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全都答應(yīng)！”
“王醫(yī)生！”他朝著門外喊了一聲。
一個背著藥箱的男人，應(yīng)聲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馬上給這位溫女士看病，用最好的藥。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拿你是問！”
然后，他看向李月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命令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？去準(zhǔn)備車，再去找兩件干凈厚實的衣服過來！”
說完，他最后看了我娘一眼，那眼神復(fù)雜難明。
轉(zhuǎn)身，帶著一股風(fēng)，走了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。
我們母子倆的命運，從踏出這個窩棚開始，將要被徹底改寫了。
我們逃離了一個火坑，卻也可能，跳進(jìn)了另一個更深的，看不見的漩渦。
08
顧家的車，是一輛黑色的轎車。
很大，很氣派，車窗擦得锃亮，能映出人影。
我長這么大，還是第一次坐這種東西。
我緊張地坐在柔軟的座位上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娘吃了藥，打了一針，換上了李月拿來的干凈棉衣，躺在我的身邊。
她的燒退了一些，但臉色依舊蒼白。
她閉著眼睛，好像睡著了，但我知道她沒有。
她的手，一直緊緊地攥著我的手。
車子開得很穩(wěn)，很快就把那個滿是煤灰的鎮(zhèn)子甩在了身后。
最后，車子在一棟三層的小洋樓前停了下來。
這就是顧偉的家。
青磚外墻，琉璃瓦的屋頂，一個大鐵門，門口還蹲著兩個石獅子。
比我們之前要飯時見過的任何一戶人家，都要氣派。
李月扶著娘下車，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迎了出來，應(yīng)該是家里的保姆。
我們被領(lǐng)進(jìn)了屋子。
一股暖氣撲面而來。
屋子里燒著暖爐，暖和得像是春天。
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墻上掛著我看不懂的畫，桌子上擺著晶瑩剔透的玻璃杯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像是在做夢。
我拉著**手，感覺自己像是走進(jìn)了畫本里的皇宮。
“張嫂，帶溫大姐和孩子去客房休息，房間我已經(jīng)收拾好了?！崩钤聦ΡＤ贩愿赖?。
“晚飯準(zhǔn)備得豐盛一點?！?br>張嫂點點頭，領(lǐng)著我們上了二樓。
房間很干凈，也很寬敞。
有一張又大又軟的床，上面鋪著雪白的被子。
娘一躺上去，就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這幾天，她太累了。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娘沉睡的臉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我們終于有了一個可以遮風(fēng)擋雨的地方，有了熱飯和暖床。
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因為我知道，這一切，都是我娘用她的骨氣，暫時換來的。
我們不是主人，我們是寄人籬下。
正想著，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。
“我不吃！這魚有刺，我不吃！”
是一個男孩的聲音，尖銳，蠻橫。
緊接著，是李月無奈的勸說聲。
“盼盼，聽話，媽媽讓張嫂把刺都挑干凈了……”
“我不！我就不吃！我要吃肉！我要吃***！”
“好好好，吃***，媽媽現(xiàn)在就讓張嫂去做，你別生氣了?！?br>我走到門口，悄悄打開一道門縫。
樓下的餐廳里，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，正坐在飯桌前。
他長得白白胖胖，穿著一身嶄新的藍(lán)色運動服。
他就是顧盼。
此刻，他正鼓著腮幫子，一臉的不高興。
桌上擺了七八個菜，有魚有蝦，冒著熱氣。
他面前的一盤清蒸魚，幾乎沒動。
他拿起筷子，狠狠地戳著盤子里的魚，然后“啪”地一聲，把筷子扔在了桌上。
一旁的李月，手足無措，滿臉都是討好的笑容。
而顧偉，就坐在主位上，冷眼看著這一切，一言不發(fā)。
他的臉上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似乎對這一切，已經(jīng)習(xí)以為常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明白了娘為什么說，這家的病根，在父母身上。
這哪里是在養(yǎng)兒子，這分明是在養(yǎng)一個祖宗。
一個不懂感恩，不知敬畏的小皇帝。
晚飯的時候，**病好了很多，能在我的攙扶下下床了。
我們被請到了餐廳。
顧盼看到我們，皺了皺眉，眼神里滿是嫌棄。
“他們是誰？為什么跟我們一起吃飯？”
“盼盼，不許沒禮貌?！崩钤滦÷暫浅饬艘痪?，但沒什么力道。
“這位是溫阿姨，以后負(fù)責(zé)教你讀書寫字。這是陳平安，比你小一點，是你的新朋友?！?br>“我才不要跟要飯的做朋友！”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