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常把“瓜田李下”掛在嘴邊。
為了測試我是否“手腳干凈”，她在我的枕頭下藏過金耳環(huán)，在書包里塞過五百塊錢。
只要我沒第一時間上交，哪怕只是猶豫了一秒，迎接我的就是“審訊式”的**。
在這個家里，我活得像個防賊演習的假想敵。
十七歲這年，爸爸的老板來家里打麻將，落下一塊勞力士綠水鬼。
表不見了。爸爸沒去翻沙發(fā)縫，而是直接反鎖房門，逼我跪下，要對我進行搜身。
“咱們家就三個人，不是你還有誰？你是慣犯！”
在衣架抽下來的間隙，我其實看見了，那塊表靜靜地躺在沙發(fā)墊的夾縫里，幽幽地閃著綠光。
但我沒有指出來。
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趁著他們?nèi)リ柵_拿“刑具”的時候，我撥通了110：“我要自首，我偷了巨額財物，快來抓我?！?br>....
爸爸的老板，李叔，今天來家里打麻將。
客廳里煙霧繚繞，氣氛熱絡(luò)得虛偽。
爸爸不停地給李叔續(xù)茶，腰彎得像一只煮熟的蝦。
李叔手腕上的勞力士綠水鬼很晃眼。
他嫌礙事，隨手摘下來，扔在茶幾上。
我媽立刻用眼神剜了我一下。
“小念，去廚房切水果。別在這兒礙手礙腳，也別亂看客人的東西?！?br>她的話，是說給李叔聽的，也是說給我聽的。
我在廚房里削蘋果，聽著客廳里嘩啦嘩啦的麻將聲，和我爸諂媚的笑聲。
送走李叔后，我爸回到客廳，準備收拾殘局。
他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，突然凝固了。
“表呢？”
我媽愣了一下，“什么表？”
“**的表！那塊綠水鬼！”
我爸的臉色瞬間從討好變成暴戾。
他沖到門口，咔噠一聲，反鎖了大門。
屋子里的空氣驟然緊張。
我習慣性地想要開口辯解。
“我……”
“**不叮無縫的蛋！”我媽尖銳的聲音堵住了我的話。
“家里就我們?nèi)齻€人，不是你還有誰？”
我爸二話不說，沖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書包。
嘩啦一聲，所有的書本、卷子、文具被倒在地上。
他蹲下身，粗暴地抖著每一本書，撕扯著每一個練習冊的封面。
紙張破碎的聲音，像是在撕我的皮。
“沒有？”
他站起來，一腳踹開我的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