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堪回首的記憶，正坐在這張桌子的對面，微笑著，審視著她。
“咳。”HR總監(jiān)清了清嗓子，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，“陳總，這位就是我們今天最后一位候選人，宋佳琪小姐。”
陳晏的目光依舊鎖在她的臉上，沒有移開。
他食指在簡歷上輕輕敲了敲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宋佳琪的心上。
“宋小姐，”一位副總開口**，試圖將面試拉回正軌，“根據(jù)你的項目經(jīng)驗，如果讓你來負責(zé)我們公司即將啟動的‘星云計劃’，你會從哪幾個方面入手？”
來了。
這是她準(zhǔn)備得最充分的題目。
宋佳琪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，調(diào)動起所有的專業(yè)素養(yǎng)，張開嘴，準(zhǔn)備侃侃而談。
“關(guān)于‘星云計劃’，我的初步構(gòu)想是……”
她才剛說出半句話。
“等等。”
陳晏突然出聲打斷了她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天然的權(quán)威，讓滿室高管都噤了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到了他身上。
宋佳琪的話也卡在了喉嚨里，不上不下。
她看到陳晏將她的簡歷輕輕放下，身體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，擺出一個放松卻又掌控一切的姿態(tài)。
他看著她，那種戲謔的笑意，在他嘴角越擴越大。
那是一種貓捉到老鼠后，不急著吃掉，而是要先好好玩弄一番的表情。
宋佳琪渾身的血液，似乎都在一瞬間涼了下去。
她想起來了。
十五年前，那個夏天的午后。
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小女孩，因為鄰居家的大哥哥要搬家，驚天動地地哭了一下午。
最后，她沖到鄰居家門口，抱著大門，一邊用腳蹬地，一邊撕心裂肺地嚎。
“我不讓你走！陳哥哥你不許走！”
“你走了我怎么辦??！”
周圍的大人都來拉她，怎么都拉不開。
最后，她哭得累了，坐在地上，頂著一張花了的臉，抽抽噎噎地對那個手足無措的少年說：
“你等著，等我長大了，我一定嫁給你！你別想跑！”
那個少年，比她大五歲，眉眼清秀，總是安安靜靜的。
那天，他第一次露出了無奈又好笑的表情。
而他的媽媽，一個促狹的阿姨，正舉著當(dāng)時最新款的DV，把這丟人的一幕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。
從此，這就成了他們那個大院里流傳最廣的笑話。
每逢過年過節(jié)，那段視頻就會被拿出來公開處刑，小女孩的哭嚎和豪言壯語，總能引得全場爆笑。
而那個小女孩，就是她，宋佳琪。
那個無奈又好笑的少年……
宋佳琪的目光，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成熟、英俊、寫滿了壓迫感的臉。
輪廓依稀還是當(dāng)年的樣子，只是褪去了所有的青澀，變得凌厲而深沉。
陳晏。
陳哥哥。
轟的一聲，宋佳琪感覺自己的天靈蓋仿佛被一道驚雷劈開了。
世界，從未如此玄幻。
“宋佳琪，是嗎？”
陳晏終于開了金口，慢悠悠地念出她的名字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意味深長的拖音。
他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，嘴角的弧度達到了頂峰。
“怎么？”
“特意來面試總裁夫人的？”
03
整個會議室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空氣中，只剩下陳晏那句帶著三分戲謔、七分調(diào)侃的話，在來回飄蕩。
宋佳琪的腦袋里一片空白。
她所有的語言能力，所有的臨場反應(yīng)，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。
她感覺自己不是坐在五百強公司的總裁辦公室里。
而是被扒光了衣服，扔在十五年前的那個夏日午后，接受所有人的公開處刑。
會議桌旁的幾位高管，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。
他們看看自家老板臉上那前所未見的促狹笑容，又看看對面那個候選人瞬間石化的表情。
震驚，錯愕，茫然，以及……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。
“咳，那個……”HR總監(jiān)感覺自己的職業(yè)生涯可能遇到了最大的挑戰(zhàn)，他試圖出來圓場，“陳總，您真會開玩笑。”
陳晏不置可否。
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宋佳琪，似乎在欣賞她臉上那副魂飛天外的表情。
宋佳琪的嘴唇動了動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解釋？
怎么解釋？
說“陳總您認錯人了”？
還是說“陳總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