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對峙，厭勝術(shù)的黑色產(chǎn)業(yè)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審訊室。，氣氛壓抑。，對面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?！馨胂?。，衡陽市"鴻運閣"**事務(wù)所的老板，自稱"半仙"，在本地**圈頗有名氣。，他翹著二郎腿，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。"陳老師，"他皮笑肉不笑，"我可是正經(jīng)生意人，您這樣請我來......不太合適吧？""正經(jīng)生意人？"陳硯把一份資料推過去，"周老板，這份資料你看看。"。。，但很快恢復(fù)鎮(zhèn)定。"孫建國說的那些......都是他的一面之詞。"周半仙搖頭，"我可什么都沒做。""什么都沒做？"陳硯冷笑，"那你解釋一下，這些厭勝材料是從哪來的？"
他指了指資料上的一張照片。
是警方在孫建**里搜出的鐵針、朱砂、黃紙，還有幾本手抄的古籍。
《魯班經(jīng)》、《厭勝經(jīng)》、《鎮(zhèn)宅秘術(shù)》......
周半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"這些......這些是孫建國自己的東西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"沒關(guān)系？"陳硯站起身，走到周半仙面前，"周老板，我給你講個故事吧。"
周半仙皺眉："什么故事？"
"十六年前，"陳硯的聲音低沉，"我爺爺陳敬山，在九龍村破過一個案子。"
周半仙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"那也是一個關(guān)于厭勝術(shù)的案子。"陳硯繼續(xù)說，"一個外來的**先生，在當?shù)夭純淳郑Φ煤脦讘羧思壹移迫送?。后來被當?shù)厝俗R破，打斷了腿，灰溜溜跑了。"
"......"
"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？"陳硯問。
周半仙不說話。
"那個人叫錢德旺。"陳硯一字一頓，"魯班術(shù)的傳人，擅長布厭勝局。后來改名叫錢半仙，繼續(xù)在外省行騙。"
他的眼神銳利如刀：
"而現(xiàn)在，他在衡陽市。和你合作。"
周半仙的額頭沁出了汗珠。
"我、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......"
"周老板，別裝了。"陳硯把另一份資料甩到桌上，"這是你的銀行流水。三年內(nèi)，你收到了超過兩千萬的轉(zhuǎn)賬。其中有一筆三十萬，來自一個叫錢德旺的賬戶。"
周半仙的臉徹底白了。
"那、那是......那是我借他的錢......"
"借錢？"陳硯冷笑，"三十萬，借的？連個借條都沒有？"
"我......"
"周老板，我再問你一次。"陳硯俯下身，直視他的眼睛，"你到底說不說？"
審訊室里一片死寂。
周半仙的嘴唇哆嗦著，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。
沉默持續(xù)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開口了。
"我說......我全說......"
周半仙的聲音沙啞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喉嚨。
"我六十三了，干這行三十多年。"他開始交代，"一開始，我只是個算命先生，給人看看八字、批批流年。后來......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單純算命賺不了大錢。"
"所以你開始騙？"
"不是騙。"周半仙搖頭，"是布局。"
他苦笑了一下：
"你知道什么叫布局嗎？就是......先用一些手段，讓你的客戶出事。然后你再出現(xiàn)，假裝幫他化解。這樣一來，他既會感謝你，又會乖乖掏錢。"
"什么手段？"
"很多種。"周半仙的眼神閃爍，"最簡單的，是在客戶家里埋東西。厭勝物、符咒、陰土......只要埋對了位置，時間一長，住進去的人就會出現(xiàn)各種問題。"
"什么問題？"
"生病、破財、噩夢、精神恍惚......"周半仙說，"這些癥狀，去醫(yī)院查不出來。但患者會覺得自己撞邪了，會到處找**先生。"
"然后你再出現(xiàn)。"
"對。"周半仙點頭，"我會假裝成高人，上門診斷。然后告訴他們，問題出在**上，需要化解?；庖淮危饲О税倨鸩?。嚴重一點的，三五萬。"
"三五萬？"
