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讓我「別跟錦錦計較」。
讓我「做師姐的樣子」。
我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。
「方老師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，但答辯室的擴音器把每個字都送得很遠。
「你說改日再安排，可以。」
「但我這個U盤，我想先拷貝一份給評委會留檔。」
方致遠的笑凝固了半秒。
只有半秒。
但我看到了。
他的右手動了一下，像是想伸出來，又收回去了。
他想拿走我的U盤。
錢教授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。
「方致遠，你先回避。你是姜棠同學的導師，也是方錦同學的親屬，這個事情你不適合參與調(diào)查?！?br>「老錢，你這話……」
「學術(shù)委員會的規(guī)定?！瑰X教授打斷他，「利益相關方回避，這是你自己參與制定的條款?！?br>方致遠沒再說話。
他看了方錦一眼。
那一眼里沒有憤怒，沒有責備。
是一種很復雜的東西。
像是在說：怎么搞砸了。
方錦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。
她哭起來很好看。
她做什么都很好看。
我用右手摸了一下口袋里那個黑色U盤。
32G，在學校超市買的，花了三十五塊錢。
三年前買的那天下過雨。
我記得收銀臺前面排了七個人，我數(shù)了。
我什么都數(shù)。
答辯室的日光燈管是二十四根。
天花板上的通風口是六個。
方錦流下的眼淚，是**滴。
02
答辯暫停后，人群散得很快。
走廊里一下子嘈雜起來，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。
我站在答辯室門口沒動。
林杉從后排走過來。
她是我同級的同學，不是方致遠的學生，讀的隔壁課題組。
三年來我們的交集不多。
一起上過兩門課，期末復習時她問我借過筆記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張了嘴，又閉上。
然后說了一句：「姜棠，你今天吃飯了嗎？」
我想了想。
沒有。
早上六點起來改PPT，改到十點半直接來了答辯室。
「食堂還沒關，」她說，「走吧?！?br>食堂二樓靠窗的位置，她幫我打了一份番茄炒蛋蓋飯。
八塊五。
我往嘴里扒飯，筷子碰到碗沿發(fā)出細小的聲響。
林杉坐在對面看著我。
「你那個U盤……準備了多久？」
「兩年?！?br>她沒說話。
筷子在手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
「你是怎么發(fā)現(xiàn)的？」
「發(fā)現(xiàn)什么？」
「方錦抄你的?！?br>我咽下一口飯。
番茄有點酸。
「不是抄。」
我說。
「是方老師把我的實驗數(shù)據(jù)給她，讓她換個標題、改個摘要，直接用?！?br>林杉的筷子停了。
「方致遠？」
我沒回答。
我在數(shù)窗外操場上跑步的人。
三個。
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，路燈剛亮，橘**的光打在塑膠跑道上。
「姜棠，你有證據(jù)嗎？」
「有?！?br>她等著我說下去。
我沒有說。
不是不信任她。
是有些東西現(xiàn)在還不能講。
方致遠在這個學校待了二十二年。
他是學院副院長，學科帶頭人，兩個**級項目的負責人。
他的名字印在學院官網(wǎng)首頁。
他的照片掛在系樓一層大廳。
今天答辯室里發(fā)生的事情，對方錦是致命的。
但對他，頂多是個「管理疏忽」。
他會把方錦推出去當擋箭牌。
他一定會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方錦發(fā)來一條微信。
「棠棠，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我們聊聊好不好？我今天真的是放錯了文件，你信我?！?br>棠棠。
她叫了我三年棠棠。
第一次叫的時候是研一剛開學。
她搬進宿舍那天，帶了三個行李箱，全是新的。
她站在走廊里沖我笑。
「你就是姜棠吧？我叔叔說你特別厲害！以后你就是我?guī)熃懔?，棠棠?！?br>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。
手指上的美甲是水蜜**的，亮片在日光燈下閃。
我沒回她微信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屏幕朝下。
林杉看了看我的手機，沒問。
「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」她問。
我把碗里最后一口飯吃完。
「等?！?br>「等什么？」
「等他來找我。」
我放下筷子。
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層薄繭，是三年來洗了太多實驗器皿磨出來的。
每次方錦說要做實驗，最后洗瓶子的都是我。
她說她指甲做了美甲，碰不了水。
方致遠說，「棠棠幫幫錦