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進行曲第三次響起時，我的新郎終于出現(xiàn)了。
可他牽著的不是我。
他牽著他那位哭得眼尾通紅的初戀，踩著我親手挑的紅毯，一步一步走進宴會廳，像是來參加另一場婚禮。
我站在花門下，穿著八萬塊的主紗，手里捧著花，連笑都還沒來得及收回去。
臺下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。
手機一部接一部地舉了起來。
司儀拿著話筒，僵在原地。
我媽最先站起來，臉色都白了，想沖上臺，被我伴娘唐圓圓一把拉住。
沈敘卻像看不見所有人的表情。
他扶著喬雨菲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整個宴會廳聽清。
“姜禾，儀式先停一下。”
“雨菲今天剛辦完離婚，情緒不太穩(wěn)，外面又碰上她**鬧事，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酒店門口?！?br>他說得理所當然，好像今天不是我們的婚禮，而是我臨時借了他一塊場地。
喬雨菲低著頭，眼淚掉得很快，半張臉埋在沈敘肩側(cè)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對不起，姜姐姐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太害怕了，阿敘只是送我進來，我馬上就走……”
她嘴上說走，手卻還攥著沈敘的衣袖。
攥得很緊。
那姿勢，不像求安慰，像是在宣示**。
臺下已經(jīng)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“這不是新郎以前那個白月光嗎？”
“婚禮當天帶過來，什么意思??？”
“這新娘也太慘了吧。”
沈敘媽媽李秀蘭急匆匆跑上來，先不是來安慰我，而是壓低聲音對我說：“小禾，你懂點事，別在今天鬧，雨菲已經(jīng)夠可憐了。”
我看著她，差點笑出聲。
可憐。
我的婚禮被人攪成這樣，她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心疼我，是叫我懂事。
七年了，他們沈家人對我說得最多的兩個字，就是懂事。
沈敘創(chuàng)業(yè)沒錢的時候，我懂事，拿出自己攢了三年的積蓄給他墊辦公室租金。
**媽查出膽囊問題要做手術(shù)的時候，我懂事，把給自己買房的首付款先轉(zhuǎn)了過去。
他妹妹考研兩年沒上岸，鬧著要出國讀水碩的時候，我還是懂事，幫著湊中介費和保證金。
我懂事到最后，連婚禮上的新郎，都要讓我先讓給別人。
我捏著花束，盯著沈敘和喬雨菲那只交握的手，問了他一句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今天我要讓出來的，到底是時間，還是新郎？”
沈敘眉頭一下皺了起來。
“姜禾，你別說這種話，我只是幫她一下。”
“今天這么多人，你非要把事情弄難看嗎？”
我看了他幾秒，忽然覺得特別荒唐。
婚禮當天，牽著初戀從我面前走上紅毯的人是他。
讓我別把事情弄難看的人，也是他。
喬雨菲像是被我的語氣嚇到了，往沈敘身后躲了躲，輕聲說：“阿敘，要不我還是走吧，別因為我影響你們……”
沈敘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她往自己懷里帶了一下。
“不用?！?br>就這兩個字。
我心里最后那點可笑的僥幸，徹底斷了。
其實這三個月，我不是沒察覺到他不對勁。
婚紗照選片那天，他借口開會，遲到了四個小時。
試菜單那天，他對我精挑細選的每一道菜都敷衍得像在看工作匯報。
我說要把婚前財產(chǎn)協(xié)議簽一下，他沉默很久，只回我一句，結(jié)婚而已，你非要把感情弄得像做生意嗎。
可那時候我還是覺得，沈敘就是壓力太大了。
他的公司馬上要做A輪融資，天天在外面跑投資人，焦頭爛額，脾氣差一點，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直到今天我才明白。
不是他太忙。
是他把該給我的心力，都留給了別人。
我慢慢把手里的花放到一旁，伸手接過司儀的話筒。
臺下的人安靜了下來。
沈敘像是終于察覺到什么，往前一步：“姜禾，你別亂來?！?br>我看著他，聲音不高，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。
“今天這場婚禮，取消。”
臺下立刻炸開了。
我沒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，繼續(xù)說：“各位親朋好友，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。酒席照常開，菜照常上，單我買?！?br>“至于新郎……”
我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沈敘臉上。
“既然他更想牽著別人，那我就不要了?！?br>宴會廳里一下亂成一片。
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偷**視頻，有人轉(zhuǎn)頭去看沈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