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是誰？”我在心里問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許久，我感覺到一股陌生的、龐大的信息流，混雜著悲傷、憤怒和不甘，涌入我的腦海。
那是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。
記憶里，他也是皇子，卻不是六皇子。
他才華橫溢，驚才絕艷，是太子最熱門的人選。
然而，就在他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時，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，一杯毒酒，斷送了所有生機。
臨死前，他看見他摯愛的母妃，和他的皇兄站在一起，冷漠地看著他咽下最后一口氣。
那畫面，充滿了血與恨。
我被這股慘烈的情緒沖擊得渾身發(fā)抖，臉色慘白。
“你……”我驚駭?shù)乜粗澳阒厣?？?br>“可以這么說?！彼穆曇衾餂]有了稚嫩，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滄桑和冷漠，“我求了滿天**，以永世不得超生為代價，換來這一次復(fù)仇的機會?！?br>“我本想生在皇后腹中，借她之力，攪弄風云。沒想到，這一世的身體*弱至此，竟被當成癡兒。”
“不過這樣也好，傻子，才沒人防備。”
我終于明白了。
他不是妖魔，他是一個帶著血海深仇歸來的復(fù)仇者。
而我，沈若秋，一個無權(quán)無勢的側(cè)妃，被他選中，成了他復(fù)仇之路上的第一塊踏腳石。
因為我干凈。
我在宮里沒有**，沒有靠山，自然也沒有敵人。
我是最好的一張白紙。
“為什么要告訴我？”我顫聲問。
“因為，我需要一個絕對信我的人。一個能在我身為嬰兒，毫無還手之力時，保護我的人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母妃，我們現(xiàn)在是一**上的人了。”
我慘笑一聲。
是啊，從我抱著他走出鳳儀宮的那一刻起，我的命運，就和他牢牢捆在了一起。
他贏，我或許能活。
他輸，我必定粉身碎骨。
“我能得到什么？”我抬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我不是圣人，我不想不明不白地送死。
“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?！彼兄Z道，“權(quán)勢，地位，尊榮。以及，在這吃人的后宮里，活下去的資格?！?br>活下去……
僅僅這三個字，就足以讓我動心。
我沉默了良久，終于下定決心。
“好?！蔽抑徽f了一個字。
“很好?！彼穆曇衾?，似乎帶了一絲贊許，“現(xiàn)在，你需要做第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出生時，口中**一塊小小的暖玉。那玉被皇后收走了，說是不祥。但她不知道，那玉是父皇當年賜給先皇后的遺物，太后一直念著。你去把那塊玉要回來，就說是我夜里啼哭不止，太醫(yī)說許是舊物安神?！?br>我愣住了：“皇后會給嗎？”
“會的。”趙恒的語氣很篤定，“她巴不得向所有人證明，我是個離了安撫物就活不了的真傻子。”
“拿到玉之后呢？我要做什么？”
“明日，去給太后請安?！?br>他的聲音在我腦中緩緩響起，帶著一絲算計的冰冷。
“你什么也別做，只要抱著我，讓太后她老人家，清清楚楚地看見我脖子上掛著的那塊玉。”
04
柳淑妃的余威還未散盡。
王德福的賞賜也剛剛?cè)霂臁?br>我的玉芙宮，頭一次有了暖意。
但這暖意，卻讓我心底發(fā)寒。
我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嬰兒。
他的眼睛閉著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可我知道，是他，一手導(dǎo)演了這場戲。
一個剛出生的嬰兒，心計卻深沉如海。
“母妃，我們該進行下一步了?！?br>那道聲音再次響起，平靜無波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。
“你說?！?br>“去向皇后，要回我的暖玉?！?br>趙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。
暖玉？
我想起來了。
他出生時，確實口中含玉。
只是宮里人都說，這是妖物之兆，不祥。
皇后便將玉收了，還下令封口，不許外傳。
“皇后怎么會給？”我問。
“她會的?！?br>“你只需告訴她，我夜里啼哭不止，整夜整夜地鬧?！?br>“宮里的太醫(yī)看過，都束手無策。”
“最后還是您家鄉(xiāng)的一個土方子，說是我生來體弱，需貼身舊物安神。”
“那塊玉，是我唯一的舊物?！?br>他的計劃，天衣無縫。
一個為癡傻兒子奔波的、愚蠢又可憐的母親形象，躍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