墊的——用秦望舒打給她的錢。
甚至他"談下來"的第一個大客戶，是不是也……
手機又震了。
秦望舒第二條微信。
這回有字了。
"哥，你那個建材店的第一批貨款十二萬，是嫂子用我給她的年終獎墊的。你第二年能接到裝修公司的單子，是嫂子托她表哥介紹的。你今年能談下縣城那個樓盤的供貨合同，是嫂子跟人家采購經(jīng)理磨了兩個月的。"
"你以為你發(fā)達了？"
"你腳底下踩的每一塊磚，都是嫂子給你鋪的。"
秦望歸盯著屏幕，嘴唇抖了幾下，喉嚨里滾出幾個音，拼不成句子。
他垂下頭，咬著后槽牙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旁邊來辦事的大媽看了他一眼，小聲跟同伴嘀咕："這人怎么了？大早上哭什么呢？"
他沒哭。
他只是低著頭，握著手機的手攥出了一把汗，汗水順著手機殼的邊緣往下淌。
過了很久，他抬起頭。
眼睛是紅的，可嘴角卻擰出了一個歪斜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被逼到墻角的時候，有些男人會露出來的那種——不甘。
他把手機塞回兜里，站起來，踢翻了那把塑料椅子。
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翻了兩個滾，撞到柜臺前面的隔離柱上，"砰"地彈了一下。
保安從門口走過來："先生——"
秦望歸沒理他，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。
門外的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。
他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嘟——
"瑩瑩。"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，甜膩得像裹了蜜糖的嗓子："望歸哥，想我了？"
"離婚的事情出了點麻煩。"他站在臺階上，眼睛瞇著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我弟……做了一些手腳。"
"什么手腳？"
"你先別管。我問你——你之前不是說你認識律師嗎？"
"認識啊，我閨蜜的老公就是做律師的。"
"幫我問問。"他的目光落在馬路對面的**牌匾上，拳頭在褲兜里攥了攥，"這些資產(chǎn)，就算寫的是她的名字，只要是婚內(nèi)獲得的，離婚時候應該能分一半。"
"好嘞，我?guī)湍銌枂枴?
"嗯。"
"望歸哥——"
"嗯？"
"那個……你上次說幫我投的那個項目，五萬塊錢……"
"回頭再說。"他粗暴地掛了電話。
攥著手機站了一會兒。
陽光白慘慘地照在他頭頂，可他的影子縮在腳底下，又短又黑，像一個蜷縮起來的逗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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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我請了三天假，從深城坐**回了贛南。
出站的時候已經(jīng)是下午五點。龍泉鎮(zhèn)的車站小得可憐，一條通道直通出口，出口外面就是那條坑坑洼洼的省道。六月的贛南悶熱潮濕，空氣里泡著一股子濕土和稻草腐爛的味道。
我媽來接的我。
她站在出站口的鐵欄桿外面，穿著一件洗到發(fā)白的碎花襯衫，頭發(fā)灰白了大半，可背挺得直。
我拉著行李箱走過去。
"媽。"
她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什么都沒說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掌心粗糙，關節(jié)粗大——那是在農(nóng)田和灶臺之間磨了幾十年的手。
上了車。
是鎮(zhèn)上的出租面包車，后排座椅的皮子裂了縫，棉花從裂口里探出來。
我媽坐在副駕駛，半天才開口："你哥他……"
"我知道。"
"你嫂子沒跟你說什么吧？"
"嫂子什么都沒說。"
"那你回來是……"
"處理一下。"
我媽側過身子看了我一眼。我低著頭翻手機，沒跟她對視。
她沒再問了。
——
到家門口的時候，太陽已經(jīng)貼著山脊線了，把整條巷子染成醬紅色。
老房子的大門半掩著。門框上貼的春聯(lián)已經(jīng)褪了色，"闔家歡樂"四個字被風吹得邊角翹起來。
我推門進去。
堂屋里，秦望歸坐在八仙桌前面。
他看見我，手邊的茶杯"砰"地磕在桌面上——不是故意放的，是手一抖，杯底撞上去了。
茶水濺出來，洇進了桌上那幾張紙的邊緣。
還是那些證件。房產(chǎn)證。行駛證。營業(yè)執(zhí)照。
他鋪開了一桌子，像是在設靈堂。
"你來了？"他說。嘴角扯了一下，扯出一個不上不下的弧度——想擺出大哥的架勢，可眼底的慌亂壓不住。
"嗯。"
我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把行李箱靠在桌腿旁邊。
"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