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他閉上眼睛。
這一次，他至少不會再做替死鬼。
他要找到殺溫棠的人。
他要讓那個人，替她死。
---
第二章
筆錄做到凌晨兩點。
來的不是普通**，是城南分局刑偵大隊的人。帶隊的叫霍見青，四十出頭，寸頭，顴骨高，眼窩深，長了一張不好騙的臉。
秦礪在上一世見過他。
上一世，正是霍見青一手主導(dǎo)了對他的抓捕和審訊。
這個人不蠢。
但上一世的所有證據(jù)都太完美了——完美到一個不蠢的人也會被誤導(dǎo)。
霍見青坐在對面，一杯涼掉的茶擱在桌角，翻開筆錄本。
"秦礪，三十一歲，景和苑A棟1602戶主，溫若的丈夫，死者溫棠的**。"
"是。"
"今天下午五點左右離開家？"
"差不多。溫若讓我去買瓶酒，說棠棠晚上過來吃飯。"
"買酒。"霍見青的筆停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"然后你就喝了？"
"路上接了個電話，心情不好。"秦礪說。
"什么電話？"
"一個朋友的。私事。和這個沒關(guān)系。"
霍見青沒追問，換了個方向。
"你和溫棠平時關(guān)系怎么樣？"
"正常。就是**小姨子的關(guān)系。"
"沒有矛盾？"
"沒有。"
"沒有任何不愉快？"
秦礪看著霍見青。
他知道霍見青在試探什么。上一世，檢方拿出了那條斷章取義的微信記錄，暗示他和溫棠之間有"不正當(dāng)關(guān)系"，被溫棠威脅，于是**滅口。
這一世，他需要讓這條線索盡早死掉。
"霍隊。"秦礪說，語氣平靜。"我知道你們會查我和溫棠的手機(jī)聊天記錄。你們?nèi)ゲ?。她上周讓我?guī)退峒揖?，我嫌重不想動，她說要告訴我姐——就是我老婆——讓我老婆來收拾我。就這種對話。你們可以恢復(fù)全部上下文看。"
霍見青的筆停了一秒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秦礪三秒。
"你倒是……想得挺周到。"
"我在你們的留置室里關(guān)了快八個小時了，想事情的時間夠多的。"秦礪說。"我知道你們肯定會查所有和死者有關(guān)系的人。我是她**，第一個查的就是我。但你們也知道，我五點就被你們的人攔下來了——"
"這個我清楚。"霍見青翻了翻文件。"我確認(rèn)過了，你從17:52開始就在我們城南所里。法醫(yī)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20:00到21:00之間。"
他合上文件，看著秦礪。
"你的不在場證明沒問題。"
秦礪點了點頭。
喉嚨里涌上一股酸意——不是胃酸，是別的什么東西。他用力咽了回去。
上一世，他沒有這個不在場證明。
上一世，他坐在家里客廳的沙發(fā)上看電視。獨自一人。沒有人能證明他在8點到9點之間沒有走進(jìn)客房。
一個人的命運，就因為少了這么一條證據(jù)，整個改了方向。
霍見青繼續(xù)問了一些常規(guī)問題——家里有沒有外人出入，溫棠有沒有和誰有矛盾，門窗有沒有異?！氐Z一一回答。有些是真話，有些是真話。
他沒有說謊。
他只是沒有把所有的真話都說出來。
還不到時候。
---
凌晨三點，筆錄結(jié)束。
霍見青站起來，把筆帽擰上，收進(jìn)胸口口袋。
"你今晚暫時回不了家。那邊是犯罪現(xiàn)場，還在勘查。你有地方住嗎？"
"我在附近找個酒店。"
"行。有情況我們會聯(lián)系你。對了——醉駕的事另算，你等通知。"
"我知道。"
秦礪站起來。腿麻了，在水泥地上跺了兩下。
出了***大門，冷風(fēng)灌進(jìn)領(lǐng)口，酒勁已經(jīng)過了，只剩下渾身發(fā)冷和一個翻來覆去的胃。
手機(jī)開機(jī)。
四十三個未接來電。
溫若三十一個。
岳父八個。
岳母四個。
秦礪站在路燈底下，看著屏幕上溫若的名字，拇指懸在"回?fù)?鍵上方。
沒有按。
他把手機(jī)揣回口袋，沿著人行道往前走。
走了一百多米，拐進(jìn)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(yè)的連鎖酒店。開了一間大床房。房間里有股陳舊的煙味，床單上的褶皺痕跡說明換洗不夠勤快。
他不在乎。
關(guān)上門，把手機(jī)放在床頭柜上，人往床上一倒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和行刑室的天花板一樣白。
秦礪盯著那片白色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