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，沒有選擇了。
從顧昭當眾退婚的那一刻起，我就被逼上了絕路。
若無皇帝那第三道圣旨，明日的我，便會成為全京城的笑柄。
一個被夫家嫌棄，耗盡嫁妝，年近二十還未出嫁的“老姑娘”。
我的一生，都將毀于一旦。
是蕭珩，給了我一條生路。
一條通往九天之上，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的路。
哪怕這條路，并非我所愿。
“可是……那顧昭……”
兄長提起這個名字，語氣里滿是憎惡。
我笑了笑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從今往后，世上再無顧昭，只有鎮(zhèn)國將軍?！?br>“他與我，再無干系?！?br>那顆為他跳動了十幾年的心，在今夜，已經(jīng)徹底化為灰燼。
入宮的日子定得很快。
就在三日后。
整個相府都忙碌了起來，準備著我的嫁妝，準備著這場倉促卻盛大的國婚。
而關于鎮(zhèn)國將軍府的消息，也源源不斷地傳進我的耳朵。
據(jù)說，顧昭自那日回府后，便將自己關在書房，誰也不見。
白依依哭著求見，被他一句“滾”給罵了出來。
他還砸了書房里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。
包括我親手為他縫制的香囊，我為他畫的畫像，我為他抄寫的兵書。
他砸得那樣徹底，仿佛要將過去的一切，都從他的生命里抹去。
我聽著下人的回稟，心中毫無波瀾。
只是覺得可笑。
早知如此，何必當初。
第三日，天還未亮。
我便被侍女們喚醒，開始梳妝，換上繁復的鳳冠霞帔。
銅鏡里，映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。
眉心點了朱紅的花鈿，唇色艷若桃李，一身大紅的嫁衣，襯得肌膚勝雪。
很美。
卻也很冷。
吉時已到，我由兄長背著，一步步踏出相府的大門。
門外，皇家的儀仗早已等候多時，綿延數(shù)里，氣派非凡。
我登上那輛由十六人抬著的鳳輦，隔著珠簾，最后看了一眼我生活了十九年的家。
從此以后，我的人生，將與這里再無瓜葛。
鳳輦起駕，浩浩蕩蕩地向著皇宮而去。
一路上，百姓夾道圍觀，議論紛紛。
他們的聲音，透過厚重的車簾傳進來。
“這就是未來的皇后娘娘啊，真是好福氣?！?br>“可不是嘛，前腳剛被將軍退了婚，后腳就當了皇后，這命數(shù)，真是看不懂?！?br>“要我說，還是顧將軍沒眼光，放著這么個金枝玉葉不要，偏要去娶個來路不明的民女?！?br>“噓，小聲點，你不要命了！”
我閉上眼，將這些聲音都隔絕在外。
福氣？
或許吧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鳳輦緩緩停下。
宮門到了。
可預想中的安靜并未到來，外面反而傳來一陣喧鬧。
一個宮人匆匆來報，聲音惶急。
“娘娘，不好了，顧……顧將軍跪在宮門外，說……說要求見您一面！”
珠簾被風吹起一角。
我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個身穿鎧甲的身影，筆直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。
他身后，跟著同樣跪著的白依依。
他仰著頭，看著我的鳳輦，眼中布滿血絲，滿是悔恨與痛苦。
“月華！你見我一面！月華！”
他嘶吼著，聲音沙啞。
多可笑。
三日前，是他親手將我推開。
三日后，他卻跪在這里，求我見他。
我心中一片冷寂，沒有半分動容。
李德福公公走到我的車輦旁，恭敬地請示。
“娘娘，您看……”
我沒有開口。
只是對著身邊貼身的太監(jiān)小夏子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04
我對著身邊貼身的太監(jiān)小夏子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“小夏子，去傳句話?！?br>小夏子躬身領命，挺直了腰板，走下車輦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尖細的嗓音在風雪中，帶著一股狐假虎威的利落。
“皇后娘娘有話，著奴才轉告顧將軍?！?br>跪在地上的顧昭猛地抬頭，眼中迸發(fā)出希冀的光。
仿佛以為我心軟了，要與他破鏡重圓。
真是*****。
小夏子頓了頓，將我的原話，一字不差地，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。
“顧將軍！”
“娘娘說，你那一身引以為傲的軍功，連給她老人家提鞋都不配！”
“哦不，說錯了?！?br>小夏子故意拍了下自己的嘴。
“娘**原話是——”
“你那一身軍功，連本宮的嫁妝都不夠格！”
轟的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