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果果腰上有兩道明顯勒痕，右腳腳踝一圈紫得發(fā)黑，磨破皮的地方已經(jīng)往外滲血絲。
后背全是熱出來的紅疹子。
左小腿還有三道淺淺的抓痕。
醫(yī)生拿棉簽碰了一下，果果疼得一縮。
“體溫39.6?！?br>護士把溫度計遞過來，語氣都變了。
“孩子有輕度脫水，軟組織挫傷，皮膚有污染傷口，得處理?！?br>“誰把她綁起來的？”
我喉嚨發(fā)緊。
“***。”
醫(yī)生抬頭看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，我懂。
震驚。厭惡。還有一點不敢相信。
“你是孩子媽媽？”
“是?！?br>“那你怎么能把孩子交給這種人？”
這句話像一巴掌，直接扇在我臉上。
我沒辯解。
我也沒資格辯解。
果果打上退燒針，迷迷糊糊靠在我懷里睡著了。
我給她擦汗的時候，看見她手腕上還有一道舊印子。
不深。
像是以前也被什么東西勒過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“果果?！?br>我放輕聲音。
“奶奶以前也綁過你嗎？”
果果睜開眼，怯生生看著我。
“奶奶說，媽媽總不在家，我要聽***話?！?br>“上次奶奶去打麻將，也把我鎖在后院?！?br>“再上次，奶奶跳操，讓我坐在雞籠旁邊，不準動?！?br>“我哭了，奶奶就說，再哭就用黑子的鏈子拴我。”
“今天真的拴了。”
她說得很慢。
每一個字都像釘子。
我握著棉簽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爸爸知道嗎？”
果果點點頭。
“奶奶給爸爸打電話了?！?br>“爸爸說，系短一點，別讓我爬出去?！?br>我眼前一黑，差點站不住。
所以，不是婆婆一個人發(fā)瘋。
是他們母子兩個，一起把我女兒當(dāng)狗管。
護士拿著單子過來讓我簽字。
“有幾項檢查要做?！?br>“另外孩子最好留觀一晚?！?br>“孩子情緒明顯受驚，家長這邊也建議做個傷情記錄，后面要是報案能用上?！?br>我接過筆，手心全是汗。
這時候，我手機突然震了兩下。
我低頭一看。
六個未接來電。
全是果果兒童手表打來的。
時間從下午5點08分，到5點21分。
我那會兒正在會議室簽合同，手機開靜音，根本沒看見。
我盯著那幾通電話，眼前像有東西在晃。
她一個4歲的孩子，被拴在狗窩邊上，熱得發(fā)燒，嚇得一遍一遍給我打電話。
而我在談生意。
我死死咬住后槽牙，才沒讓自己哭出來。
這時候，周凱和婆婆到了。
婆婆一進病房就先嚷嚷。
“哎喲，就發(fā)個燒，搞這么大陣仗干什么？”
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，想讓我在廣場上丟人！”
周凱沉著臉，把我往外拽。
“出來說?！?br>我甩開他。
“就在這兒說?！?br>醫(yī)生還在病房里，抬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周凱大概覺得有外人在，壓著火。
“你非要鬧是不是？”
“媽又沒把她怎么樣。你看這不活得好好的？”
“你為了這么點事把孩子送醫(yī)院，再去報警，別人怎么看我們家？”
我盯著他。
“活得好好的？”
“醫(yī)生說再晚一點，孩子就可能中暑脫水。你管這叫活得好好的？”
婆婆嗤了一聲。
“醫(yī)生就愛嚇唬人?！?br>“鄉(xiāng)下孩子哪個不是這么帶大的？你小時候嬌氣，現(xiàn)在把你女兒也養(yǎng)得嬌氣?！?br>醫(yī)生終于聽不下去了，把病歷往桌上一放。
“這位家屬，你說話注意一點?！?br>“這是4歲孩子，不是小貓小狗。她腰部和踝部都有明顯勒傷，發(fā)熱脫水，精神驚恐。你們?nèi)绻枪室馐`未成年人，這不是‘帶孩子’，這是**?！?br>病房一下靜了。
婆婆臉色變了變，嘴還硬。
“我哪**了？我那是怕她亂跑?！?br>周凱還想說話，我已經(jīng)懶得看他了。
我拿起果果的住院卡，起身往外走。
周凱追上來。
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回家?！?br>“把監(jiān)控調(diào)出來。”
他神情一僵。
“調(diào)什么監(jiān)控？”
我冷冷看著他。
“去年果果夢游摔下床，你說家里盲區(qū)太多，我把前院后院都裝了攝像頭。你不會忘了吧？”
周凱沉默了一下，忽然說：“監(jiān)控今天下午好像斷網(wǎng)了，應(yīng)該沒拍到?！?br>我笑了。
太巧了。
真的太巧了。
下午剛好拴孩子，監(jiān)控剛好斷網(wǎ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