"嫌多的，我還有更狠的招。"周半仙的聲音越來越低，"我會告訴他們，問題太嚴重了，必須做**事。法事要請祖師、要買法器、要設(shè)壇......一套下來，少則十萬，多則幾十萬。"
陳硯的眉頭皺緊了。
"那孫建國呢？他在這條產(chǎn)業(yè)鏈里扮演什么角色？"
"他是我的下線。"周半仙說，"我和他合作五年了。他負責在裝修的時候埋東西，我負責收錢。他拿三成，我拿七成。"
"三成七成......"小李在旁邊忍不住插嘴，"那你分給錢德旺多少？"
"他比我分得更多。"周半仙苦笑，"錢德旺是我的師父。厭勝術(shù)是他教我的。"
"師父？"陳硯挑眉，"你不是自學成才的嗎？"
"自學？"周半仙嗤笑一聲，"這行當里的門道，沒師父帶，根本學不會。我年輕的時候機緣巧合認識了他，花了大價錢拜師學藝，才有了今天。"
"他現(xiàn)在在哪？"
"跑了。"周半仙搖頭，"上個月他聽說風聲不對，連夜跑的。聽說是去了南方，具體在哪我不知道。"
"你們平時怎么聯(lián)系？"
"用暗語。"周半仙說，"他有專門的號碼，用完就換。每次聯(lián)系，都是他主動找我，我聯(lián)系不上他。"
陳硯沉吟片刻。
"周老板，我再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厭勝術(shù)這種東西......你知不知道它的危害有多大？"
周半仙沉默了。
"我知道。"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，"我知道那些霉菌毒素會導致**、神經(jīng)損傷......我知道那些朱砂會讓人汞中毒......我知道那些陰土會讓人精神恍惚、噩夢纏身......"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：
"但我沒想過要**。我只是......只是想賺錢。"
"賺錢？"陳硯的聲音冷得像冰，"你知不知道，濱江區(qū)那對新人，他們住了半年，生病花了多少錢？精神受了多大創(chuàng)傷？你管這叫賺錢？"
周半仙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審訊結(jié)束后，陳硯走出審訊室。
林楚和小李在外面等著他。
"查到了。"小李遞過來一份資料，"周半仙這五年，一共作案四十七起，受害者遍布衡陽市各區(qū)縣。涉案金額，超過三千萬。"
"三千萬？"林楚皺眉，"這么多人被騙，就沒人報警？"
"報了。"小李苦笑，"但大多數(shù)受害者都以為是自己撞邪，要么認命，要么被**先生嚇唬住了，根本不敢報警。"
"那另外那幾個報案的呢？"
"那幾個報案的人......"小李的表情變得復(fù)雜，"最后都被周半仙的人化解了?；馔?，他們還以為是自己好轉(zhuǎn)了，根本不知道是被騙了。"
陳硯接過資料，快速翻看。
四十七起案子。
三千萬涉案金額。
每一個數(shù)字背后，都是一個家庭的血淚。
"還有一件事。"小李說，"那個錢德旺......我們查到他的下落了。"
"在哪？"
"云城。"小李說，"他改名換姓，在那邊開了一家**事務(wù)所，繼續(xù)行騙。"
陳硯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"云城......"他喃喃自語，"那就去云城。"
林楚看向他："你要親自去？"
"我去。"陳硯點頭，"這案子，我得親自辦。"
他轉(zhuǎn)身看向?qū)徲嵤业姆较颉?br>周半仙被押走了，但那個背影，看起來格外蒼老。
陳硯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：
凡**師，先正心，再修術(shù)。
心正，則術(shù)正。
心不正，術(shù)越精，害人就越多。
周德順就是這樣。
他學了一輩子**，卻用這身本事害人。
到頭來，害的是自己。
"小李。"陳硯開口，"幫我訂一張去云城的火車票。"
"好。"小李點頭。
"等等。"林楚叫住他，"我也去。"
陳硯愣了一下。
"林局，這案子不用你親自......"
"我必須親自去。"林楚打斷他，"三千萬，三十七個家庭——這不只是民俗案件，這是嚴重的****。我得親眼看著這個案子結(jié)了。"
她的眼神堅定。
陳硯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"好。一起去。"
窗外，夜色漸深。
但在這漫長的黑夜里，總有人在追尋光明。
陳硯站在窗邊，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。
**的正道，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行。
這條路，有人同行，才不會孤獨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