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暮鈴不知江上月
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可我還是拼命拍。
直到手掌紅腫,滲出血絲。
我還不能死,我的畫還沒有寄到展覽。
我的人生一片灰暗,但我的畫要掛在干凈的框里。
不知道拍了多久,門終于被打開。
虞淺站在門口,臉色緊繃,看見我蜷縮在地的樣子,她眼底有些慌亂。
她快步蹲下來,伸手碰我的額頭,燙得她猛地縮回手。
“你發(fā)燒了?怎么燒得這么厲害!”
“藥……在我枕頭下面……”我氣若游絲。
虞淺立刻起身,快步跑去我的小房間,翻出那盒藥,又倒來溫水。
她小心翼翼扶我坐起來,動(dòng)作輕柔,生怕弄疼我。
“快吃,吃了就不痛了。”
剛服下藥片,宋祁臉色蒼白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他看著我,輕輕開口:
“哥哥,你為什么要騙大家呢?”
“我剛才去你房間看了,你吃的根本不是藥,是維生素啊……”
“你明明就是假裝生病,故意讓我們擔(dān)心……你怎么能這樣呢……”
一句話,像一盆冰水,澆滅了虞淺剛剛升起的所有心疼。
她甩開了我,憤怒道:
“宋明洲,你真的是瘋魔了,還有什么是你做不出來的?!?br>
我媽立刻變了臉,語氣失望透頂:
“只是讓你反思一下,你就裝病,早知如此,我當(dāng)年就應(yīng)該打胎!”
我爸氣得搖頭:“無可救藥,真是無可救藥!”
我拼命搖頭,瞬間紅了眼眶,聲音嘶啞:
“我沒有,我真的沒有·····”
“夠了!”虞淺打斷我,聲音沙啞疲憊。
“我不想再聽你解釋了?!?br>
“宋明洲,我對(duì)你,真的太失望了?!?br>
之后,他們和我再也沒有任何交流。
某天,我剛把畫寄到展覽館,就收到了墓地中心發(fā)來的消息:
宋先生,生命監(jiān)測儀發(fā)現(xiàn)您最近的生命體征格外不穩(wěn)定,您注意哦。
我回復(fù)好。
沒想到,這世界上關(guān)心我的竟然是等著幫我收尸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