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又叫錯我名字了。
凌晨兩點(diǎn)十七分，他喝得爛醉回來，整個人壓在我身上，手指**我的頭發(fā)里，一遍遍地說：“小柔，小柔，我好想你?！?br>我沒睜眼，也沒糾正。
七年了，糾正過太多次。第一年我還天真地說“我是她妹妹”，他愣一下，然后沉默地抽煙；第二年我說“能不能叫我名字”，他皺眉頭，像是我在無理取鬧；第三年我已經(jīng)懶得說了，他說小柔，我就是小柔。
窗外的月光很薄，透進(jìn)來剛好照在他的側(cè)臉上。他閉著眼睛，睫毛在顫，眼角有淚痕。他每次喝多都會哭，每次哭都會叫姐姐的名字，每次叫完都會抱我更緊。
像是在抱一個替代品。
不對。我扯了扯嘴角。
不是“像是”。
我就是。
他把胳膊收緊了一點(diǎn)，下巴抵在我頭頂，呼吸漸漸均勻。我聽著他的心跳，一聲一聲，沉而緩。七年前第一次聽這個心跳的時候，我還以為那是愛情。
七年前。
那時候我剛滿二十歲，讀大二。姐姐去世剛滿一年，我還在適應(yīng)“獨(dú)生女”這個身份——姐姐大我三歲，從小就是全家的驕傲，成績好，長得漂亮，性格溫柔，連說話都軟軟的，像是浸過蜜。
我就不一樣了。我從小就不服管，剪短發(fā)，穿黑色，說話直來直去，親戚們都說“這兩姐妹，一個水一個火”。
姐姐去世那年我十九歲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天塌了。
父母一夜之間老了十歲，家里再沒人敢提姐姐的名字。我剪短的頭發(fā)留長了，衣柜里的黑色換成了白色，說話的時候會刻意壓著嗓子，軟一點(diǎn)，再軟一點(diǎn)。
不是為了模仿誰。
只是想讓爸媽看到我的時候，少難過一點(diǎn)。
然后我遇到了陸沉舟。
那是姐姐的忌日。我一個人去墓園，天快黑了才往回走，在門口撞見他。他站在路燈下，穿著黑色大衣，臉色比路燈還白。
我一眼就認(rèn)出他了。姐姐的手機(jī)里存著他的照片，相冊名稱是“我的陸先生”。照片上的他笑著，露出好看的牙齒，眼睛里有光。
可是路燈下的這個人，眼睛是空的。
空的，像是一口枯井，什么都照不進(jìn)去。
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往前邁了一步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