的老人，如今**的心腹，對朝中官員尤其是可能被皇帝注意到的人，自然是下過功夫了解的。
他不敢怠慢，連忙叩頭回答：“回……回皇爺，奴婢……奴婢依稀記得，陜西布政使司下，似乎……似乎有一名督糧參政，就叫洪承疇！
此人乃萬歷西十西年進(jìn)士，歷任刑部主事、**提學(xué)*事等職，后因邊事緊急，調(diào)任陜西督糧參政，負(fù)責(zé)協(xié)調(diào)糧餉，支援遼東及西北軍務(wù)?！?br>
王承恩的記憶力很好，幾乎是瞬間就調(diào)出了關(guān)于洪承疇的信息。
雖然品級不高，但位置關(guān)鍵，而且在陜西任上，風(fēng)評似乎……還算勤勉？
“陜西……督糧參政……”朱由檢低聲重復(fù)了一遍，眼神閃爍。
果然！
這***現(xiàn)在己經(jīng)**了！
雖然官還不大，但己經(jīng)在陜西那個**桶旁邊了！
他臉上那混合著驚懼和“恍然”的表情更加明顯，甚至還帶著一絲后怕，猛地一拍床沿（沒敢太用力，怕手疼）：“對！
就是他！
洪承疇！”
他一把抓住王承恩的手，力道很大，抓得王承恩生疼卻又不敢掙脫。
“承恩！
就是這個名字！
朕想起來了！
高皇帝和成祖皇帝示警，國朝有奸佞潛藏，壞我大明根基！
其名……便應(yīng)在此人身上！”
王承恩徹底傻了。
太祖、成祖皇帝……天人示警……奸佞……洪承疇……這一連串的信息砸下來，讓他腦子嗡嗡作響。
這……這可能嗎？
洪承疇一個區(qū)區(qū)督糧參政，何德何能，能引得兩位開國太祖皇帝親自示警？
可……這話是皇帝親口說的！
是皇帝在“夢”中所得！
****！
更何況是涉及太祖、成祖皇帝的天人感應(yīng)！
看著皇帝那激動、驚懼而又無比認(rèn)真的眼神，王承恩心里哪怕有一萬個疑問，此刻也只能選擇相信。
或者說，他必須相信。
“皇……皇爺……此事……此事關(guān)系重大??！”
王承恩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“若真如皇爺所言，那……那洪承疇……”朱由檢松開了他的手，身體似乎因為這番“傾訴”而放松了一些，但眼神里的狠厲卻絲毫沒有減少。
“此事，目前只有你知，朕知?！?br>
朱由檢壓低了聲音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絕不可外傳！
明白嗎？”
“奴婢明白！
奴婢明白！”
王承恩磕頭如搗蒜，“奴婢就是死，也絕不會泄露半個字！”
“嗯?！?br>
朱由檢點了點頭，似乎對王承恩的態(tài)度很滿意。
他重新靠回床頭，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，但眼神卻像黑夜里的餓狼，閃爍著幽光。
“你……先悄悄地去給朕查?！?br>
朱由檢吩咐道，語速恢復(fù)了正常，甚至帶著點冷意，“把這個洪承疇，給朕仔仔細(xì)細(xì)地查一遍！
從他祖上三代，到他歷任官職，結(jié)交了哪些人，說過哪些話，做過哪些事，尤其是……有沒有什么不軌的跡象！
哪怕是一點點蛛絲馬跡，都給朕挖出來！”
他頓了頓，補(bǔ)充道：“記住，要秘密進(jìn)行，不要打草驚蛇?！?br>
“是！
奴婢遵旨！
奴婢這就去安排可靠的人手！”
王承恩連忙應(yīng)下。
他雖然心里依舊震撼難平，但皇帝的命令就是一切。
而且，如果此事為真，那他王承恩就是為皇帝、為大明朝揪出奸佞的第一功臣！
看著王承恩領(lǐng)命，匆匆退出去安排的背影，朱由檢（朱三兒）長長地、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他抬手摸了摸依舊有些刺痛的額頭，感受著身下冰涼堅硬的龍床，看著這空曠而壓抑的乾清宮寢殿。
歪脖子樹的陰影和“洪清”的荒誕野史，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。
但此刻，除了恐懼，一股更加濃烈的情緒在他心底滋生——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，不顧一切也要掙扎求存，甚至不惜毀掉一切潛在威脅的狠勁。
“洪承疇……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猙獰的弧度，那是屬于小混混朱三兒的狠厲，“不管你那‘洪清’的傳說是真是假……算你倒霉，撞到老子槍口上了?！?br>
“老子既然來了，就絕不可能吊死在那棵樹上！”
“誰想讓我吊上去，我就先送誰下去！”
寢殿內(nèi)，檀香依舊裊裊，但空氣中，己然彌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